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好坏,才能都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走在克洛德的人生路上之后,我便理解了这一点。
凡人都会羡慕天才,但天才起初也会对自己的才能感到无所适从。克洛德正是典型的抱怨自己被才能耍得团团转,最后变得傲慢而伤害了他人。
取回前世的记忆、克服了艰难险阻的我,自认为能够稍微灵活运用克洛德的才能。但或许连这样的想法,都还处于傲慢的范畴。
我大概,还没能完全活用克洛德的才能。
证据就是————
「不行了啦~~~~~~!!」
我像是一下子弹开般打断注意力,呈大字形倒在地上。
我的叫声在密不透光的深邃森林中回响。停在树枝上的小鸟们都一同飞了起来……抱歉呢。
「……你没事吧?」
脑海里回响起泽斯特的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啊!!
不行了!!无论如何都学不会!!
「一级魔法……《化身》是吗?有那么难吗?」
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以前和雷基战斗时,仅有外表的《化身》成功释放了。若要充实内在,当时掌握到的感觉却突然远去。看来完全习得这招,还是要从头学起。
是因为我没能完全活用克洛德的才能,所以无论学了多久都学不会吧。
不然的话……老实说一句,这个魔法已经超越人智了。
叽——————————————!!
叽————————————————————————!!
「你小子吸收得异常地快,我都快麻木了……原本一级魔法是天赋异禀的天才赌上人生,钻研到最后才能习得的。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仿佛在确认什么。
胃好痛,胃好痛,胃好痛……对如此献身的少女扮演坏人真是痛苦。我好想说一句「一直以来很谢谢你」,但还是忍住了。
和雷基的战斗过程总是比结果还要惊险。那时在王城里面的战斗也是,若不是雷基暴露出不成熟的《化身》而自取灭亡,结果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不着急。
但我会妥善考虑的。我也想长命百岁,绝对不能在成为雷基的垫脚石之前死掉。
哈!?
我不能保证不用。
……怎么一回事呢。
「噫!?」
「这话我可不能充耳不闻!!我可是能夺取敌人的能力的啊!!」
说白了,雷基的圣剑……不就是泽斯特的上位替代吗?
但能力的性质上,不管怎样都会处于被动,这是个缺点啊~
她的眼神迷离,仿佛要融入森林的昏暗般……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带着妖艳的热气。
我每次都觉得,希望她不要消除气息来靠近我……
「我带了红茶过来。不介意的话,我来为您倒一杯吧……」
切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的嘴角。
「真是个不机灵的女人,快点给我倒。」
切莎准备的红茶总是很好喝。好喝归好喝,更重要的是疲劳在逐渐缓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连消耗的魔力都在恢复。
「修行?哼,只是转换心情而已。我怎么可能需要努力呢?」
真难搞~~
泽斯特也能理解吧?
「主人,您辛苦了。」
切莎从树荫下现身,手里拿着凉毛巾和水壶。
但是……仔细一想,泽斯特也是能做到自给自足的。
因为泽斯特不从外部吸收力量,就无法做到任何事情。而雷基的圣剑可以自给自足,甚至使用起来还更加方便。
「今天也要修行吗?」
吸收寿命发动的、黑银之剑。为《天网恢恢》铺垫的那股力量,非常厉害。
在我觉得向运动后的人推荐红茶的这种品味真是独特时,从切莎手中接过皮革制的水壶,用冰凉的红茶润了润喉咙。香草茶的清爽风味,抑制了身体的燥热。
不过嘛,是这样没错……
仿佛在享受什么。
我觉得不可思议,便看向切莎——
那你就告诉我那股沉睡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啊。
「呜哇!?」
为了继续当雷基的垫脚石,我必须要保持在那个男人的前方。
「圣剑的力量取决于使用者要往哪个方面上延伸能力。就像你在与雷基的战斗中,最后释放的《天网恢恢》一样……我体内应该还沉睡着你尚未见过的力量。」
「哈!?」
这个国家也有像中药的这种概念吗?
