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博克不惜杀人也要抢走的箱子。可奇怪的是,失主布拉德利侯爵府却极力撇清关系,说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显然,布拉德利侯爵为了拒绝调查,撒了谎。
所以,那个箱子才是全案的关键。我厉声质问博克。
「快说。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在逮捕博克的同时,我已经下令搜查了冰淇淋店和他的住所。可哪里都没发现那个失踪的箱子。
面对我的质问,博克的脸扭曲成一团。
「可恶!我都把它给弄丢了,现在心里正烦着呢,少在那儿废话。」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拔高了音调。
「弄丢了?那东西不是很重要吗?」
「啐!」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窝心事,往地上啐了一口。我猛地拍案而起。
「怎么丢的?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偷它?」
博克斜眼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没为什么,就是闲着无聊随便偷来玩玩的。」
「你觉得这理由站得住脚吗?老实交代对你有好处。」
这家伙绝对隐瞒了什么核心事实。难道真的和之前的连环盗窃案有关吗?
博克对着我冷嘲热讽。
「妳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可以保持沉默。妳绝对没法让我开口。」
「你真的这么想?」
我冷冷地看着故作镇定的他。
「那是当然。皇太女殿下嘛,妳的报道我看过不少。听妳你挺『仁慈』的……难道妳还打算对我动刑不成?」
「我知道啦……」
我摆出一副深刻反省的样子,任由玛莎在我身上折腾。正当玛莎帮我穿礼服时,她突然皱起了眉。
「殿下本来就太瘦了,长点肉其实更好看。待会儿腰带少勒一圈应该就没事了。」
「商业机密……」
对于视破案为生命的我也曾眼馋过他的手段,所以在狩猎祭之后私下问过约翰,雷尼尔斯的审讯秘诀到底是什么。结果约翰当时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我觉得还是不听为妙,就把这事儿给压在了心底。
片刻后,我抵达了大公府。
「布莱尔果然也是衔着矿石出生的『顶级矿三代』啊。」
我回头看向在后面使劲勒紧腰带的玛莎,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
「哈?」
而且室内那种若隐若现、梦幻感十足的照明,显然是魔力石的功劳。这种大手笔,除了这家人谁也整不出来。不愧是现在社交界仅次于泰勒大夫人的领军人物。
看清那个迟到的身影,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对殿下的感激之情,感谢您让这场舞会如此熠熠生辉。」
「虽然这家伙可能比阿比盖尔家的公子还要难对付一点……」
「唔。这件礼服前阵子刚改过尺寸啊。」
* * *
雷尼尔斯之前抓到过跟踪我们在贝克街约会的弗雷德里克的手下,并成功让他招供。之后调查皇后派刺客杀我的案子时,他也撬开了在狩猎祭抓获的阿比盖尔公子的嘴。甚至后来还成功策反了背叛皇后的道斯特家族随从,拿到了关键证据……不得不说,他在审讯方面确实有一套。
我理亏,只能小声嘟囔。
我正准备走向餐饮区,也被这股异常的氛围吸引,不自觉地转过了头。
「派对的主人是不是该准备开场舞了?」
(此处略去长达三千字的关于真爱与夏洛美貌的感悟)
回想起来,最近办公的时候零嘴确实吃得有点多。想起办公桌上那个被我一扫而空的蜜糖饼干罐子,我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眉毛。
布莱尔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嘀咕。
我走出审讯室,对着博克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
约翰愣了一下,在我和博克之间看了看。我对着约翰耸了耸肩。
「卡梅隆公子。最近社交界的新贵。」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会对你动刑。那种粗鲁的事,我可没兴趣。」
「天哪!是殿下。真是莫大的荣幸。」
「这可是布莱尔大公女举办的舞会啊!」
为了今天的派对,大公府内部似乎重新装潢过,华丽得令人咂舌。地板和墙面熠熠生辉,装饰品无一不透着精致和优雅。
