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被口水呛到不停咳嗽的我,公爵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您没事吧?」
「接、接吻?」
我瞪大双眼,瞳孔剧烈震颤着。
难道说,他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可为什么他表现得如此冷静?为什么见到我居然面无表情!
难道又是我一个人在心动,一个人在失眠吗?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表现得笨手笨脚、狼狈不堪,可看着这个明明抛出这种话、却依然维持着那副泰然自若神情的公爵,一股委屈和怒火不由得从心底窜了出来。
「明明我没提前跟您打过招呼,可您却像跟我事先对好了说辞一样,应对得非常出色。」
「啊……」
我好不容易才按捺住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
不是,这种话为什么要特意说成『对口径(接吻)』这种让人误会的词啊!
因为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而感到尴尬,我只能把气撒在公爵身上。
「您用完美的借口打发走了女仆,还说服了执事。在您回宫后,我也妥善处理了府里的琐事,确保不会再出乱子。」
「……那还真是万幸。」
「通常情况下,发作之后如果没有镇静剂是很难恢复的……多亏您应对得当,我才恢复得这么快。」
「是吗……」
不知不觉间,我又开始盯着他的嘴唇出神。
那大概是因为通过『亲密接触』传导过去的治愈力吧……确实很柔软,也很温暖……
「疯了,我真是疯了!」
「抱歉。因为殿下一直拒绝我的邀请,我有些急躁了。」
或许,现在到了该把目光转向其他嫌疑人的时候了。
看着阿德勒公爵微微勾起一边嘴角、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可恨。
以及唯一找不到与第三名受害者交集的阿德勒公爵。
「即便如此,未经同意便擅闯我所在的地方,也并非君子所为吧。」
「你们很熟吗?」
平民出身,毕业于皇立学院,主修契约法,系社会精英
「我有约了。」
我感到心脏阵阵抽痛,低声感叹。连环杀手的真面目依然深陷迷雾。
特许经营权吗?那也包括砂糖流通权吗?
「您是不舒服吗?」
看着这张意想不到的面孔,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专业虽然不同,但以前经常互相传阅论文、交换意见。我记得在事故发生前,他好像正在写一篇关于帝国特许经营权与契约的论文……他的离世对帝国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克拉克被基利安大公的突然登场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行礼。
「没有!」
试着建立一个新的假说吧。
* * *
我正埋头钻研约翰带回来的关于第四名受害者的资料。
该死,这话简直让我无言以对。
「能看到他最后研究的那些资料吗?」
道斯特侯爵不仅是国务大臣之一的法务大臣,更是皇后母族的家主。
「帝国联邦的恐怖袭击与连环杀人案,真的毫无关联吗?」
克拉克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惋惜。
「干、干什么。」
「可在那场爆炸中,他们也差点丢了性命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后,我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虽然弗雷德里克个头不高,体格也算不上健壮。
我顺手将卷宗藏在厚厚的书籍下,回应了他的好意。随后,我怀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突然开口问道。
我强忍住差点再次喷薄而出的咳嗽声,狠狠瞪了公爵一眼。
「哎呀,这……小的先告辞了。两位请慢慢聊。」
这样啊。我用指尖轻轻敲打着图书馆的胡桃木桌面。
基利安似乎察觉到了我内心的纠结,嘴角微微上扬。
「咳。」
「下次如果再发生这种事,还请殿下再次与我『对好口径(接吻)』。」
克拉克丢下我和基利安大公,步履匆匆地消失在了远处。
正因为这种特殊的背景,在调查第四名受害者时,必须采用不同于其他受害者的视角进行审视。
他成为目标的原因,是因为他是『道斯特侯爵』的秘书,还是出于某种私人恩怨?
