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星期一,我一如往常地前往学校。
如果搭乘的时间很早,这辆早上尖峰时段总是挤满人的电车反而没什么人。
我总是会在七点抵达离学校最近的车站,因此能轻松地坐着上学。
要是快迟到的时候才上车,人潮会多到连吊环都很难抓住,非常辛苦。
我不是会赖床的人,所以都会尽早前往车站。
跟如同幽灵般,摇晃地踏着步伐的上班族擦身而过,我走下电车。
「学长~」
当我在月台上行走时,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背。
这熟悉的声音让我回头一看,大庭萌仲就在眼前。
「嗨,早安。」
「……早安,你一大早就很兴奋呢。」
「嘿嘿,我直到刚刚才这么兴奋喔。」
她说着并「耶~」伸出手,我只好不甘愿地跟她击掌。
「直到刚刚?」
「因为见到了学长啊。」
她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么说着露出笑容。
……真可爱。
我坦率地这么想,但连忙将这种想法赶出脑海。
「……是说你怎么这么早来?而且我们的月台是反方向吧。」
「我在等学长!」
「真遗憾,能阻止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萌仲用手指稍微拉开制服的领口。因为她的扣子没扣,锁骨露了出来。
萌仲闻言作势把双手当成狗耳朵,开始跑了起来。
不过,看来我必须承认,她让无聊的早晨时光变得很开心。
「就是说啊~」
「不是,那条项炼,是我前天买的吧?」
不,其实我也不是随便选的。
我也是男人。面对萌仲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完全没有任何感觉才奇怪。
萌仲将手伸进制服里面。
「才没那回事,我超级困的。」
「我是犬系JK喔,汪汪!」
不光是早上而已。
虽然我有意地放缓步伐。多亏如此,到校时间比平时来得晚。
「当然会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咦?我没有走光(注:直接跟走光的日文发音相近)啊,学长到底在妄想什么?」
在楼梯口前,担任体育股长的同班同学渡内玲也正在大声地跟同学们打招呼。
萌仲边说边戳我的肩膀。
就算不带偏见,萌仲也可爱到能出现在高年级生的话题里。
最后虽然是我选了这条项炼……其实是跟萌仲讨论喜好后买下的,而且还是便宜货。
那是我当作约会的回忆买给萌仲……或者说是被迫买下的银饰项炼。
……我该怎么看待这件事?
「你看,是衬衫。」
从萌仲那捉弄人似的笑容来看,她肯定知道我的意思,只是故意装傻。
这种愉快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我原本是这么认为。
我的视线忍不住被她吸引,于是连忙转头。
我认为没那回事。
「感觉像小狗一样呢。」
我随口乱说的打招呼运动,原来他还在做……
「好,跑完了,接下来呢?」
「大家早~安!」
萌仲笑嘻嘻地用手指把玩着项炼。
「真不愧是我选的。」
这里是二年级的楼层。不过并未禁止一年级生进入。
「正近,你来得正好!一起来做吧!」
「不过,烦恼的部分是内衣就是了。」
「我的意思是要你遮好!」
附近的学生骚动了起来,纷纷想了解情况。
她明明没出力,肩膀却隐约传来她的触感。
「喂!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项炼是学校的必需品吗?啊?」
她看起来真的很困,眼角浮现了大颗的泪珠。
然后轻轻地拉出一件白色衬衫展示给我看。
「这不是连自己都阻止不了吗……」
即使如此,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因此经过大门的学生还不多。
「是呢,嗯。衬衫很重要。」
「毕竟为了跟学长见面很早就起床了嘛!那时候可是五点喔!」
白旗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
「什……没关系吧,戴条项炼又不会怎样!」
「啊~居然装傻~真是个变态学长,简称变长。」
「老实说因为太开心,我连昨天都一直戴着喔。」
为了稍微冷静下来,我加紧脚步穿过剪票口。
「好,那你去附近跑一跑吧。」
「那么,今天放学后再见喽!」
并在跑了一小段之后回到这里。
「锵~很可爱吧。」
「……不,其实我在开玩笑。」
「女孩子有很多事要准备啦~像是烦恼要穿什么。」
「喂,大庭!那条项炼是怎么回事!」
萌仲笑眯眯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
「为什么!一大早打招呼很舒服耶!而且还能受欢迎!」
「期待?你指什么?」
「毕竟是上学,到不了才伤脑筋。」
我忍不住想像了一下是事实,因此无法强硬地反驳。
还有一个很聒噪的家伙呢……
「不是制服吗……」
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
「一大清早也太有精神了吧……」
偶尔这样也还不坏,我一边用只有玲也十分之一的音量打招呼,一边这么想着。
「咦?不,我就免了。」
「为什么?」
遇见萌仲后,我对放学也开始有了期待。虽然要她「不准过来」,内心某处还是希望能跟她见面。我对这件事有所自觉。
明明距离没多远却全力冲刺,导致她一头撞在门上。
此时我瞬间看见有东西在发光,于是指着萌仲的胸口。
看到她这么开心,总觉得有点不甘心。早知道会这样,或许应该选得更认真。
「真早。」
「呵呵呵。」
毕竟是我提议的,拒绝也有点说不过去。
拿着便当盒的萌仲正在走廊上受到白旗的质问。
这样简直就像男女朋友不是吗?
