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二王子居所。
二王子斯特凡诺正在洗牌。
这是将首都财富席卷一空的魔法师海丁系统化的扑克牌。
在海丁之前也有卡牌。
但当时的卡牌不是简化为花色数字,而是画着画匠们的粗糙图案。
虽也用作游戏,但更多用于占卜或收藏。
而现在则被彻底视为游戏用牌。
人们观念转变的原因只有一个。
'赌场。'
平日里排队入场都是常事,周日更是要从清晨排队才能勉强占到赌桌。
轮盘赌和大轮盘虽然也很火爆,但主要项目终究是卡牌游戏。
细想起来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人们却都为之疯狂。
二王子至今仍感好奇。
'…为什么我那个提供更盛大、更华丽、更丰富娱乐的赌场会倒闭呢。为什么非要爬去位于外缘的海丁赌场呢。只要有卡牌,一般的赌博在家里也能玩,到底为什么要去赌场?'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啊。'
自从去年生意失败后,自己思考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明确的答案。
于是二王子放弃了思考。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我要得到它。」
女弓手提交的报告也没能传入耳中。
以低价收购魔法师海丁的赌场。甚至还想到了可以包装得好看些再收购的方法。
虽然觉得这他妈什么鬼,但人类本就不会都按常理行事。
今天赌场依然生意兴隆。
「起初我以为他是因为作为勇士队伍的魔法师所背负的污名而明哲保身。想想看。从这王宫到街头乞讨的乞丐,不分身份高低,谁没骂过那些废物。」
不过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和二王子的冲突发生在三天前。
「二王子殿下,收购赌场吧。」
昨天就连二王子本人故意找茬挑衅,他也默默跪下了。不知是没自尊还是怎么,当着众人的面。这反而让人有点尴尬。
「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顺利。」
「…….」
「没错。海丁那家伙不就是个私生子吗。」
「现在比起以前,对他的指责确实少了很多。」
他终于明白那指的是什么了。
其实前世也遇到过个随心所欲挥刀跳舞结果被逮捕起诉的家伙。
教会要求设立休息日时,他没有反抗就接受了。
'我身边怎么全是群废物。'
动用流氓来搞垮赌场。
二王子立即采取了行动。
餐厅里的争执也没演变成什么风波。
还有这种垃圾般的提议。
二王子直到不久前也没有明确的计划。
二王子难得露出明朗笑容,看向手中卡牌。
要是动我,二王子也必然受损。
「这个我也知道。」
当时还上了新闻,背后是生日早晚引发的矛盾。
结果失败导致卡牌散落一地。一位近臣捂嘴发出咯咯笑声。
然后召来了其他心腹。
更何况二王子是那种认为我毁了他事业的家伙。
「然后呢?」
二十一点、百家乐、轮盘赌全都爆满。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个从不向我问好的同乡后辈。后来才知道因为我生日早勉强算前辈让他很别扭。可我其实不是生日早而是出生申报晚了…啊西巴。本来觉得计较这种事实在小气就放过了,结果他越来越得寸进尺。说话也渐渐没大没小。当时忍了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吧?」
「听说明早新轮盘赌桌会到货。是能同时容纳36人下注的轮盘。放在副游戏区应该不错吧?」
那个因检视不向他问好的同乡后辈,甚至策划针对性调查而落马的高官。
「海丁哥哥…老板?」
之后又接连提出些不怎么样的建议。
那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贵族和商人们施压要求开设高额赌注的赌桌,他也照单全收。
幸好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可行的建议。
「因为风头过去了。但现在我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正因为餐厅里的摩擦,反而开始看清了道路。
只要他一个手势,就有无数谋士愿意为他出谋划策。
「啊。好的。辛苦了。」
「殿下?」
不过是二王子酒后耍横,我适当低头就了结的事。
「平局。退还您的赌注。」
「想必他这辈子都活在自卑中吧。」