听到头顶落下的那道低沉且厚重的嗓音,我抬起了头。
克拉克对着我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也正因如此,约翰才会怀疑当时不在现场的阿德勒公爵是幕后黑手。
「弗雷德里克与布雷盖小子爵之间确实存在交集。」
我眯起了眼睛。
也就是说,在公爵府发现与恐怖分子同款的布袋,并不足以成为断定阿德勒公爵就是幕后黑手的决定性证据。
「……您依然还是这么无礼。」
「克拉克。你认识道斯特侯爵之前的那个秘书吗?」
「现在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如果不是没有约会,殿下又怎会独自在图书馆待到现在。您打算用这种借口来拒绝我吗?」
40岁男性
更何况弗雷德里克背后有着皇后母族——道斯特侯爵家的全力支持。所以,或许他与第三、第四名受害者也存在关联。
可看着公爵,那天那份触感与热度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
「不。我是特意来见殿下的。」
我猛地止住思绪,在心里发出了尖叫。看来我现在真的神志不清了。
「不行。在他的遗物中并没有找到。毕竟是未完成的论文,说不定被他当成草稿随手处理掉了。」
而且弗雷德里克和所有皇子一样,都毕业于皇立军事学院。
根据此前调查其他受害者所获得的信息,他被杀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他是道斯特侯爵的秘书。
这时,一杯清凉的果汁突然递到了我面前。
以前的夏洛确实不顾基利安的冷落,像个跟踪狂一样出现在任何他出入的场合。
而且皇后与弗雷德里克似乎与第一名受害者或第二名受害者并没有任何瓜葛。
「好像,确实有一点发烧呢。」
「……」
「他曾是我在皇立学院的同窗。」
听到这话,基利安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委屈。
为了观察我而压低的脸庞,近到了一个危险的距离。那股让人目眩神迷的麝香味随着他的呼吸向我袭来。
我低声呢喃道。
我语气不悦地盯着他抓着我的那只手。基利安这才猛地松开了我的手腕。
问题在于,这个假说同样存在漏洞。我想起今早约翰一脸遗憾地对我说的话。
「基利安大公?」
几天后,皇帝宫图书馆。
伴随着平淡的嗓音,他的脸庞从我眼前撤离。为了平复心绪,我缓缓睁开眼,眨了眨睫毛。
「在研究途中遭遇意外事故吗……」
「殿下以前……不也经常未经我的允许,就出现在任何地方吗。」
我对着基利安微微点头示意便要离开,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生病了可就麻烦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
那个伪装成德米奥斯『砂糖商人』的恐怖分子,可是由皇后与弗雷德里克引荐的。
尽管我回答得干净利落,公爵还是站起身朝我靠近。他缓缓俯下身,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复上了我的额头。
掌握砂糖流通权的道斯特家族,与没有砂糖采购记录的第三名受害者的面包店。
他修长的手指缠绕在我的发丝间,带来一阵阵灼热的酥麻感。
因为羞愧于刚才竟然在期待着什么,我的脸颊变得通红。
但此前通过对第五名受害人布雷盖小子爵尸检已经确认,凶手的体型并不一定非要多么魁梧。
面对我的回答,基利安环视了一圈四周。
面对夏洛亲手堆砌起来的黑历史,我刚才那副傲娇的劲头瞬间烟消云散,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另一个假说浮现。
约翰曾提到,恐怖袭击也有可能是那个杀人犯所为。
「殿下,您今天也这么努力啊!」
听说他还是皇后的堂兄。
「今日能否请殿下共进晚餐?我想请您去我的别邸坐坐。」
「谢谢你,克拉克。」
「那个布袋确实产自德米奥斯公国。但在帝国,大部分从德米奥斯进口的物资都是装在这种布袋里的。」
在帝国,当红贵族与皇子有私交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大公殿下是来皇帝宫图书馆办事的吗?那请自便,我不打扰了。」
我摆出一副高傲冷淡的姿态。毕竟以前他也曾无数次拒绝过夏洛的邀请。
和基利安大公单独相处,让我感到非常不自在。
「皇后,还有弗雷德里克。」
那两个人恨不得立刻除掉我,杀人动机非常充分。
这怎么想都透着一股不寻常。我正眯着眼苦思冥想,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笼罩了桌面。
我看着克拉克离去的背影,满腹怨气地收拾东西准备起身。
负责协助法务大臣道斯特侯爵的政务
「皇女殿下。」
第四名受害者:道斯特侯爵的秘书
「难道我没有拒绝您的权利吗?」
我皱了皱鼻子,准备抽身离开。这时,基利安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但是,殿下难道不想在晚餐时,听听关于我们一起逃出的那处地道的秘密吗?」
听到这意外的话语,我猛地转头看向他。
难道他察觉到了地道里的魔力石?还是说那地道与恐怖分子的身份有关?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我想掌握的信息。
基利安捕捉到了我脸上那份迫切的好奇心,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么,我就当殿下已经答应共进晚餐了。」
我也只能紧闭双唇,默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