不过这也没办法吧。
我们边说边聊,已经来到了学校附近。
「啊,到了……」
一大早就这样实在很累。
「我很喜欢。」
萌仲张大嘴巴打了个呵欠。
她莫名嚣张地这么说完,发出「哦哦~」的声音冲向鞋柜。
那是午休时发生的事。
心型的吊坠在她胸前闪动着光芒。
「你注意到啦?」
被玲也逮到后,我被迫跟他一起打招呼直到钟声响起。
「我制服底下也有穿喔?」
「不准过来。」
萌仲再次把手伸向颈部,用手指拿起某样东西。
「哎呀、哎呀,学长该不会在期待吧?」
「咦?学长果然对我的内衣有兴趣……?有点恶心耶。」
既然她这么高兴,送这个礼物也值得了。
假日会碰面,早上一起上学。
此时萌仲从后方小跑步追了上来,走在我旁边。
而我在班上同学展开行动前,便一马当先地冲向走廊。
「别简称啊。」
「因为想一起去学校?」
「话说回来,那个……」
「怎么可能没关系!听好了,就是你这种人在扰乱学校的秩序。」
白旗大声打断了萌仲的反驳。
他的声音意外响亮。如果只是提醒萌仲,根本不用讲得这么大声。
肯定是为了刻意说给其他学生听吧。
为了杀鸡儆猴,或者是对自己说教的行为感到陶醉吧。
「那个人是大庭同学吧……」
「好可怜……」
「干么特地反驳他……」
二年级生们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学妹挨骂的情况。
大部分的人都表示同情,毕竟二年级学生里也有很多人讨厌白旗。
但与此同时,「如果她做得更聪明一点就好了」的想法还是占大多数。这一点我也认同。
像白旗这种人到处都有。
巧妙地应付才是聪明的选择。
但是……我明白萌仲的性格。
她忠于自己的内心,面对感情十分坦率,会对想做的事情全力以赴。
我不想否定她那种跟我截然相反的生活方式。
「我要没收!乖乖交出来的话,这次我就放过你。」
白旗伸出手掌,要求萌仲交出项炼。
「不要!」
但她用力抓紧制服的胸口,后退了几步。
「咦?什……」
就跟萌仲被栽赃吸烟那次一样,只是我看不下去罢了。
萌仲过来这里明明不到一个星期,却能让人产生出现是理所当然的感觉,是因为跟她度过的时光就是如此充实吗?
