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晴朗的一天。
我能感觉到赌场一开门,针对二王子呼吸机的拆除工作就开始了。
光是看VIP室的气氛就与往常不同。
「呃呼…不排队就直接坐上巴卡拉赌桌还是头一回呢?」
「就是啊。等了两个小时结果这么冷清,真没意思。」
主游戏厅像往常一样熙熙攘攘。
但VIP室却相当冷清。
巴卡拉赌桌虽然坐满了人却没有排队,二十一点那边只有三个人和庄家悠闲地玩着。
我们的顾客们并非突然戒掉了赌瘾。
'特里波利亚侯爵、埃伯拉男爵、巴尔博加男爵…都不见人影啊。'
在王宫担任名誉职位或与二王子有哪怕一丝联系的贵族全都缺席了。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这正是公主开始行动的证明。
反正二王子已经输掉了大部分本钱。
声誉。
行动自由。
亲信。
钱嘛…去年赌场倒闭时就早已赔光了。
现在他只剩下一件东西了。
王位继承权。
能剥夺这个权利的人世上只有一个。就是现任国王卡洛三世。
因为妹妹抢先了一步。
二王子斯特凡诺感到成就感油然而生。
「也理解此人借助贝阿特丽切的'协助'来指控我的缘由。想必是惧怕遭到我的报复…但在此立誓,我将遵照陛下嘱咐,彻底遗忘勇者小队的过往行为。」
「陛下?」
然而办公室里并非只有他父亲一人。
这般应对已堪称完美。
「陛下。能否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强行夺取?虽是事实但那家伙能如何证明。
但父亲拒绝了。斯特凡诺尴尬地停住动作。
「魔法师海丁。为作证即刻入宫。」
他心中已有了具体的盘算。
我向王女提议强制决断,王女接受了。
「让他进来吧。」
「没关系。」
'现在噩梦也该结束了。'
'莫非是个陷阱?'
'就这?'
'是希望我因兴奋而犯错吗。愚蠢的家伙们。'
「贝阿特丽切。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太清楚。」
既然海丁擅长火焰魔法,就贬为奴隶送去木炭工坊,贝阿特丽切则嫁给年迈的外国贵族当旁室就行。
「终于结束禁足令了吧?我说得对吗?」
'不管父亲说什么,先顺着他的意思来。'
「不必了。就站着吧。」
侍从长的通报。他终于接到了父亲的召唤。
多年来一直被当作不存在的大哥。
二王子带着期待的表情望向父王。他自认为沉着应对并展现出反省态度应该能加分。
这番忍耐会白费吗?
他准备一直低头保持姿势,直到父亲下令"可以抬头了"为止。这样才能显得在反省。
二王子立刻皱起眉头。区区一个混迹赌局的私生子竟敢踏入国王的办公室…不,问题不在这,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把这家伙召进王宫?而且还是应妹妹的传唤。
「这样啊….」
既不能挽着可爱的博努奇夫人穿梭于社交会,
结果很快就能亲眼确认了。
神情严肃的父亲,旁边站着一位双手端庄交叠却无礼的妹妹。以及左右列队的宫廷贵族们。
我给公主的建议也正是要拉拢他。
贝阿特丽切那丫头为什么在这儿…
「是…以在下浅见,似乎确实都结束了。」
说到底,健全的子嗣只有二王子一人。
我打算日后让你们为这肤浅的把戏付出数倍代价。
令人窒息的幽禁生活也将在今日结束。
虽然感觉气氛有些凝重,但他还是想按原计划表现出谦逊。
也无法安抚此刻可能动摇的支持基础,
「进来吧。」
「并非我的意思,是兄长的人先挑起事端。我只是提供机会而已。」
「你是说从未企图夺取赌场?」
'反正父亲也没有其他选择。'
斯特凡诺彬彬有礼地注视着喋喋不休的海丁。
说实话确实有点惊讶…
「恕我直言,陛下已经身处残酷的境地。大王子殿下身体抱恙,二王子殿下也…如此。恕我冒昧,王女殿下您的声望也并非十分稳固。相反,这反而是能减轻陛下忧虑的机会。」
迟来的指控。
没有哪个国王会乐意看到自己死后王朝更名。
连贵族们都不敢轻易接近的妹妹。
是魔法师海丁。
「嗯!」
门缓缓打开。
「陛下。恕我冒昧,斯特凡诺殿下曾强迫我出售赌场。当我拒绝后立即遭到了报复。包括有组织的营业干扰、被诬陷违反国法与教会法、营业场所被强占等…本不愿指证尊贵之人的嫌疑,但在王女殿下的劝说下,迟来地禀告此事。」
赌场?虽然现在想起来还反胃,但打算等夺回势力后再作处置。
随着妹妹那过分清亮的嗓音,有人走进了办公室。
这样就行了吧?
