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修行后过了数日。
我把切莎叫到那个地下室来。
「克,克洛德大人。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在昏暗的房间里,切莎胆战心惊。
从她的视角来看,自己是被叫到「惩罚房间」来了。是在想象接下来会被怎么对待而瑟瑟发抖吧。
「这次叫你过来,不是为了惩罚你。」
这次是因某个目的才叫切莎来的。为了让她协助我,总之先让她放下心来吧。
我向摁着胸口放松下来的切莎质问道。
「切莎,你能使用哪种程度的魔法?」
「诶……?四,四级的《长矛》的话,勉强能……」
「足够了。」
姑且让她拿着吧。
我将靠在墙上的木剑扔给切莎。
「摆好架势。」
「诶……?」
「来比试。你来当我的对手,不必手下留情。」
我也架起了木剑。
本次目的是测试我的实力。总之三级以下的魔法已经不会发动失败了,所以我想趁现在实践练习一下。
「我,我做不到!! 用剑对着主人这种事……!!」
「这是命令。」
其实我刚刚才知道。
吃了一惊的切莎扔掉木剑,举起了双手。
世界就是如此希望我成为恶人。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
「三、三级的身体强化魔法……!?」
「在这个国家里我属于上位、中位还是下位?不用顾虑我的感受。」
我一瞬间绕到了切莎背后。
我与生俱来的属性是火与暗。是攻击属性,以及侵蚀属性。
下位替代的魔法就不用再练了。
其实我还学了各种魔法……照这个感觉,火属性和五级魔法或许就不用再练习了。比起火属性,我原本就更擅长暗属性,五级魔法《射击》也基本上是《长矛》的下位替代了。
看到我的样子,切莎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踏出一步,我心里吃了一惊。
切莎多多少少擅长战斗。毕竟她是公爵嫡子的专属女仆,为了保护主人,她学过最低限度的防身术。
她那娇小身躯使出的突刺,速度不逊于一般士兵。
与温柔的切莎十分相称的属性。
她的忠心是货真价实的。
……比想象中还要简单地决出胜负了。
自从我设了惩罚房间后,佣人一个接一个地请假离开了宅邸。但切莎还留在我身边。
「——!!失礼了!!」
「还是说,比起比试,你更喜欢惩罚吗?」
正好。我正想了解差了一级的魔法,力量会产生多大的差距。
切莎能使用的魔法顶多是四级吧。
「多、多强是指……?」
「……我上了!」
「失、失礼了。」
正因如此,才更难下手。
其他在意的点,就请教下切莎吧。
不管再怎么锻炼四级魔法,要攻击到使用《灵体》的人,自己也只能使用《灵体》。靠单纯的身体能力基本上是不可能跟得上《灵体》的。
我默默注视着她毫无防备的后背几秒钟。切莎看上去没法用眼睛追踪我的动作,视线四处游移,寻找着我。
真是守规矩啊。
水是治愈的属性。
我只能习得那些伤害他人的魔法。
「……毫无疑问是上位。在魔法战里,能使用《灵体》的人和不能使用这招的人实力差距很大。因为机动性有很大差距。」
漆黑的墙壁吞噬了水之矛。
「《暗·灵体》」
魔法有火、水、风、土、雷、光、暗等属性,能使用哪种属性则是生来就决定好了。切莎似乎是水属性的使用者。
「切莎!!用魔法!!」
切莎的脸上染上了恐惧。
「切莎,老实回答我。现在的我有多强?」
黑暗包裹我的身体。
水形成的长矛向我逼近而来。
「《暗·墙壁》」
「是我赢了啊。」
「太嫩了!!」
最后,她含着泪举起了木剑。
但是,我能应对。
我将木剑抵在切莎的脖子上。
「哼,这点小事我还是知道的。」
我用最小幅度的动作弹开了木剑。
切莎将一只手的手掌对准了我。
我想也是。从刚才的比试中就能看出来。
但是,我——
四级魔法中有只能是水属性才能习得的《治愈》魔法。
「《水·长矛》!!」
谢谢你告诉我。
……总之,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
现在的我拥有国内上位的实力。这样能成为雷基不错的障壁了。我得作为值得跨越的目标,君临于他的面前。
「已经没事了,给我消失。」
我指着门,冷冷说道。再稍微提高下《灵体》的熟练度吧,这个魔法的泛用性很高。
不过……好热啊!!这个房间!!
毕竟是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通风性极差,所以才会没人用。早知道这样就选其他房间好了?
