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雷尼尔斯·冯·德姆·阿德勒是阿斯加德最幸福的男人。这也难怪,毕竟这世上最美丽、最聪慧的女人——夏洛特·冯·德·豪斯是他的妻子。
阿德勒大公,也就是雷尼尔斯,每一天都过得无比幸福。两人每晚恩爱甜蜜,清晨睁开眼,身边便是夏洛。
对他来说,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两人都太忙了,没法整天腻在一起。毕竟雷尼尔斯和夏洛都是阿斯加德帝国最顶尖的人才。再加上最近雷尼尔斯担负起帝国政治的重任,使得两人不得不频繁离开爱巢皇太女宫。
雷尼尔斯对此深感遗憾。所以只要是和夏洛在一起的时间,他都会全神贯注地只看着她一个人。
妻子夏洛是他的神,是他的律法,为了她,他甚至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皇太女的丈夫雷尼尔斯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婆奴』,这在皇太女宫,不,在整个皇宫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当然,也有人嫉妒雷尼尔斯的幸福。有些爱管闲事的人偶尔会评价说,雷尼尔斯看起来不像是夏洛的丈夫,倒像是一条忠诚的大狗。这帮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甚至带着几分嘲讽地担心这位事事顺着夏洛的大公,迟早会落得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但雷尼尔斯连这些评价都甘之如饴。因为这正证明了他有多爱夏洛。
然而,雷尼尔斯那无限的幸福出现一丝微小的裂痕,却是因为一件极其偶然的小事。
那天是视察阿德勒大公府引以为傲的魔力石矿山的日子。说到这座矿山,那里埋藏的魔力石储量惊人,买下一个小国都绰绰有余。而他,竟然把这座价值连城的矿山当作求婚礼物送给了夏洛。
当然,帝国的二流八卦杂志对此评价说阿德勒大公彻底疯了。把他家那笔巨额财产献给皇室,这种决定简直是愚蠢至极、草率透顶。
人们还担心雷尼尔斯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报社给封了。但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雷尼尔斯。相反,雷尼尔斯偷偷把那篇报道剪下来珍藏了。因为他确实为夏洛疯魔,确实是个陷入爱河的傻瓜。所以看到报道时,他只是心想:二流八卦杂志偶尔也能报道出真相啊。
总之呢。
为了忙碌的夏洛,他一直在代为管理矿山。阿德勒家族长久以来积累的矿山管理经验非常卓越,夏洛对此非常满意。
出事的那天,雷尼尔斯也正满心欢喜地前往矿山。虽然在百忙之中还要挤出时间管理矿山有时确实很赶,但一想到夏洛,他就觉得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哐当!
然而,在前往矿山的途中发生了一点小事故。他的马车因为紧急制动,车轮坏掉了。
「大、大公殿下,您没受伤吧!」
马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拉开了车门。在因为前轮塌陷而倾斜的马车里,雷尼尔斯微微皱起了眉。
「真是罪该万死。突、突然有个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从天上……?」
雷尼尔斯拍了拍皱巴巴的西装,走出了马车。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马夫手里。那是一顶白色的丝绸礼帽。
他的新助理塞巴斯蒂安一想到还得还上20年的房贷,才勉强按住了自己那只想写辞职信的右手。
他的视线在帽子和天空之间来回切换。一顶过气很久的高顶礼帽突然从天而降?这时,一段记忆浮现在脑海,雷尼尔斯眯起了眼睛。他记得在哪儿见过类似的帽子。
可是,没看到夏洛。雷尼尔斯微微皱眉,看了看手表。镶满宝石的表盘上指针指向下午4点。按理说这个时间夏洛应该在办公室才对。
「不必了。既然这样,今天就早点回宫吧。」
「难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那是几年前,曾协助揭露基利安谋反阴谋的一名科尔蒂纳特工的名字。那家伙曾把一顶类似的礼帽和谋反证据留给夏洛,当作自己的标记。
看着那双微微颤抖的琥珀色眸子,雷尼尔斯担心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这个时间你怎么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咔哒——一声开门声。
雷尼尔斯感到一丝违和感。今天早上送别时,夏洛穿的是一件蓝色系的裙子。可现在她身上穿的却是黄色的。而且,夏洛那卷曲的粉色发梢还有点湿。
雷尼尔斯没忍住脱口而出。
「不用。我要给殿下一个惊喜。」
「没、没有。」
「夏洛,我回来了!」
* * *
片刻后。
这位有着27年驾龄的老马夫不停地磕头认错。
这很奇怪。一直以来,夏洛习惯在结束一天的工作、睡前才洗澡。她说那样才能洗去一天的疲惫,清清爽爽地入睡。
比起这顶土气的帽子,这意外获得的早退机会显然更重要。
「好像叫鲁邦来着。」
看来夏洛只是暂时离开了。他满脸堆笑地猛转过身。
「是……马受了惊,小的也吓了一跳,所以……」
「是吗。」
然而独处时的他却常常感到焦躁。越是想甩掉那些不祥的念头,他的意识就越清晰地滑向那个糟糕的方向。
心里莫名地发闷。他努力想要无视内心刚刚产生的那道细微裂痕。
从那天晚上起,不安感终于还是挤进了那道裂痕。雷尼尔斯最近经常发呆。倒不是夏洛变了。她依然每天早上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每次看到那笑容,他的心依然会变得柔软膨胀。
「马车出了点事故……行程取消了,就提前回来了。」
雷尼尔斯冷漠地收回视线。随后便把这顶礼帽的事抛到了脑后。只要那家伙不在帝国犯罪,管他是天上飞还是地上爬,都与他无关。既然是个神出鬼没的主儿,或许只是刚好路过此地罢了。
「嗯,说是从异国进口的新香油。」
「是。那小的这就让人去通知皇太女宫。」
「……?」
「听说那家伙有能飞天的装置。品位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终于,在他轻轻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间。雷尼尔斯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看着眼前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雷尼尔斯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啊……」
雷尼尔斯心里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虽然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但一种隐隐的不安在他心底扎了根。
一踏进皇太女宫,雷尼尔斯像往常一样直奔夏洛的办公室。想象着感人的重逢,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虽说两人五小时前才在皇太女宫吻别各自去上班。
从这样的夏洛身上,隐约飘来一股陌生的香气。雷尼尔斯感觉鼻尖一酸,皱起了眉头。那不仅仅是酸,甚至还有点刺鼻,让他感到莫名的不适。
「……」
雷尼尔斯那好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原本以为要很晚才回来的自己,在太阳还没落山的下午就现身,夏洛肯定会很开心的。
夏洛尴尬地笑了笑。
「雷尼尔斯……?」
「啊……是的。有点累,想早点泡个澡。」
「您已经洗过澡了吗?」
越是这样,雷尼尔斯就越是刻意地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既是为了甩掉胡思乱想,也是因为不想因分心搞砸重要工作而被夏洛讨厌。
* * *
「这是……」
夏洛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她像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雷尼尔斯敏锐的感官还是捕捉到了夏洛此刻的慌乱。
今天是视察阿德勒大公领地的日子。平时这至少需要四天三夜。但他硬是把行程压缩到了极限,拼凑出了一个两天一夜的日程表。
更惊人的是,雷尼尔斯竟然把原本两天一夜的行程在短短14个小时内就搞定了。在月色已深的深夜,他把累得半死的塞巴斯蒂安塞进马车送走后,自己则蹑手蹑脚地潜回了皇太女宫的卧室。
「看来……您换了香油。」
「果然!」
「殿下,我这就去安排别的马车。」
「夏洛……?」
「夏洛,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