看来这卑鄙的魔法师和贝阿特丽切那家伙联手设下的陷阱。
姑且先低头吧。斯特凡诺决定借此向父亲展现难得的反省姿态。
说实话时间上并不算太长,但憋闷得快要发疯。只能和寡言的侍从打打迷你扑克消磨寂寞时光。
斯特凡诺不动声色地向前迈步。国王也点了点头。
只要不惹事,就算耗时较长,这终究是场必胜之战。
二王子打算见到父亲后立即恭敬地行屈膝礼。
这个预感应验了。
但二王子有信心冷静应对。
「王女殿下。您必须敦促陛下尽快做出决断。」
王宫,二王子住所。
「我诬陷了这里的海丁…是的。虽然未遂且没有阴险的意图,但诬陷确是事实。对此我深感懊悔。但除此之外,全都是海丁被害妄想产生的幻想。」
办公室门前。
「随你便吧。那家伙的解释留到日后再说。」
魔法师海丁单膝跪地开始胡言乱语。
「…….」
贝阿特丽切想必是盘算着趁这位有力继承者受挫之际,直接让他退出继承竞争。海丁那家伙要么是担心日后报复才附和,要么就是他主动找上门的。
「陛下命您即刻整理衣冠前往办公室。」
该承认的承认,其余则巧妙周旋。
嗯?
已经吃过魔法师那家伙一次亏了。再上当就是蠢货。
但事态并未如他所愿发展。
毕竟我也是这场戏的一部分。
「陛下。我对海丁此人行恶确是事实。」
即便能继承王位,最终也得随夫姓,那样妹妹之后就会改朝换代。
但惊讶只是暂时的。二王子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与侍从长同去觐见父亲的二王子,脸色渐渐明朗起来。
更无法牵制那个得意忘形的妹妹。
不,不对。她肯定是想方设法要讨父亲欢心才在这晃悠。斯特凡诺决定无视她,先恭敬地行礼。
以早已结束的嫌疑设下拙劣陷阱的妹妹也好,依赖那样的妹妹试图消除后患的海丁也罢,现在都会闭嘴了吧。
刚从软禁中释放就立即与勇者小队交战并非明智之举。他打算暂时低调行事,专注于重新赢得父亲的信任。
但连这样的机会都没给他。
「不是的。您只需向陛下展示二王子殿下已经无可救药地堕落即可。必须让陛下明白,如果继续让二王子留在那个位置,就会给他继承王国的希望。要做得戏剧性一些。」
「准了。」
复仇可以等到正式受封王太子后再开始也不迟。要把他们全杀光。全部。尤其是海丁那个混蛋。
不是现在,是以后。
「父王。要传唤他吗?」
二王子斯特凡诺的脸上难得浮现出笑容。
看到VIP房间变得冷清,看来王女和她父王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通过那三个蠢货,二王子的亲信们应该也被说服了。
真想偷偷溜出去召集心腹…但二王子还是忍住了。那会触怒父亲的底线。被囚禁在住所的他,始终咬牙忍受着这段屈辱的时光。
「确实曾为增加税收而提过自愿捐献的事。并非据为己有,而是打算归为王室所有。」
「不清楚?您不是侍从长吗。」
「难道是要我亲口请求废黜王兄吗?」
「真是残忍的做法。」
莫名对话刚结束。又一群人类鱼贯而入。
全是追随或曾追随二王子的人们。
以伊莫比尔伯爵为首的贵族们,以及作为其左膀右臂的禁卫骑士恩里科爵士等骑士,还有专干隐秘勾当的冒险者出身者。
而且在正常情况下绝对无法进入国王办公室的博努奇男爵夫人也现身了。
'这是什么情况?'
斯特凡诺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下一个程序就开始了。
正是揭发环节。
「陛下。我奉二王子殿下之命监视赌场并试图进行诋毁。我动员有交情的贵族们,指控赌场荷官进行欺诈赌博,还雇佣半精灵冒险者来妨碍营业。虽然是被殿下强迫所为,但我确实也有罪。」
突然自白的伊莫比尔伯爵。
「陛下!斯特凡诺殿下在去年赌场衰落后,为了弥补损失曾向商人们强行收取贡品…我当时在场所以很清楚。那场面令人羞愧难当。」
揭露过往错误的近卫骑士恩里科。
「…二王子殿下从几年前开始就经常指示我散布关于兄弟们的虚假谣言。比如大王子殿下被妓女拒绝啦,王女殿下在社交会上收集贵族少女们的弱点之类的假消息…之前因为害怕一直隐瞒,多亏王女殿下给了我勇气,现在才能揭露真相。」
玛丽亚·博努奇,连你也…
这不是陷阱而更像是公开处刑。
二王子斯特凡诺一脸茫然地环顾身边的亲信。
但没有一个人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