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色的世界中与我对峙的那种事物,向我宣告了意义不明的命运。
世界会因我而毁灭……?
说到底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不对,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是第四神话,【命运】。」
我无法将自称神明的那家伙发言当作笑话。
白色头罩背后,那双仿佛在打量我的眼睛,看着实在不像人类之物。
「你声音和预言时的不一样啊。」
「那并非我的声音。人类会将我丝线的摇曳,转换成自己喜欢的声音。」
我还是不太懂祂在说什么。
饶了我吧……我早就心力交瘁了。
「……你说世界会因我而毁灭对吧。」
我挤出声音。
拼命压住颤抖的咽喉。
「是的。由于你改过自新,命运产生了严重扭曲。」
自称·神明淡淡说道。
就好像,在指出计算式的错误一样。
「原本,这个世界的命运,应由一位英雄来拯救。那位英雄的名字叫雷基・沃尔夫。」
「雷基……?」
「他的命运是被你这个残暴无道的贵族虐待,被夺走重要之物,从绝望的深渊里爬上来而觉醒……」
「回想起前世的你成为了好人。结果却是,雷基·沃尔夫没有得到试炼,不懂得愤怒,这样下去只会成长为一介凡人。」
他殴打了比自己年幼的女仆。那天晚餐时,他把盘子扔向厨师。即使父亲责备他,他也充耳不闻。
这无关强弱,而是资格的问题。
一个男人垂下深蓝色长发。他名叫克洛德・冯・爱因哈特,是爱因哈特公爵家的嫡子。
信息浊流停止流入了。
未来的信息传达过来。
不,这是……国家的遗迹吗。
「就让你见识下,本该存在的世界吧。」
在不远的未来,让世界陷入混沌的邪神诞生了。
「……能打倒邪神的,只有雷基吗?」
一瞬间,无数影像流入了我的脑浆里。
「是的。这是本该存在的世界的他。」
雷基即便伤痕累累,也绝不卑微屈膝。
看着瑟蕾丝缇亚那张烧烂的脸,克洛德大肆嘲笑。
神将指尖伸向了我。
最后,对,最后的最后——雷基觉醒了。
不对,伸向我的是丝线。一条细丝从祂指尖伸出,连接到我的头顶。
他的背影,诉说着对应守护之人的爱,燃烧着对邪门歪道的猛烈怒火。
在熊熊燃烧的战场上,雷基挥舞着圣剑。他的眼里寄宿着惊人的霸气,单枪匹马砍倒敌军,挺身面对强大邪神的姿态,正可谓是英雄。
「这就是,你选择的未来。」
是要可怜我吗?
这是什么啊!?
「……这就是,雷基?」
只有雷基,拥有拯救世界的资格。
「哈啊,哈啊,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仅仅是影像。听觉、触觉、味觉……五感都在告诉我这就是现实。
我哑口无言。
这是谁都没能打倒邪神的世界。我、切莎、父亲、瑟蕾丝缇亚、雷基……所有人都死去的未来。
这是什么?
流进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做,也只会让我徒增郁闷。
这命运也太垃圾了吧。
为什么啊?
我回忆起前世的记忆。
他的名字叫雷基・沃尔夫。原本只是一介平民的他,多次与克洛德针锋相对,每一次都会有所成长。
我喘着粗气,瞪着神明。
「……我明白你想说的了。」
如此即便不是我,我也接受……未来的雷基帅气到能让我产生这种想法。
未婚妻瑟蕾丝缇亚责备了克洛德的所作所为。他对此很不爽,于是扇了瑟蕾丝缇亚的脸。即便如此,瑟蕾丝缇亚的眼神依然在批评克洛德。
「那可不行。」
本应存在的世界的克洛德·冯·爱因哈特,我很清楚这个男人的立场。他一看就是个反派角色;是与未来的英雄敌对,要化作劝善惩恶的肥料的炮灰角色。
最终有一个少年站了起来,反抗极尽暴虐的克洛德。
瓦砾堆积成山。
神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我原来………………是垫脚石啊。」
我早已不是什么残暴无道之人了,我不会夺走雷基任何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是如此。这世上,只有他能发挥圣剑真正的力量。」
我所憧憬的、想要成为的正义践行者就在那儿。
……好帅啊。
不爽的他,用魔法烧了瑟蕾丝缇亚的脸。
我自以为是的所作所为,全都适得其反了吗……?
信息如浊流般流入————!!
我无法说这是谎言。
我凭感觉就知道,这是真实的。无数的分歧、无数的可能性,以及位于其尽头可确定的未来。如同神明在俯视国际象棋棋盘般的视角……。
「我的感觉似乎渗透到你身上了。虽然是副作用,就把它当作是赠予你的加护吧……《本应存在的世界线》。这是站在命运的分歧点时,让你看到本应存在的未来的眼睛。」
神的身影逐渐淡薄。
灰色的世界出现裂痕,开始恢复原本的色彩。
「克洛德·冯·爱因哈特,你的命运只有两种,要么与所爱之人一同毁灭,要么——被他们讨厌轻蔑,从而拯救世界。」
开什么玩笑……
这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吧……
只要我还是好人,雷基就不会觉醒。
世界会因此毁灭。
要改变未来……只有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