由于萌仲在场的时候吵到根本静不下来,更凸显了现在的寂静感。
只要出席学生大会的半数学生表示赞成就能更改校规,但应该没有人会赞成对自己增加束缚的校规。
「这是为了保护学校的秩序!像大庭这种邋遢的家伙,要是影响到其他学生怎么办?」
萌仲双腿无力似的瘫坐在地,她用开襟毛衣的袖子擦拭眼角,擤了一下鼻子。
我假装不知情的模样,来到走廊上这么说。
「我那么做是为了自己,她明明不必在意。」
「但我们是私立学校,校风比较自由。那么就算出现大庭这样的学生应该也无妨吧?」
这一星期以来,无论早上还是中午我都没见过她,时间就这么静静流逝。
「对不起、对不起,白旗对学长……」
是因为我帮了她,导致白旗的矛头转到了我身上。
「原来如此,一直以来都麻烦您了。」
「但是,我认为这次的教育方式不太妥当。」
就算没有白旗那件事,分开也是迟早的事。
正因为如此,我完全没有为了一个只有些许交情的学妹去承担风险的必要。
并且忍不住说出了讽刺的话。
正面顶撞白旗,明明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就连出现的茉莉也显得有些寂寞。
「工作完全没有进展……」
我没有远大的志向。
不过短短几天。
早上见面的时候,我应该提醒萌仲要把制服的钮扣扣好才对。
「那是当然,毕竟我很擅长背东西。」
「嗯,只是恢复原状罢了。」
「如果学长没有跟我扯上关系,就不会惹上麻烦了……」要推测她的这种想法并不困难。
……然而这样无法称为正义。
「白旗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白旗的怒骂声让萌仲的肩膀抖了一下。她脸色僵硬,握着项炼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能否得到批准是未知数,这就取决于老师的声望了。」
「学长……」
「对不起,正近。爸爸可能撑不下去了。」
他的提议十之八九会被否决吧。
萌仲觉得自己对这件事有责任。
「可是,因为,这条项炼是很重要的……」
「学、学长……都是因为我……!」
我始终保持理智陈述着道理。
此时白旗恶狠狠地瞪着我。
时间就这么到了下星期一。
萌仲会哭,是因为白旗的目标从她转到了我身上。
脸上挂着装模作样的笑容这么提议。
这是我的信条。
「哼,学生如此邋遢,身为学生会长的你也有责任喔,辻堂。」
「你说什么?」
萌仲低声说出的这句话被钟声盖住,导致我没能听见。
一旦年级不同,如果不主动接触,甚至连想见个面都很困难。我只有在远处看到她几次,没有机会跟她讲到话。
我很清楚她不来的理由。
「非常抱歉,我会铭记在心。」
自己被骂的时候明明态度很强硬,现在却因为连累了我而自责不已。
「这是我擅自做的事,并不是为了萌仲。」
「……学长果然很温柔呢,谢谢你。」
「您身为老师,请以校规为基准,而非个人好恶来行动。修改校规需要在学生大会进行讨论。如果老师打算提议,我会以学生会长的身分提供协助。」
「你知道如果不交出来会怎么样吗?」
……我看不下去了。
白旗的眼神有了变化。
「是辻堂啊。」
四周终于恢复了宁静。
「萌仲,学乖的话下次记得藏好喔。」
我没有身为学生会长的责任感。
但是,老师就是有这种权力。
事到如今,我也无法回头了。
白旗最后朝萌仲瞥了一眼后便离开现场。
嗯,这么做十分愚蠢。
这不是安慰,而是我的真心话。
「校规不是一切吧!」
明明不久之前这样才是常态。
而是想轻松地过生活,巧妙地处理事情,不准备考试就升上大学。
这整个星期,大庭萌仲一次都没来过学生会室。
两人同时转头看着我。
「我还是跟学长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的自言自语也空虚地消散在空气中。
……我不认为白旗说的话完全没道理。以纠正学生态度来看,这也算是一种正义吧。
「你不必在意。」
「我最喜欢学长了。」
「你知道反抗我会有什么后果吧?当然,态度也会影响到成绩。」
「我的事情无所谓。」
矛头转到我身上正合我意。
「说三道四的……连你都要反抗我吗?」
只是偶然有缘又刚好合得来,所以聊开了而已。
有效率地过生活,巧妙地应对事情让自己得到好处,好让自己省力又过得轻松。
如果我事先提醒过,现在萌仲肯定就不会挨骂了。
「那么,请问您是基于哪条规则来进行教育呢?」
没有萌仲的学生会室十分安静。
「怎么可能不在意。」
「辻堂,我以为你是更聪明的家伙。」
我抓住萌仲的手,让她站了起来。
「如你所见,我正在教育扰乱秩序的学生。」
此时午休结束前五分钟的钟声响起。
「因为染发跟配戴装饰品,校规都没有明确禁止。」
「哼!」
他们可以基于个人恩怨或喜好来打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这么嚣张。
本来萌仲就不是会跟我扯上关系的那种人。
只是为了达成目的,学生会长这个立场跟职位很方便而已。而且如果还有其他候选人,我肯定早就退位了。
「哦。」
「给我记住。」
白旗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真是一句不得了的问题发言啊……
这样实在很丢脸,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
明明能预料到这么喜欢这条项炼的她,肯定会刻意打开钮扣来炫耀。
