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梅莉在埃让繁华街道度过夜晚的时候,皇宫大宴会厅的夜也深了。
「奥利维耶,我们不去打个招呼不行吗?」
「那样会更奇怪吧。」
既然是皇宫大宴会,而且还是弗朗索瓦皇帝的生日,他们夫妇露个脸是理所当然的礼仪。
「奥利。如果和你一起去,那个女人把我杀了怎么办。」
「别担心。皇后不会在宴会厅中央把妳捅死的。再怎么疯也还有那点理智。」
奥利维耶漫不经心地回答。
「即便那样也真的很奇怪。不吃也不喝,只是不停地瞥我这边。不觉得毛骨悚然吗?」
听到这话奥利维耶也瞥了一眼蕾丝。果然,像坏掉的人偶一样只看着这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正常。
静静观察了她一阵后,奥利维耶得出了结论。
「柯赛特。皇后不是在看妳,而是在看我,而且好像已经察觉到妳和我之间是假的了。」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面对柯赛特的提问,奥利维耶深深叹了口气。
「我能知道。」
就在这时。
用手势叫来侍女的皇后无力地被搀扶着离开了座位。周围的视线暂时集中到了她身上,但她安静的退场很快就被人们的笑声和碰杯声掩盖了。
「太好了。超级紧张的。」
柯赛特叹了口气抚摸着胸口。
「即便那样也不能掉以轻心。」
奥利维耶忠告柯赛特。
「陛下,说什么疯狗。而且女人当然也……!」
「狗改不了吃屎又换别的女人了啊。」
整个宴会期间一直在角落里的两人越靠近皇帝,人们的视线就越集中。
奥利维耶紧紧闭上了嘴。
哈,发出失笑的弗朗索瓦眯起了眼睛。似乎立刻察觉到了奥利维耶的反应有些神经质。虽然没能力,但毕竟是个看眼色吃饭长大的家伙。
「皇帝陛下,恭祝您诞辰。」
「陛下似乎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生活在什么时代。」
「年轻真好啊!」
最重要的是,这是为了希望因他的绯闻而伤心的阿梅莉能早一刻平静下来而说的话。
「好吗?」
「……即便那样。」
即便如此心情还是像吃了屎一样……
虽然紧握的拳头气得瑟瑟发抖。但弗朗索瓦最终没能打奥利维耶。只是像痉挛一样微微颤抖而已。
「我们的祖先啊,奥利维耶。」
「我想找的话也可以找找看嘛。分手了那就更好了。」
弗朗索瓦的眼眸瞬间因怒气而波动。『奥利。』感到不安的柯赛特拉了拉奥利维耶的手臂,但奥利维耶只是冷冷地笑着。
终于解除紧张的柯赛特喘着粗气开始责备奥利维耶。
尴尬地站在他们中间的柯赛特用不安的眼神交替看着两个男人。
「喂,你真是……虽然弗朗索瓦是个没权的皇帝,但你也太没大没小了……!」
皇帝醉得不像样,奥利维耶气得火冒三丈。要是那家伙开始嘴里叼刀子,肯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额,真恶心。」
虽然面对弗朗索瓦一点都不害怕,但和蕾丝的见面在另一种意义上很危险。
被人包围的皇帝似乎醉得不轻,正在踉跄。
柯赛特傲娇地反击。
「总之非常遗憾。陛下竟然还以为自己拥有可以为所欲为的权威……这真是。如果传到议会耳朵里就麻烦了。」
两人迅速来到了走廊。
「我们年轻的改革家们亲自驾临了啊。」
偏偏是在无数人出席的宴会上,丈夫都那样眼红了,居然还要单独见面……
奥利维耶微笑着反击。
「不需要我的帮助了吗?」
「公务当然忙。一天到晚毫无空隙。」
「总之再次祝您诞辰快乐。」
「您似乎醉得很厉害。而且正如我所说,已经是分手的关系了。」
当初弗朗索瓦之所以能坐上那个位置,仅仅是因为皇室血统。
「真是好时代啊。没能享受到真是遗憾。现在也可以吗?」
「……」
就在她的声音本能地要变大的时候,奥利维耶紧紧抓住了柯赛特挽着的手臂。
「但是仔细一想,恋爱方面已经是老手的当皮埃尔小公爵那么沉迷的女人,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开始想就忍不住了。」
「改善夫妻关系应该更有益吧。当然对我来说那样也更有帮助。」
既不是接受过帝王教育的人,也不具备君主的素养。一喝醉就满嘴市井无赖都不如的口头禅,惹人闲话遭人嘲笑。因为那种自卑感又喝酒的恶性循环反复着。
一脸心烦意乱的柯赛特地点了点头。
皇后?奥利维耶为难地叹了口气。现在和她单独见面并不是个好主意……
但是现在的弗朗索瓦,不仅醉得难看,而且散发着某种阴森的气息。而且那憎恨不是对着柯赛特,而是对着奥利维耶。
