学院西门的女神喷泉,是霍伦地区最具代表性的地标之一,一向人流如织。再加上下个月就是女神诞辰祭,周围比平时更加热闹。因为连从其他地区前来朝圣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
「开业时机选得真好。」
多亏如此,阿尔芒2号店什么都没做就已经人山人海。
伊西多禄一进店,马上就有一群人悄悄地跟着他进来,我再次切身体会到他的高人气。
顺便检查一下2号店的菜单是否管理得当,我点了茶和甜点来品尝。
轻松享受了一阵下午茶后,我刚走出店门,伊西多禄就径直朝女神喷泉的方向走去。
喷泉中央,矗立着象征奈拉女神的雕像,女神两侧环绕着天使的石像。而在喷泉最顶端,则是主神特拉的雕像,俯瞰着下方。
在阿斯提亚,人们在这个时期会向喷泉投掷硬币并祈愿。喷泉底部堆满了银币与铜币——伊西多禄则不愧是财阀三代,直接抓了一把金币扔了进去。
「神殿那边大概会很高兴吧。」
我一边想着这种庸俗的念头,一边注视着认真祈祷的伊西多禄。他抿紧形状优美的嘴唇,金色睫毛微微颤动。
「还挺虔诚的嘛。」
要是我真是神,大概会不问缘由地立刻满足他的愿望吧。
「公爵小姐也要许愿吗?」
伊西多禄慢慢睁眼,想把一枚金币递给静静站着的我。
「不,我打算等实现之后再补交。」
等我达成100亿目标、成为家主的那天,再好好捐一大笔。听我这么说,他露出有趣的笑容,轻声道。
「其实我也只是先交了订金而已。」
「订金?意思是你要是愿望实现了,会比刚才捐得更多?」
「没错。」
「那你许了什么愿?」
「太过分了。非得让我拿男人最重要的东西发誓你才放心吗?」
「伊西多禄,那我就先走啦。今天很开心,咖啡也很好喝。」
「……不想知道我的愿望吗?」
「和弟弟感情不错啊。」
「说实话,这确实有点卑鄙……」
「听起来像是以前式?」
「这次听清了吗?」
只是那么简单的动作,就足以吸引众人的视线。人们假装在祈愿,其实眼神全都偷偷瞄向他,围观者似乎越来越多。
他微微一顿,才开口道。
「……」
想到那张脸,伊西多禄立刻奔向白骑士团,冲进办公室,把趴在桌上打盹的蒂耶里摇醒,开始逼问。
「其实今天没办法待太久,我得和弟弟一起吃晚饭,还约好要下棋。」
「什么叫『好吧』?我说的是真的!」
难道是……蒂耶里?
「万一是危险人物呢。」
她那双利眼弯成新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当伊西多禄正为自己的「跟踪」行为找理由时,办公室响起了铃声。
「看来是很亲近的人,能让公爵千金在宝贵的周末夜抽空见面。真好奇是谁呢?」
「也是啦,真正重要的事,谁都不会轻易交给运气。虽然再怎么想破头,也未必有答案。」
他皱了皱眉,怎么也猜不出来。
「公爵小姐和家人关系真好啊。我是独生子,有点羡慕。」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随即又消失无踪。
「他肯定注意到我耳朵红了吧。」
「有例外。」
「太贵重了,不敢问。」
「星期六晚上?不行,那时候我已经有约了。」
随着他的命令,铰链「吱呀」一声合上,大大的拱门被推开。他维持着一贯如人偶般无表情的脸,一边翻阅文件一边抬头。
伊西多禄又掏出一枚金币,轻轻一弹。金币精准地落入天使雕像手中的壶里。
我轻轻挥了挥手。
「想知道的话……」
「很快再见。」
自从亚空间事件后,德宝拉公爵千金的警备比以前更严格,所以他打算派出擅长隐藏气息、行动敏捷的情报员去跟踪。
「因为我经常丢硬币嘛。以前每当犹豫或难以决定时,我都会靠抛硬币来迅速下定论……」
「天气真冷了。小心别感冒,路上注意安全。无聊的时候,随时联系我。」
他一如既往地执着。
他的表情不知为何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德宝拉小姐,这里有点吵,要不要换个地方?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这是妳的事,我怎么能不在意……」
「伊西多禄,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在帝国,大多数人周末都是和恋人或家人那样的重要之人共度,而与朋友聚会通常安排在平日晚间。所以,那个「星期六的约会」显得格外在意。
蒂耶里满脸委屈地大声喊道。
德宝拉公爵千金放下兜帽,缓缓走近。
他像叹息般模糊地说道。
「看来你没收到消息——我的约会对象,就是你哦,伊西多禄。」
他静静地望着我玩弄着发烫的耳垂,又抬头仰望女神像,反复用手把头发往后撩。
公爵千金外貌太过惹眼,想找到她并不难。约会对象无非会出现在约内斯或霍伦区。
「你哪来的骑士名誉?」
「……好吧,知道了。」
沉思片刻后,伊西多禄最终召来了副会长。
「嗯,知道了。」
「真的!以骑士的名誉发誓!」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在盘问我?」
* * *
「你好呀。」
「那就改天见见吧。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
他忽然用双手抓住马车门,问道。
他嘴角带着蜂蜜般甜腻的微笑问道。
他刚要继续说,突然人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周围一下子变得喧闹。
「该怎么办。」
毕竟德宝拉公爵千金虽有手腕,却反应慢半拍。
我们一边谈着,一边朝学院方向走去,那里停着马车。
「会长,您找我?」
最终,凭现有关于德宝拉公爵千金的情报,仍无法确定她那天的约会对象是谁。就这样,他迎来了星期六的下午。
「吓到了?」
与德宝拉公爵千金分别后,伊西多禄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我只是随口问问,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星期六晚上能空出点时间吗?那天有场很热门的歌剧首演,我拿到票了,也有些认真想聊的事。」
「到底是谁?既不是家人,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可疑人物?」
「今天就好好和弟弟玩吧,我送妳到马车那里。」
「嗯,他很可爱。可爱到我都想介绍给你认识。」
伊西多禄无视气得跳脚的蒂耶里,走出白骑士团营房。
「……」
很快,他那一向冷白如玉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因为来的人并不是他召唤的情报员,而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存在。
「把我信任的情报员们都带来。」
我摸了摸发烫的耳尖,说道。
「进来。」
「……!」
我皱起眉,下一瞬,他那张漂亮的脸忽然靠得很近。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柔软的气息擦过耳畔,让我全身细毛竖起。我连忙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一步,假装咳了两声。
「漂亮!直接命中。」
「呃……」
「朋友吗?」
「真的吗?」
「明明我都暗示得那么明显,她却一点都没察觉。」
「不是朋友啦……话说回来,伊西多禄,你是不是太想知道我的一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必在意。」
「嗯。」
「不,是糖精。那种过于人工的甜。」
「不是蒂耶里,那到底是谁的鬼影?」
此刻的他正焦躁地在布朗夏办公室里踱步,连布朗夏养的猫曲奇都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不是和家人一起吗?」
就在那时,一阵猛烈的风吹过,连地上的落叶都被卷得支离破碎。冰冷的空气灌进马车,我轻轻打了个哆嗦,他随即叹了口气。
「家人?」
但那天当他问起时,德宝拉公爵千金明显流露出不想让他知道对方是谁的神情,这让他越发在意那位约会对象。
「伊西多禄,你为什么老不信我?我真的没有周末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