「少给我顶嘴!」
我认为自己没有迟钝到连这种事情都看不清楚。
可是我实在无法对这种不合理的行为坐视不管。
理性这么想,但我会感到如此烦躁,或许是因为部分原因跟我有关吧。
「嗯,我曾经也这么想。」
此时一道声音突然闪过脑海。
「……唔!」
我连忙捂住嘴巴。
像是摔下椅子似的蹲在地上。
努力将逆流到嘴边的胃酸吞回肚子里。
「如果我能变得更温柔就好了吗?」
真愚蠢。
父亲的性格应该更差劲一点才对。
父亲是个充满正义感的人。
他舍己为人,做事诚实,对任何人都很温柔。
即使牺牲自己也想帮助其他人,是个甚至不把这种行为当作美德,而是理所当然地去执行的男人。
我真的觉得父亲非常傻。
毕竟就是这个缘故,他才会被没道理的事情压垮。
「爸爸啊,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明明只是不起眼的上班族,老是说着不切实际的大话。
在基础设施公司工作的父亲,总是开心地表示自己做的是能帮助他人的工作。
我对这样的父亲感到自豪。
或许是热心工作及人品得到了认可,父亲升格为部长。
……然而那就是一切的开端。
升上多少会参与经营的立场之后,父亲发现了公司内部的弊端。
我站起身来,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过,问题在于……
「毕竟这些东西接下来要用来做坏事啊。」
「谢啦。」
「唔……讲到这个我就无法反驳了。」
「我没什么责任感,刚刚那种不适感真的不要紧,只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不是您想的那样。而是我不打算拜托别人。如果要做,我会自己想办法……我做得到。」
我摇晃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玲也。」
父亲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决战的日期订在十一月下旬举行的马拉松大会。
让其他人因为这件事来保护我,违背了我的原则。
不过,玲也像是在否定我内心想法似的摇了摇头。
「蛮横跟不合理的事情都去死吧。」
我努力假装镇定地慢慢坐在椅子上。
个性纯真又热血的他露出了不太开心的表情。
「因为老师出现肯定伴随着麻烦事。」
如果那只是单纯的找碴,只要跟相关单位投诉就行了。不过内容本身是必要的工作,所以做为学生会长的我必须接受……就算理由是私人恩怨,倘若有正当理由我就拿他没辙。
「你的优点是很有责任感,但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记得跟人求助。」
我将其翻开大致浏览了一遍。
这是当然,毕竟接下来我打算报复白旗。如果用正确与否来做判断,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错误的。
「学生会顾问出现在学生会室需要理由吗?」
「你大笑的方式超像反派。」
但父亲无法坐视不管。
或许是白旗在背后搞鬼,其他老师对我的态度也莫名地变得强硬。
玲也收集到的情报如我所料……不,比预料中更充实。
平时总是嘻皮笑脸的玲也很罕见地摆出认真的表情看着我。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啊……」
「……我不会变得像爸爸一样。」
最后,父亲的一切都被摧毁……信念遭到蛮横破坏的父亲只能茫然无措,无精打采地活下去。
自从项炼那件事情之后,白旗经常要求我处理杂务。
而是会自私、合理,以自我为中心地活下去。
「……我们是朋友嘛。」
「老是推杂务给我的鹄沼老师讲这种话真的好吗?」
「不是那个意思啦。我们运动社团的社员也很讨厌白旗,看到正近被那家伙针对,我个人也非常不满。所以我不反对正近报复他。」
据说父亲还在各方面被人找麻烦。
「喂。」
「完全没问题,那个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对不起,就算是开玩笑也开过头了。」
我将逐步后退的鹄沼老师逼至墙边,接着说明了自己的计画。
「犹豫?」
「还说没什么大不了……明明被做了那么多类似找碴的事耶?」
「谢谢你关心我。」
我会帮助萌仲,并不是为了她。
「不用老师担心,学生会的业务进行得很顺利。不,不如说没有您的参与会比较顺利。」
「这不是拜托,只是运用手上的筹码。」
在那之前……我一步步地持续进行着准备。
个性单纯过头的他会瞧不起我也很正常。
我无法跟父亲一样基于正义展开行动,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为了消除烦躁而伸出援手。
「因为尽管白旗老师是那副德性,我还是很欣赏他。有时候会做得太过分,然而学校的秩序因此得以维持也是事实。」
「……所以,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这方面吧。」
「事情不只这样吧?我听说了喔……你跟白旗老师之间的事。」
纵使想公开揭露,准备的证据也不够充分。即使可行,父亲也没有选择那种会影响到许多无辜社员的手段。
他那副模样,我始终无法忘怀。
我只是把他当成反面教材,下定决心不要变成那个样子而已。
我不会像父亲那样耿直地过活。
「我从一开始就不抱期待,所以没关系。」