「知道了,知道了。连你也死了就是麻烦了。」
再次深深低头行礼的奥利维耶正要退下的时候。
他们在穿过企业家、贵族、政治家好一阵子之后,才好不容易走到了能看见弗朗索瓦皇帝的地方。
「这种程度谁都用的好吗?」
「别像个傻子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一千年一万年。……很可笑。」
奥利维耶烦躁地耳语道。
皇帝乌黑的眼睛现在死死盯着奥利维耶。是一张毫无笑意的脸。
「好久不见啊,当皮埃尔。」
「改变主意了。」
经过吹着低哨的老贵族面前时,柯赛特厌恶地在抓着奥利维耶手臂的手上用了力。
奥利维耶摇了摇头。
「要尽量努力做到干净利落的分手。在妳父亲不拔剑的底线上看着办吧。」
「当皮埃尔小公爵。皇后找您。」
「快起来。得去见弗朗索瓦了。」
「所以妳就撤吧。」
奥利维耶的脸最终发生了微妙的龟裂。明知是在人多的地方故意刺激的话,不应该被卷进去。
「但是奥利维耶……」
「噢。当皮埃尔。还有拉法耶特。」
「疯子,疯子!」
听懂信号的柯赛特红着脸闭上了嘴。如果是平时的她,不管是老政客还是谁都不会害怕,肯定会大吵一架。
「该死。早点来好了。他醉了。」
咳咳!皇帝和站在他们周围的人感到尴尬,开始悄悄避开。弗朗索瓦并不介意,死死盯着奥利维耶。
柯赛特观察着奥利维耶的脸色担心地问道。
「算了。待在这里。或者回家。」
「奥利维耶,要我跟着站在门口吗?」
「不知道陛下对我这么关心。早知如此我就单独拜访一一禀告了。」
「……」
奥利维耶没再听柯赛特的话,用指尖轻轻推了推她。
「谁说不是呢。还有妳,是用香水洗澡了吗?头疼。」
「气氛比想象中更严重。不想把柯赛特妳也卷进来。肯定会变成麻烦事的。」
「我真的很好奇奥利维耶你的爱人。到底是怎么和你这么挑剔的人交往的?」
奥利维耶露出笑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皇帝的肩膀。装作非常亲密拍着皇帝背的他,用只有弗朗索瓦能听到的微小声音耳语道。
「如果看上了臣下搞在一起的女人,也能弄到国王的床上。也会用那种事来衡量忠诚。」
啊。奥利维耶的脸扭曲了。
皇帝带着卑鄙的笑容嘲讽道。
「……」
* * *
「这混蛋。」
「听说搞来搞去现在居然和下贱的女仆搞在一起了,我还以为你的脸终于要栽进泥潭里了呢。」
「现在在哪儿?」
抬起头的奥利维耶装作为难地笑了。
脸色煞白的柯赛特不停地戳着他的肋部,但奥利维耶只是烦躁地皱着脸。
皇帝的姿势稍微倾斜了一下。眯起眼睛的他依次瞪着奥利维耶和柯赛特嘟囔道。
「意见分歧很大啊?有人说是作为步入政坛的跳板战略性地利用了丑闻。也有人说是真的鬼迷心窍爱得火热。」
是因为生日喝了很多酒吗。
「光是处理公务一天都不够忙的人,为何要找区区一个女仆?」
奥利维耶装作没听见,深深弯腰行礼。
「如果妳真的想变得安全,最好比一周更快发布分手通稿。」
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之前,在走廊等候的年轻侍从走了过来。
「确认没沾上别的家伙的脏东西了吗?」
最终奥利维耶像再次和皇帝对峙一样抬起了下巴。
结束简短问候的奥利维耶抓着柯赛特的手臂向后退去。
乌黑的头发,苍白的脸。一脸颓废的弗朗索瓦转过视线注视着两人。像凶猛的斗犬一样竖起了锋芒。
「是短暂的相遇。现在分手……」
「让我看看,嚷嚷着给女人参政权像疯狗一样叫唤的拉法耶特……」
表情僵硬的奥利维耶问道。
『危险』。
不管弗朗索瓦的脸是不是因为侮辱感涨得通红都眼睛不眨一下,是当皮埃尔式的傲慢态度。
「在东边的阳台上。希望小公爵不要带伴侣独自前往。」
「这真是……」
奥利维耶疲惫地用手扫过脸庞,开始把衣服整理整齐。因为刚和皇帝进行了无谓的气势之争出来,所以更累了。
静静看着那样的他的柯赛特伸出手拍了拍奥利维耶的背。
「奥利维耶。小心点。知道了吗?」
柯赛特真心开始担心奥利维耶了。大学毕业后没什么交流,自从奥利维耶步入政坛后才重新和他走近。
虽然一直吵吵闹闹,但奥利维耶确实是个比她想象中更不错的朋友。
这次虽然因为太急把他拉进了绯闻,但听说奥利维耶也像柯赛特一样正在经历艰难的爱情,不知为何甚至产生了同志情谊。
……在意啊。
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吗?
柯赛特茫然地想着,注视着跟随侍从离开的奥利维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