「殿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二王子斯特凡诺沉吟片刻,发出一声低叹。
或许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但接下来一段时间保持警惕是对的。这本就不是道歉就能抽身而退的生意。
只要有心就能随时妨碍我事业的掌权者。因VIP包厢的成功而开始发作的二王子,在摸清他的意图前一刻都不能松懈。
「是的。按市价收购确实需要天文数字。说不定殿下卖掉所有领地都凑不够。但是殿下?您不是可以给他钱以外的特权吗?」
「嗯?」
还没发生什么大事。
二王子没有责备这样的侍从。突然听到主人想要夺取别人运转良好的生意,感到疑惑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比不上王室的风险重要。
去年虽然因为赌场搞砸而遭受打击,但他毕竟是王国的二王子。
得到答案后,他大胆尝试单手洗牌…
钱以外的特权。
「啊。」
「呃?」
啧。二王子咂着舌头挥退了侍从。
「头脑聪明但性格懦弱的人罢了。你怎么看?」
只是有种模糊的剥夺感:这个事业对皮耶罗队伍的魔法师来说太奢侈了。
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并非都会权衡利弊再行动。
很快各种计策就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反噬。怎么会不明白呢。
「海丁那小子的赌场。我说我要得到它。」
新的轮盘赌桌。确实很重要。
又因为海丁是魔法师,就建议借助魔塔的力量逼他放弃赌场。
他的侍从一脸茫然地察言观色。
可还是消除不了这种别扭感。
「虽然王国的私生子都这样,但他情况更糟。毕竟是曼托瓦的私生子之一。」
「海丁哥哥。」
「很抱歉。我不知道。」
他做出任何事都不奇怪。
在二王子看来,海丁是个天生就逃避争斗的家伙。
「魔法师海丁看起来是那种避免争斗的性格。」
有人建议干脆把他召唤到王宫,好言相劝让他乖乖交钱。
「客人,我也是21点。」
「二王子殿下!其实我有个妙计。我们可以招募一些退休的冒险者,让他们在赌场闹事。一旦引发骚乱,客人不就都跑光了吗?」
「啊啊啊啊啊!!」
「没那么多钱。」
证据多到数不胜数。
赢的人沉浸在赢的喜悦中,输的人沉浸在输的沮丧里。
「殿下?经常光顾赌场的贵族可不止一两个啊。」
「正是如此,殿下。」
心情大好的二王子并不在意。
但稍有不慎被揭穿的话,只会严重损害二王子本人的声誉。毕竟赌场顾客中有不少权贵,还有城市警卫队团长之一的盾牌骑士在背后撑腰。
总有那么一类人,会为了送走我看不顺眼的家伙而故意制造借口。就拿我来说,不就把放高利贷的米里安变成了债主吗?还坚信那是正当的。
「不像样的回答。退下吧。」
…
「之后就去接触海丁,劝他把赌场交出来。要是不肯交,就暗示会持续骚扰直到生意彻底完蛋。如果您同意,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但现在心里实在不舒服。
当然要拒绝。不能毁掉本该到手的赌场。
比如散布关于赌场的恶意谣言来败坏海丁声誉的建议。
特权?什么意思。
平时光是看着这场面就够欣慰的了。
「据我所知,他们大多与海丁老板保持着友好关系。虽然偶尔会抱怨,但把海丁说得一无是处的人…」
「太好了!21点!」
「怎么招惹上这么个怪胎…哈啊。」
为缓解郁闷俯视着赌场。
依旧熙熙攘攘的赌桌。
当把每张赌桌都想象成钱堆时,多少能得到些安慰。
但片刻之后。
大厅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
考究的衣着。腰间佩带的长剑。
他像根木桩似地杵在赌场入口妨碍通行,却无人问责。即便携带武器和施展魔法同属赌场绝对禁忌。
我们的顾客和员工并非好脾气才忍让,而是事出有因。
因为那家伙是近卫骑士团的成员。
这个武装集团负责保卫王国最尊贵之人的安全,是被赋予特殊武器携带权的群体。
在大厅里站着意味着要一直等到我回应为止。
虽不知其意图,但近卫骑士来了总不能置之不理。
我派了勇者先去把人带过来。
「海丁老板。我是侍奉斯特凡诺殿下的随从。」
「知道。您负责二王子殿下的护卫工作。请问有何贵干?」
「我是来送信的。」
他递来的是盖有二王子印玺的信函。
我立即拆开查看。
这是一封充斥着冗长华丽辞藻的长信。
比想象中更疯的混蛋。
[我想收购你的赌场。会用爵位代替金钱支付。]
但总结成一句话的意思却非常露骨。
说到底就是想抢走我的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