白旗的坏心眼的确有问题,但那是我自找的。
此时有人扶着我的肩膀。
这是我的私人问题,所以不能向玲也或其他执行部成员求助。
不过……偶尔想起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抱歉,如果我的权力更大一点,就能保护你了……」
而是皱着眉头叫了我的名字。
老实说,如果只是要解决这件事并不困难。
「我一直都是正常的老师啊。」
放学后,玲也在教室里偷偷将一叠活页纸递给我。
抬头一看,鹄沼老师正用担忧的表情看着我。
「我被学生当作筹码了吗……?」
但是……我也不能对像父亲那样遭受破坏的人视而不见。
看来我好像吓到了鹄沼老师。
「哇哈哈哈,干得好啊,玲也!」
那是所有高层都视而不见的弊端。
「因为害怕听到自己的评价,所以我就不问了。」
「等一下,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才说过不会拜托别人吧?」
……这或许就是状态不好的证据吧。
「不过,我还在犹豫。」
「辻堂,你还好吗?」
无论现在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内心也早就释怀。
「嗯,你可以尽量瞧不起我。」
我制止了拼命表达自己想法的玲也。
即使父亲的意见被驳回、掩盖,或是遭遇威胁,他依然不断奔波,最终被贬到空闲的职位上。
是这样吗?总觉得我只看过她狼狈的模样……
「正近,这是你拜托的东西。」
不必担心,我对鹄沼老师的评价很高。毕竟对我来说,她是个非常好(控制)的老师。
我立刻低头道歉。
「你也太高高在上了吧……」
因为这是我最无法容忍的事。
「当然,我也会请老师帮忙,毕竟您欠了我不少人情嘛。」
面对我轻挑的语气,老师没有露出笑容。
这种气氛也在学生之间蔓延。再这样下去,我有可能被质疑不适合当学生会长。如果这一切都是白旗的计画,原来如此,看来我有点小看他了。
内容也都是浪费时间且没什么成果的琐事,严重影响了我的日常工作。
「……我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做法。」
「鹄沼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辻堂露出了至今最邪恶的表情……」
而且不光是杂务而已。
「辻堂。」
白旗提出的杂务老实说很有压力。
「就像老师会给学生打分数一样,学生也应该对老师做出评价……您不这么认为吗?」
然而揭发弊案也需要权力。
虽然他没有把详情告诉身为儿子的我。
「但是……正近不应该为此责备自己──」
「……您难得说了一句很有老师风范的话呢。」
因为提出来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糟,毫无益处。
失策了,我居然会挖苦担心自己的人。
「不过别担心,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学生会长,会好好搞定一切。」
玲也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比起这个,得对自己让玲也感到懊恼的事情好好反省。
身为领导者这样子太不应该了。
不过,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停手。
我再次向玲也道谢,然后走出教室。
「抱歉,让你久等了。」
接着对靠在走廊墙上的少女说着。
「就是说啊。那就是男人之间的友情吗?真是闷热呢。」
「这么说来你倒是一如往常地冷淡呢,茉莉莉。」
「请不要用那么恶心的方式叫我,会长。」
川名茉莉像是真的很讨厌似的皱起眉头。
「我还要忙着读书,请别让我花时间做多余的事。」
她用厌烦的语气这么说,并递出了一个USB随身碟。
虽然无法立刻确认跟活页纸之间的区别,但没必要这么做。
我信任川名的能力。
「帮大忙了,下次请你吃饭。」
「用道谢当名义搭讪是学长的惯用伎俩吗?付现就好。」
「我的学妹怎么都那么嚣张……」
不过总比畏畏缩缩的态度来得好。
这是用来搞垮白旗做的准备。
即使如此,萌仲依旧试图拼命保护我送给她的项炼。
直接被白旗伤害的人是萌仲。
萌仲比任何人更有资格生气。
她那略带悲伤的笑容,我至今都忘不了。
哈哈哈……咦?我应该没被她讨厌吧?
但是……她像是认命似的露出微笑。
所以,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萌仲,她肯定会反对吧。
总而言之,这下一切都准备就绪。
她会希望我报复吗……?不,我想应该不会。
「……无所谓,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
像那种廉价项炼,明明直接交出去就好了,萌仲宁愿惹白旗生气也不肯那么做。
而且就算一切顺利结束,萌仲也不会回到这里。
即使如此,她依然不打算报复。相反地,还觉得不能给我添麻烦而离开学生会……如果那不是我自作多情。
我至今还没跟萌仲见过面。
川名「哼」了一声用可爱的动作移开视线,就这么离开了。
她被怀疑吸烟,差点遭到退学。而且那不仅是被栽赃,香烟还是白旗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