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蕾斯缇亚凝视着眼前的人物。
仿佛融入黑暗的黑衣,遮住脸的白色面具。
本以为是来历不明的可疑人物,却从敌人的魔法中保护了瑟蕾斯缇亚。
「呜……!?」
承受两个《穿界》的面具人发出呻吟。
二级魔法可不是随意就能撞见的。在这个平常地交错着二级魔法的战场上,连三级魔法都施展不了的瑟蕾斯缇亚明显是走错地方了。
浑身是伤,却保护了瑟蕾斯缇亚的面具人。
瑟蕾斯缇亚对他的背影有种既视感。
……很像。
以前,被绑架的时候。
在朦胧的意识中,瑟蕾斯缇亚见到保护了自己的那个人的背影。面具人的背影,感觉和那个背影是一模一样的。
面具人所挥舞的剑,恐怕是圣剑。
缠绕着黑暗,却散发出神圣的光辉,寄宿着特殊力量的剑……
这个世界上,有两把圣剑。
一把在雷基手上。那么,另一把呢?
在要塞里拯救了我的人,本以为是雷基。
但是,涌现出了别的可能性。
另一个人——应该也在场。
被认为是幕后黑手的他。
……不对。
说不定——
意识急速地,沉入黑暗之中。
「我……是不会离开的……!!」
头好痛。
但是……那,这种感觉是?
「我觉得没问题,她痛苦的样子很异常。」
「……啊,咕……!?」
所以她决定试探一下。
「如果是为了看到你的脸……我愿赌上性命……!!」
「……」
面具人物像是叹气般垂下了肩膀。
「你,难道是……!!」
就当她要说出那个名字的一瞬间。
无需言语就能互相理解的配合。这是只有熟知彼此的习性才能做到的绝技。
思考变得模糊。
虽然搞不清缘由,瑟蕾斯缇亚突然痛苦地按住了头。呼吸急促,肌肤也变得苍白,明显很异常,所以我决定强行让她睡过去。
最近,每当她深入思考他的事情时,就一定会出现这种头痛。
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
锐利的杀气传来。这是在表示,要是敢再深究就会被斩杀的明确拒绝。
身体状况变差也不予理会。
战斗结束后,瑟蕾斯缇亚向前踏出一步。
不该如此。
她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坚毅地抬起头。
瑟蕾斯缇亚全身颤抖着,看向面具人物。
骗人的。
「如果是你……能配合得了我吧?」
下一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脖子上,传来手刀的冲击。
就算释放杀意也不肯退缩。
在面具深处窥见到的,那个人物的眼瞳……看上去非常悲伤。
「你……!!」
是啊……
难以置信。
但是,他之后的动作毫无疑问是回答。
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
想当一个正义之人,想知道真相,哪怕最后是自己受伤……也不想逃避。我感受到她这种纯粹的信念。
但是——我不想认输!!
「诶……?」
从她的眼眸中感受到强韧的意志。
我抱住倒下的瑟蕾斯缇亚,轻轻地让她躺在地板上。
「怎么了?」
那种顽固的态度……很久没体验了。
但是——
视野忽明忽暗。
◆
面具人将手放在剑上。
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即便如此,瑟蕾斯缇亚也没有退缩。
搞不懂。
虽然很难形容,这种疼痛很不自然。毫无预兆就突然袭来的疼痛,仿佛责备她之前的行为般折磨着瑟蕾斯缇亚。
她都来不及反应。
为什么——
又是这个……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恶徒,是应该轻蔑对待的恶人。
面具人没有回答瑟蕾斯缇亚。
别看缇亚那样,她其实很顽固,一旦做好决定就绝不变心。
一阵刺痛袭向瑟蕾斯缇亚的脑袋。
回想起来,她一直都是这样。
从我还是个纯粹的恶人时起一直……
「……真是个笨蛋啊。」
那份温柔,就用在除我以外的人身上吧。
我已经,无法回应了。
「……」
我把泽斯特收纳进肩膀,解除了变装。
好了,差不多该把艾琳从地下放出来了。
我重振精神,走向地下的客房。
我走下楼梯,解除为了关住艾琳而制作的《暗·长矛》栅栏。
走到房间入口处,发现艾琳站在门前。
艾琳全身上下都伤痕累累。
她大概……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想要出去吧。折断的剑掉在她的脚边,看来她用尽魔力,挥剑砍向栅栏。
「她明白自己被保护了吧。」
哎,再怎么说都是。
王城遭到袭击,这是前所未闻的事态。就算是野丫头王女艾琳,应该也清楚自己处于被保护的立场吧。
「艾琳——」
我向她搭话的一瞬间。
啪!!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脸颊传来灼热的疼痛。
瑟蕾丝缇亚也是,只是因为秘级魔法奇迹般地契合,她要是没和我合作,马上就会被无力化。就算艾琳在场,结果也不会改变,反而会恶化。
「你早就知道这座城会被袭击了吧?」
无论我怎么辱骂,艾琳都只是如柳树般任风吹拂。但现在的她情绪激动,原本坚不可摧的宽容之心出现了裂痕。
事到如今,我乘上了最及时的顺风。
艾琳泪眼汪汪地瞪着我。
艾琳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我。
「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女啊!!」
啊啊……这样啊。
「骄傲吗?」
明明后面难受的会是她们。
艾琳抬手,又扇了我一巴掌。
刚才的那番话肯定不是她的真心话。
艾琳不是笨蛋,她内心应该理解自己的实力不足。
所以,对她来说最令人厌恶的……就是这份骄傲被玷污了。
「是必须比任何人都要站在最前线、保护人民的人!!然而,我却什么也不做地躲在安全的地方,只有大家受到伤害……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明明相信着你……」
但是,我却觉得这样的艾琳比任何人都要高傲。
现在,能传达给她了吧。
……哈哈。
瑟蕾丝缇亚也好,艾琳也罢……大家为什么都这么有毅力地相信我啊。
是啊。
我被艾琳甩了一巴掌。
克洛德·冯·爱因哈特的恶意。
啪!!
