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尚和他的亲信大卫乘坐的马车抵达了改革党党部前。
很快一群记者像蜂群一样粘在了马车周围。还没下车他们尖叫的声音就快要刺破耳膜了。
「议员先生,对于当皮埃尔丑闻您怎么看?」
「全党大会即将召开,党内领导层的意见如何?」
让开,让开!在警卫和记者们粗暴的身体对抗中,樊尚和大卫下了马车。
「请说一句吧!」
在警卫的护送下拨开人群前进的樊尚,走上几级台阶后慢慢转身俯视记者们。
那表情太过悲痛,记者们屏住呼吸倾听他的嘴里会说出什么话。
哈啊……
伴随着沉重的叹息,樊尚慢慢开始说道。
「作为党的最高指导委员,现在的事态相当惨淡,也非常遗憾……」
带着沉痛的表情皱起眉头的他继续说道。
「毕竟看作私人领域事态过于严重,而且虽然在等待皇室发表立场,但其实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仆牵涉其中的事……」
哈啊。樊尚嘴里再次散发出长叹。啧,咋舌的他环顾了一圈记者慢慢开了口。
「对于这个事态,抛开奥利维耶·当皮埃尔个人的道德松懈不谈,这会给我们党的主要支持阶层带来巨大的背叛感,那部分令人深感忧虑……」
一脸严肃地拖长话尾的他第三次呼地吐出了叹息。等待已久的大卫插了进来。
「议员先生,就到此为止进去吧。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啊,时间已经那么晚了吗……」
仿佛感到眩晕按着太阳穴的樊尚勉强点点头转身了。向他再次倾泻下提问洗礼。
「党层面会召开惩戒委员会吗?」
樊尚发出失笑脱下外套,像扔一样随意递给了辅佐官。
〈樊尚·卡诺想查出什么?〉
「那个女仆呢?」
直到那时像影子一样站在樊尚和大卫身后的警卫队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一段时间只安静地工作,周六深夜看到穿着华丽礼服在职员宿舍前下车。马车里好像坐着男人道别了很长时间。〉
〈发,发誓绝对不是。说什么呢,没有什么杀害或暗杀计划……樊尚先生也对沾血有负担。〉
「应该连门都不敢出。从早上开始那家门前就被示威队伍挤满了。支持者们说失望扔番茄和臭鸡蛋闹得不可开交。」
因为那是他们想要的展开。
〈是想把我朋友送进棺材吗?回答。〉
在樊尚看来那个叫阿梅莉·加尼埃的女仆也是那种货色。『对钱味睁开眼的坏丫头』。不折不扣的那种常见女人。
他想起了在美术馆回廊奥利维耶·当皮埃尔像箭一样跑出去的那天。
收钱演戏的女仆。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样吧?关注欲极强,一有机会就威胁要爆料让人为难的那种麻烦存在。
然而樊尚没有回答离开了。
稍微想一下这也是前后不通的事,但最终人们会按所看到的去接受。
「那个丫头,看来胆量比想象中小啊。要是死缠着当皮埃尔不放样子还会有点可笑呢。」
〈所以,听到的消息意外地多。〉
再加上上周五,收到警卫队长关于女仆动向的报告后,更是彻底放了心。
就是那样促成的计划。
今天是换主人后正式执行第一个任务的日子。
给他叼上雪茄的蒙索的手似乎自然滑落,突然抓住了脖子。
大卫嘲讽着脱下了外套。会议场内传来了先到的几位议员一脸心烦意乱嗡嗡作响的声音。
然后抓住警卫队长巨大厚实的手,把那蓝宝石戒指勉强挂在了无名指上。
〈你也知道我可是埃让第一派对狂……〉
〈对受苦的部下太吝啬了吧?〉
「啧,我就知道。」
对那种女人耳语『马上要爆发巨大丑闻,妳就是中心人物』只会产生麻烦事。
〈樊尚·卡诺那个人啊。家产多得腐烂,花钱却很小气啊。〉
把喧闹的噪音留在身后,他们在警卫的包围下平安进入了党部。不知不觉脸上带着笑意的樊尚松开领结回头看着大卫。
〈那就好说话多了。如果不是那种沾血还要替樊尚坐牢的展开,我们会给很多钱来我们这边。〉
「当皮埃尔那边怎么样?」
