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注视着这把自称圣剑的剑。
怎么办……是不是该请人来驱邪比较好?
「总之你先握住我,有话之后再说。」
感觉好恶心……
一拿起来的瞬间估计就会被诅咒。
还是别碰好了。
「喂,握住我。」
说到底,是谁把剑放在这儿的?
只有我有这个房间的钥匙。佣人自不用说,家人也不能擅自闯进来。
而且,我最近每天都窝在这个房间里。退一百步来讲,即使有人进来,我也不可能没注意到。
「握住我!!」
吵死了这家伙……
比起戒心,烦躁更胜一筹。握住就行了吧,我来握住了。
我轻轻握住剑柄。
一瞬间有奇妙的感觉涌现。仿佛身体的生气被吸走了……更不如说,剑化作身体的一部分,血液循环至剑的末端。就是这么奇妙的感觉。
「适配化完毕……今后,对话只用内心发出声音就够了。周围的人都听不见。」
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
怎么回事?意思是,我现在这样思考出来的话语,你也能听得见吗?
「没错。」
感觉好恶心啊。
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为了衬托真英雄而被拉出来当炮灰的吗?
圣剑自嘲地嘀咕道。
不过嘛……这样正好。
雷基也获得了圣剑,也就是说【命运】创造了两把圣剑吗?
圣剑。……对,是圣剑。
「你只是个被英雄踩在脚底的小丑,而我是被小丑握住的圣剑。这关系也太悲惨了。」
这家伙知晓我的遭遇。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我才看清这家伙有可能是货真价实的圣剑。
我早就知道了。反正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只有雷基。
「我深有同感。」
如果我们真有那么悲惨,为什么【命运】还特意创造另一把圣剑交到我手上呢?
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我是圣剑啊!!圣剑会感应持有者的魔力进行适配化!!这外观不是我,而是你小子的特性!!」
黑色闪光划过,厚重的石墙出现一道深深的斩痕。
请多指教啊,泽斯特。
「我说过了吧,我是圣剑。是第四神话【命运】大人,削去自己的身体所创造出来的武器。」
我注视着这把仿佛要切断黑夜的不祥漆黑之剑,或许是呼应我手中溢出的魔力,剑身摇曳着漆黑的灵气。
「什么?」
仅凭这点就说明我们的立场很重要对吧?
我朝着地下室的墙壁举起剑。
呃……我有这么不祥吗……?
我按照泽斯特所说,试着将魔力注入进去,于是圣剑的颜色变了。原本装饰着金银、十分有品的剑,转眼间就染得漆黑一片。
混乱的思考全都疏通了。
所以,你要是派不上用场,我会很困扰的哦?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嗯,不过嘛……。
「哼,我们彼此都抽到下下签了呢。」
毕竟啊。
事到如今,我不觉得自己会获得救赎。
这是怎么回事?
「……泽斯特。」
啊是吗……
而另一把赠予我这个垫脚石。
泽斯特轻如羽毛。而且,尽管是第一次握在手中,却无比顺手。
既然有两把圣剑,用名字称呼不是更好分辨吗?
圣剑,不是只有雷基才能获得的武器吗?
要是没有我们,雷基就成为不了英雄了吧?
正因如此,不是只有雷基才能拯救这个世界吗?
「……」
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一把赠予真正的英雄雷基。
我接下来,必须成为全世界最遭人厌恶的垫脚石。比起闪闪发光的圣剑,这把剑更适合我。
下下签?
「……有那么悲惨吗?」
这分明是魔剑吧。感觉装备之后,在教会帮忙解咒之前都拿不下来。
难怪你一直不高兴。
我单方面撕毁了我与瑟蕾丝缇亚的婚约。
你,真的是圣剑吗?
我会成为雷基最棒的垫脚石。
「只凭圣剑是无法打倒邪神的。还需要注入配对的神圣魔力……也就是说,只有雷基·沃尔夫拥有的特殊力量,圣剑才能化作讨伐邪神的利刃。」
魔力……这样吗?
「挥挥看。」
还惹哭了切莎。
你要自暴自弃是你的自由,我已经决定要成为高傲的垫脚石了。
一闪——
你到底是什么鬼啊?
「真是大言不惭。我可是圣剑哦?注入魔力看看吧你。」
……都黑完了啊。
……是吗。
「……好厉害。」
威力超乎想象。
这样一来,我就能作为雷基绝望的高墙君临了。
虽然发出相当大的声响,幸好没人进入这个房间。也许会在意,恐怕是会害怕得不敢过来看吧。
很能干嘛,泽斯特。
这威力……或许能匹敌全力下的三级魔法啊。
「三级?别逗我笑了。只要你继续成长,总有一天甚至能凌驾于王级之上。」
哼。
真令人期待呢。单论才能,我克洛德·冯·爱因哈特比任何人都要优秀。
「……你的人生,还真是坎坷啊。」
泽斯特饶有兴致地窥探着我的深渊。
「你的灵魂混合了两个人的人生。你有前世的记忆吗?」
你知道了吗?
话说回来,你不怎么惊讶啊。
「轮回转生乃是世间常理。天界并不缺像你这样的存在。」
是吗。
说实话,这真是帮大忙了。既然他能理解了我的状况,今后也能找他商量各种各样的事情了。
对于必须为了世界伪装自己的我而言,最难一关便是找到合作者。虽然我做好独自一人扮演垫脚石的觉悟,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露出马脚。【命运】或许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才把泽斯特送到我身边来的吧。
「……你是真的想拯救世界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吃相邋遢的恶徒是三流混混。能够美丽、优雅、残忍地切开牛排的才是真正的邪门歪道。
因此我,必须向雷基展示出压倒性的实力。从言行举止到餐桌礼仪,一切都必须是超一流的。
「老师!!我要提问!!」
「就算你接受了,我还是不接受……英雄有其他人去当吗?为什么我们必须赌上性命去准备舞台?」
听好了,泽斯特。
我们不单单是炮灰。
我就是压力。
而是长期阻挡在雷基面前,最强最坏的垫脚石。
那么,只能战斗了吧。
「用餐途中离席时,刀叉应该放在哪里才好呢!!还有,把餐巾放在椅子上时,折法有什么规定吗!!」
我所在的世界,充满了电影、小说、动画等各种各样的虚构作品。所以我很清楚,作为垫脚石的人应该表现出怎样的举止。
「……你切换心态的速度真是快得惊人。」
不过,也有前世的原因。
哎呀,不好。差不多是时候了。
「理由只有这个吗?」
我没办法集中精神了,你先把嘴巴闭上。
被这么一问……我一时语塞。
我拜托切莎,让她给我安排一流的礼仪讲师。
既然你能窥探我的前世,那就知道我的目的了吧?
听到他嗤之以鼻的回应,我看了看怀表确认时间。
泽斯特叹息道。
「哼。」
「哈?」
抱歉啊,这是我的自我满足。
礼仪讲座。
就是这样。
我仔细地把她的说明记在笔记上。
「这、这个嘛……」
◆
「……是后悔没能伸出手吗?」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礼仪女讲师战战兢兢地开始说明。
所以我打算把你也卷进来,做好觉悟吧?
我必须成为让雷基感受到压力的人。
那我们赶紧走吧。
若不拯救世界,我们迟早都会死的吧?
为了成为高傲的垫脚石,一分一秒都很宝贵的。
「好、好的……克洛德大人,请问有什么问题……?」
「你打算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