不可能的……
说得也是。
好痛……
艾琳的声色变低沉了。
艾琳的脸扭曲成一团。
啊……来这招啊。
「但是,刚才恐怕是……」
大颗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
「我能战斗!!你放我出去,我就能帮助大家了啊!!」
艾琳是无比高尚的人。
我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艾琳说道。
「嚯,那具体要怎么做?」
「!!」
这绝对会肿起来……
「缇亚虽然是忍气吞声了……但我是王女。只要我有那个意思,就能单方面惩罚你。」
我确实是在学园被袭击前就监禁了艾琳,被怀疑是知情者也是无可奈何的。
「……像你这种人,不能当贵族。」
艾琳擦了擦眼泪。
这次的敌人,连艾琳都束手无策。
艾琳的尖叫声在狭窄的地下室回响。
而我,玷污了她的骄傲。
「那种无聊的东西——就让狗吃掉吧。」
「雷基和缇亚是对的,你和那个教团在背地里勾结……!!」
很好。
她的眼里没有感谢,有的只是深沉的绝望,和猛烈的愤怒。
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只是被保护着。
「克洛德……你为什么,要把我监禁在这个房间里?」
那是蕴含了轻蔑的冰冷声音。
作为王女,这或许是不成熟的思考方式。
「你是打算保护我!?别开玩笑了!!」
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这么简单的事呢?
眼睛红肿的她,向我倾注尖锐的怒火。
她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输赢。
「剥夺你继承家主之位的权利。」
艾琳直言道。
「我以艾琳・琉・利米提尔之名,下令废除克洛德・冯・爱因哈特的继承权。近日内我会向爱因哈特公爵家发出正式的书函,你做好觉悟吧。」
这……
恐怕,不,这肯定是……艾琳能给予我的最大惩罚了。
是吗……我已经,不是公爵家的嫡子了吗?
社会身份的剥夺。
考虑得真周到啊。
「……呵。」
「有、有什么好笑的……!! 你笑什么啊!!」
忍不住笑了出来,艾琳用快哭出来的表情冲我喊道。
「废嫡啊!?你明白吗!?——你会成为平民的!!而且必须离开现在的家!!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艾琳再次流下大颗泪珠。
饶了我吧……明明是她宣布的惩罚,自己却无法忍受其残酷,为此感到悲伤。
……她太温柔了。
不习惯陷害别人。
不习惯伤害别人。
但是,艾琳……
对我而言,废嫡反而正合我意。
只要我离开了爱因哈特家,就不会再给父母添麻烦了。最近父亲看起来是真的很痛苦,而我一直对此深感抱歉。
「——我明明是喜欢你的!!!!!!!!」
「克洛德……够了,已经够了……」
啊~啊,要是能跟艾琳交往,就能过上奢侈的生活了!!
压迫他人的目光,嘴角仿佛在嘲笑他人。原本就是一副恶人脸,但现在更是丑陋。
觉得有点可惜了啊!!
不能就这样放着罗根不管吧。
表情?表情怎么了?
…………很好!!!!!
…………真惨啊。
从推开艾琳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是这幅样子吗?
话说回来,原来艾琳喜欢我啊!!
战斗过程中,我用魔力感知探索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没找到那家伙。
「随你的便。废嫡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克洛德。」
离去之际。
所以我笑了。
……
我背对着她的恸哭,登上了楼梯。
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
可恶~还以为这次全都顺利解决了,看来并非如此啊。
我从破掉的窗户来到中庭后,用《暗·灵体》越过城墙。
正如泽斯特所说,现在已经没必要再演戏了。
我原本的表情是怎样的来着?
我听到蚊子般的低语。
击退教团,也保护了突然现身的瑟蕾丝缇亚,最重要的是成功推开了艾琳!!
我已经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我背对艾琳,朝通往地面的楼梯走上去。
怎么了,泽斯特?
来到王城一楼的走廊,城内的骑士正忙忙碌碌地四处奔走。
你没什么精神哦?
虽然希望渺茫,现在要去寻找罗根吗?
奇怪了。
泽斯特一直在嘟囔什么,所以我靠近旁边的河流,看向自己映在水面上的脸。
…………
………………
「……我明明是喜欢你的。」
穿过城下小镇的小河流。
这可真惨啊。在脸疲惫前,还是先恢复原样吧。
啊,说起来罗根在哪里啊?
映在水面上的,是一个露出邪恶笑容的男人。
哎呀~什么嘛。实际上我很受欢迎吗?
为了遭到艾琳厌恶。
发生了很多事,但结果是顺利的!!
什么够了?
「现在,就先休息吧……已经,不用再露出那种表情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俩……」
我躲在桥下,静静地吐了一口气。
为了不给家人添麻烦。
见我笑着这么说,艾琳不甘心地扭曲了面容。
咦……?
此时要是被发现,会耗费时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