蒙索小伯爵相当宽容。警卫队长对他亲自给点雪茄简直诚惶诚恐不知所措。其实蒙索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作为警卫队长对自己身手还是有自信的他,蒙索的握力比想象中强。而且为了不让雪茄掉下来另一只手捂着嘴掐着脖子简直就是活拷问。
〈伯、伯爵大人,呃!〉
因为他自己也几次平息过复杂的私生活,樊尚自信自己很了解『那种女人』的心理。
然后在得知奥利维耶比想象中私生活干净的事实,也知道了和皇后的关系。
「悄悄把这个传到这个地址。」
用力的手松开的瞬间警卫队长咳咳,咳咳地剧烈咳嗽起来。冷冷低头看着流着口水干呕样子的蒙索踢了他的小腿。
之前多少知道埃莉诺·当皮埃尔因为那个女仆的问题头疼过。
蒙索就像把他的内心看得一清二楚的人一样从容地耳语道。交替看着戴在手上的粗大戒指和蒙索的警卫队长咽了口口水。
喉咙里发出了咯的一声。
「好好传到的话再给。」
想着充其量也就是个女仆,应该不会和奥利维耶·当皮埃尔牵扯出什么大事,大概只是偶尔混在一起的情人吧。
大卫咧嘴笑着回答。
所以这次樊尚也算是发挥了自己的经验。利用女仆引爆丑闻,却直到当天都没告诉女仆也是那个原因。
所以试探了几次老太婆断然拒绝,很难挖出到底什么情况。
「全党大会就在明天了,党内打算什么时候表明立场?」
「那个,议员先生。」
孩子的眼睛闪闪发光。点头的杂役通过党部后门迅速跑了出去。独自留下的警卫队长发出了安堵的叹息。
只是想偷偷监视,如果报道出来后稍微发现异常苗头就立刻抓起来的。
「当初干女仆哪能摸到两千法郎啊?周薪里扣掉住宿费伙食费主人家扣的钱,剩下的钱里一大半要交年金和税。怎么算实际拿到手的都只有眼屎那么点。所以看到大钱肯定眼红啊。而且还是和人气贵族男人纠缠的事。」
走过挂着历代党首肖像画的长走廊的樊尚,瞥了一眼埃莉诺·当皮埃尔的肖像嗤笑了一声。
在得知了蕾丝皇后另外租来往返的公寓,或者是宫廷侍从目击奥利维耶出入那里的证词后,女仆的存在就更加不重要了……
「刚才去百货公司的警卫队长来报告说,今天早上请病假回老家逃跑了。」
因为樊尚在埃让某处也有那样的女人,所以他对阿梅莉·加尼埃没怎么关注。
是事情正按约定顺利进行的消息。
所以在樊尚看来和女仆的恋爱丑闻,正如预想的那样不过是彻底的烟雾弹。
「行,从早上开始辛苦了。」
樊尚头都没回敷衍地挥了挥手。郑重低头送走他们的警卫队长悄悄退到党部大厅,叫来了站在角落的杂役。
既然自己提前害怕逃回老家了,看来也多少知道事态严重性啊……
离开警卫队长手的便条像箭一样穿过埃让,到达了几个街区外蒙索·瓦莱里的手中。
舆论这东西全看怎么操作嘛。
蒙索笑了。
〈那,那个……〉
「那倒是。拿了两千法郎连税都不扣的钱肯定觉得人生改变了。」
〈奥利和我想挖樊尚·卡诺的底。我们也是屁股不干净的人,既然要斗想玩得有趣点。〉
〈回答。〉
樊尚嗤之以鼻。还想万一跳出来叽叽喳喳会很累呢。既然吓得逃跑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当皮埃尔一消失就把警卫队长带到阳台的蒙索小伯爵,收起了特有的油滑样子,开始犀利地逼问他。
「尝到了用身体勾引男人还债的甜头哪还能踏实生活啊?」
是床上功夫令人满意吗。还是脸蛋漂亮?
「居然有点钱就跑去派对场玩,看来当皮埃尔把习惯养坏了啊。」
警卫队长递过潦草写的纸条给了杂役小费。看到比平时丰厚的小费杂役瞪大了眼睛,拍拍杂役脸颊的警卫队长微笑了。
当初实际记者不过三分之一,剩下都是大卫叫来的乌合之众,这也不过是夸张编造的闹剧。
就在樊尚像嚼碎吐出来一样嘟囔着大步走向会议场内的时候。
〈您说什么……〉
慌张流汗的时候呼地吐出雪茄烟雾的蒙索露出了笑容,慢吞吞地拔掉了手上的蓝宝石戒指。
「就算是编造的口舌,毕竟对方女人是皇后嘛。就算是三角关系一方太弱了不想卷进去也是当然的。」
刊登丑闻的报纸发行还不到几个小时,就像等着一样支持者们集结在那家门前整齐划一地进行示威。
「我在外面等。」
比起实际情况把事态无限放大闹大,比起分辨是非更注重降低人的名誉和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