汗水流了下来,我用衣服擦了擦。
随后,切莎不知为何倒吸了一口气。
「克洛德大人,那些的伤是……?」
我一时没搞懂她在说什么。
然而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糟了。
被她看到我修行时身体受伤的痕迹了。
魔法会失败。失败时,爆炸的魔法会反噬施术者。
这几天,我都在狂练魔法。失败次数估计超一百多次了吧。平时有衣服挡住了,但我的全身都已经伤痕累累到惨不忍睹了。一些部位烧伤,一些部位内出血,一些部位有很深的淤青。
这下不好了。
这没个垫脚石该有的样子。
克洛德·冯·爱因哈特是不会努力的,他必须要当天才。然而被切莎看到的伤痕,却玷污了我的天才形象。
我狠狠地瞪了切莎一眼。
我对打算治疗我的切莎大喊道。
要将恶意染进骨髓里。
侍奉爱因哈特家的少女随从切莎,过去曾一度真心想要杀一个人。
「……为什么?」
「我问你看到了吗?」
那人便是傲慢蛮横,不把他人当人看的克洛德。服侍他的日子就是地狱。他以援助贫穷的老家为要挟,令切莎无法逃跑,身心因此疲惫不堪。
我祈祷她没听见。但切莎切切实实地听见了我的真心话。
好奇怪,她是这种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吗……?
但是,在实行的前一晚。
为了推开她,我要告诉她这些话。
我用力握紧了拳头。
「我……我看到了!!」
为什么要老实回答啊!!
「你这蠢货。」
我差点就,依赖上她的温柔了……。
克洛德突然变了。
意译:给我装作没看到。
「好……好过分…………」
再叮嘱她一下吧。
切莎跑着离开了地下室。
我用尽一切恶毒的语言攻击她。
「给我掂量自己的身份。之所以把你放在身边,是因为你是个方便的道具……道具不要对主人顶嘴。」
然而,切莎身体颤抖了一下后,用蕴含强烈意志的眼神回答道。
因为我是高傲的垫脚石,克洛德·冯·爱因哈特。
突然感受到压力的切莎,害怕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这肮脏的平民!!不要碰我的身体!!」
切莎决定对主人下毒。
泪水化作大颗泪珠,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地下室的地板上。
「你看到了吗?」
终于,切莎的眼里流下一行泪水。
「怎,怎么这样,我只是想为您治疗……」
切莎跑过来,打算确认我的伤势。
从敞开的铁门对面,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没拜托你做这种事!!」
……我得更加彻底地推开她。
我无意识地,将真心话脱口而出。
意译:给我装傻。
然后,用拳头狠狠砸自己的脸。
我对着害怕的切莎,清清楚楚地说道。
看到切莎那坚定的眼神,我明白了。
切莎的泪水如决堤般不断涌出。
不要大意,克洛德·冯·爱因哈特。
我用视线向切莎施压,瞪着她。
「克洛德大人,请您别乱动。擅长水属性魔法的我,可以为您治疗伤口。」
「太过分了……克洛德大人…………」
◆
她自暴自弃了。就算被发现是犯人而被逮捕也无所谓了。所以她选择便宜又速效的毒药。只要能入手,什么都无所谓。
为什么?我应该充分伤害过她了。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
「我是克洛德大人的女仆。无论您如何改变,我都会陪在您身边。」
——杀了他吧。
所以,这样下去可不行。
是必须成为世界公敌的男人。
此时的切莎不像方才那般颤抖了。
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温柔起来。
切莎动摇了,于是毒杀计划延期了。尽管如此,她总有一天还是会杀了他,所以把装有毒药的小瓶子藏在怀里。然而,取出那个小瓶子的机会一直没有到来。
克洛德是真心想改过自新。
切莎的主人,真的想要成为好人。
——好险。
如果改过自新的时间再晚一点,切莎就会杀了克洛德。
这双手差点杀死了,有可能成为优秀统治者的人。这一事实侵蚀着切莎的心。她失眠了一段时间,有时候还会突然呕吐。
已经……不需要毒药了。
切莎感谢这个自己不用成为杀人犯的世界。
然而,这份犹豫却招来恶果。
某天,忘记处理的小毒药瓶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捡到它的是克洛德。
「……是毒药吗?」
恐怕,他是从切莎的焦虑中推测的答案吧。
但是那时的切莎,已经没有余力去撒谎蒙混过关了。
「我,我,怎样都无所谓……!! 所以,求求您……放过我的家人……!!」
切莎跪在地上恳求道。
会被杀掉,会被处刑。不,说不定会牵连家人一起被残忍地杀掉。
闪过脑海的,是过去自己承受克洛德做出的种种暴行。
即便亲眼目睹克洛德改过自新,一旦到了紧要关头,记忆里浮现出的果然还是过去的克洛德。切莎仍然害怕着他。
我在地下室里流着汗,咂了咂嘴。
至少应该解除专属女仆的职务。如果切莎不愿意,之后就由我来办手续吧。感觉她再待在我身边,我还是会伤害到她。
明明发过誓了——
「现在的我对切莎来说,是不是值得活下去的人……我想试一下看看。」
该怎么办才好?