垫脚石是不会努力的,所以才会败给努力之后的英雄。我必须要守护这个美丽的构图。
为什么啊!!
「……别再用那个了,负担太大了。」
「遵命。」
烦死了,泽斯特。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我就是想不起来。恐怕是【命运】大人的旨意吧,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开拓。」
这也是为了让雷基成为英雄,进而拯救世界。我只能放在心里想想。
与雷基的战斗中,突然释放出来的《穿界》的多重展开也很熟练了。现在最多可以展开十个。
「这个……你自己去探究。」
因为……我偶尔会这么想。
「……这,算得上是借口吗?」
是啊。我有自信能把二级以下的魔法用得更熟练。
如果我有那个意思,大概能在一秒内射出一千发《长矛》。威力大到十秒内就能把这片森林夷为平地。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在那之后也成长了吧。虽然在《化身》的习得上遇到瓶颈,但在训练的成果下,其他魔法的熟练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哦。」
我并没有着急。
泽斯特的能力,和初代救世主使用的圣剑是一样的吧?那初代救世主的招式不就是了吗?
「我也搞不明白啊!!」
……这股让脊背毛骨悚然的恶寒是什么情况啊?
「看什么看?」
「非,非常抱歉。」
我一提醒,切莎就慌忙移开了视线。
被赶出爱因哈特公爵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我吃的还有喝的都是切莎准备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最近每次吃饭,切莎都会凝视我。
起初我还以为,她是不是喜欢看别人吃饭?……以为也就这样了,可情况变得不对劲了。该怎么说呢……从切莎的视线中,我感受到一种可疑的,又或者是露骨的欲望。
「主人,可以的话,能否请您看看我的修行吗?」
「……随你的便。」
「谢谢您。」
切莎的第二个变化。
最近,不知为何她会自己主动进行修行。
我本以为她只是转换下心情,但她的修行相当正式,而且非常坚持。眼前的切莎自然发动了之前还不会使用的三级魔法《水·灵体》。
讲真,她很优秀啊……
和克洛德的才能相比确实是略逊一筹,但差不多能和瑟蕾丝缇亚或艾琳并驾齐驱了吧。
但是……为什么突然间开始修行了呢?
………………哈!!
难道说……!!
是这么一回事吗……!!
「你又明白什么了吗?」
我明白切莎修行的理由了哦。
「好人…………好人……………………?」
「非常感谢您。」
「………………是啊。」
还来……
明明没有给出任何建议,却得到了感谢。
「回宅邸了。」
「又收到了不明寄件人送来的礼物了。今早也收到了四箱。」
切莎她,正在接受我这个可恨且厌恶到极点的人的教导。
为了哪天能触及我的咽喉……
「哼,我凭什么要指点你这种人啊?你魔力都没有传到指尖上,所以动作才会没有章法。魔力渗透不均匀,所以无法完全承受住反作用力。对一个连这种事都不懂的凡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被彻头彻尾的好人切莎憎恨,真是吃尽了垫脚石红利了。或许有一天,她会和雷基一起阻挡在我面前。若那一天到来,我会华丽地凋零的。在此之前我先想个华丽的输法。
「主人,怎样?」
很完美对吧?
泽斯特在奇怪的地方卡住了。
「好的。……对了,主人。」
怎样,我的推理?
但是凭她现在的实力是赢不了我的。话虽如此,也没人能收她为弟子。烦恼到最后,切莎决定忍辱负重,乞求我指导她。
然而我的推理若是正确的,她这种顺从也可以说明一切了。她为了即将到来的那一天,虎视眈眈地磨砺着自己的獠牙吧。
「怎么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平日里被我这样随意对待,萌生一两颗复仇心也不出奇。
「哈?」
不会错的。切莎她……是想向我复仇!!
我用手扶着额头,和切莎一起回到了王都郊外的宅邸。
这回答怎么吞吞吐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