「果然不出所料。」
布莱尔撇了撇嘴,抱怨道。
一进门,宾客们纷纷行礼。这些全是社交界的名媛贵妇。比起一年前进门只会被投以冷眼的境遇,现在的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
回到皇储宫后,玛莎对我开启了全方位唠叨模式。
于情于理,为了给布莱尔撑场面,我必须出席。
就在这时,宴会厅内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在舞会上交换舞伴是惯例,但雷尼尔斯那爱吃醋的名声在外,早就没人敢跟我搭讪了。只要有人敢靠近我方圆三米,他就能当场开启猎杀模式。全帝国没有哪个贵族想体验阿德勒大公那种杀气腾腾的眼神。
「什么?雷尼尔斯之前还说我瘦了呢!」
虽说心里想着以后得节制点,可一想到蜜糖饼干,我嘴里又开始分泌唾液。可能是因为那是雷尼尔斯送我的那家蛋糕店定制的,感觉格外好吃。
「殿下!」
「光是看这封信我就觉得耳朵要起茧子了。」
「其实我稍微放了点风声出去,说殿下会来。结果今晚到场率直接飙到了100%。」
「真的……胖了很多吗?」
「……那是大公殿下,在他眼里皇太女殿下永远是弱不禁风的。他那是心疼您……」
布莱尔快步走向卡梅隆,我也准备撤离喧嚣。毕竟雷尼尔斯没到,我也没可能跟别人跳舞。
「怎么了?出问题了?」
当上皇太女后,除了皇宫举行的活动,我很少参加应酬。但今天的舞会是在阿德勒大公府举行,主人是布莱尔。
布莱尔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我被她逗得噗嗤一笑。
「感觉尺寸不太对了。殿下是不是……长肉了?」
「妳能邀请我,我也很高兴呀。」
「但我不做,不代表『这位』不会做。」
布莱尔像告状一样把一封写满整齐字迹的信递给我看。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雷尼尔斯的笔迹。
「参见皇太女殿下。」
「为了你自己好,最好还是快点交代。我还得忙着准备接下来的舞会呢,先走一步!」
「能帮到妳就好。」
玛莎拍了拍我,示意我别担心。
……虽然没有殿下出席的舞会根本不值一提,但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我会准时到场的。如果妳敢怠慢了殿下,就等着大公府的预算被腰斩吧。】
「哎呀,看我这记性!那我就先失礼了。殿下先在那边的贵宾席休息一会儿吧。」
布莱尔换舞伴的频率快得惊人,大概是因为她这种敢爱敢恨、热度退得也快的性子使然。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博克露出一口黄牙,得意地笑了。
约翰瞬间心领神会,挠着后脑勺点了点头。
「雷尼尔斯说今天舞会会晚点到吧?」
我点了点头。
我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约翰。
【妳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挑这么个日子办舞会?偏偏撞上我有任务!要是皇太女殿下在没有我护航的情况下进场,她该有多孤独、多寂寞、多伤心,妳难道一点都不替她考虑吗?也是,妳这种没谈过真爱的人怎么会懂。想当年我第一次见到夏洛的时候……
我惊呼出声。玛莎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今天谁当布莱尔的舞伴呀?」
既然约翰得到了雷尼尔斯的『真传』,想必撬开博克的嘴应该不在话下。
「我哥估计要等第一支华尔兹跳完才能到了。他刚才还特意写信跟我发火,真是烦死人了。」
在侍从的引导下步入宴会厅的那一刻,我简直看呆了。我忍不住感叹。
我打量了一下那个卡梅隆,虽然不算顶级美男,但那头整齐的棕发和端正的仪态让他看起来非常有教养。不知道布莱尔这次的热情能维持多久。我指了指宴会厅一角正准备演奏的乐师们。
「是的,大公说军部那边还有活儿没干完。所以得请殿下先去阿德勒大公府。」
「啊。如果是那样的话,阿德勒大公确实传授给我一些『特别』的方法。」
随着悠扬的提琴声响起,大厅内流淌起华尔兹的旋律。作为主人的布莱尔和卡梅隆自然跳起了第一支舞。
「布莱尔,辛苦啦。派对布置得太棒了。」
远处的布莱尔发现了我,快步迎了上来。她今天打扮得格外迷人,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我对着布莱尔露出笑容。
「殿下!马上就要参加舞会了,您这一整天到底跑哪儿疯去了?这身破衣服是怎么回事!头发怎么乱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