我的目标就在遥远的高处。
「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所以,必须要陪在他身边。就算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抛弃了他,切莎也要尽心尽力服侍他到最后。
在那之后,我继续发了疯般修行。
为了成为高傲的垫脚石,我还有许多必须克服的课题。
那时的誓言并非谎言。但今天的克洛德眼神却和以前一样,和那时把切莎当成垃圾看待的眼神一模一样。
等到可以探望的那一刻,切莎立刻冲进了克洛德所在的病房。
坐在床上的克洛德看到切莎,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他赌上性命,想要改变自身。
「诶? ……是,是的。姑且带着……」
……我也没有多少余力去关心别人了。
「你带着解毒剂吗?」
她的双眼流下了泪水。克洛德一直在怀疑自己的价值,怀疑到觉得自身判断都不可靠的地步,所以才让别人掌握自己的性命。
「您,您做什么——!?」
实在是不清楚有什么方法能让主人清醒过来。
该怎么做才好?
但是,「这样就足够了吗?」的不安却没有消失。
因为毒药是便宜货,毒性很弱,加上切莎及时喂他解毒剂,克洛德才得以保住性命。
「可恶。」
克洛德打开小瓶盖,把里面的毒药一饮而尽。
三级魔法《灵体》的成功率达到100%了。虽然还没学会二级魔法,好像差不多要找到头绪了。
神赋予我的能力《本应存在的世界线》,只能在命运的分歧点上发动。
看到切莎流泪后,又过了一周。
克洛德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瓶子。
「切莎,你能帮我吗?我想改变。」
那天,切莎如此发誓。
雷基本应跨越的绝望之壁。
有救了克洛德一命的责任。
「克洛德大人…………对不起。」
克洛德用认真的眼神,注视着流泪的切莎。
主人怀揣的不安,究竟有多庞大……切莎这才第一次了解到。
◆
在发出惨叫的切莎面前,克洛德痛苦地按着喉咙蹲了下来。
我有种自己确实在变强的实感。
切莎坐在楼梯上,吸了吸鼻涕。
「过去不会消失。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改变。」
切莎有责任。
切莎还在担任我的专属女仆一职。但自从那天过后,她的话明显变少了。
「我想试一下。」
切莎慌慌张张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取出藏在床底的解毒剂,然后立刻赶往克洛德身边。
「才不是什么麻烦!!您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
说实话……她离开我一段时间会比较好。
我所走的路是正确的吗?我没法去对答案,令我很是焦虑。
克洛德垂下视线说道。
主人的心情,切莎感同身受。
按照现在的步调,我能达到那种领域吗?
那么……我也赌上性命吧。
这个人是认真的。
越是积极向前,过去的所作所为就越是会席卷而来。主人要走的路无比险峻。
最近我在学习魔法的同时锻炼着身体。然而身体的成长要花费时间才能开花结果。
木剑从我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看了看手掌,发现手上的水泡都破了。
光是动动手指就一阵剧痛……我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别使劲了。」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我反射性地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任何人……这是当然的。正在修行的我,是不可能邀请别人进入房间里。
声音像是年轻男子发出来的,而我没看到类似的人影。
相反,我发现了件奇怪的东西。
「……嗯?」
墙上挂着一把剑。
这是什么?有这把剑吗?
金色与银色的装饰点缀上去,让人看起来像是把昂贵的剑。虽然达不到豪华绚烂的程度,却能让人感受到工匠兼顾品味与功能性的技艺。
「真迟钝啊,是我。」
!!!!!!!!
剑说话了!!!!!!!!
就像DX日○刀一样。
感觉会在百货商场里售卖。
「你……是什么东西啊?」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意思是DX圣剑吗?
剑立马回答我。
【DX日○刀:是指「鬼灭之刃」里的DX日轮刀,此处作者做了名称规避并且玩梗】
「我啊,是圣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