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子入狱数小时后。
我与贝阿特丽切公主相对而坐,面前各放着一杯茶。
「这次真是多亏你鼎力相助。」
「您不必言谢。」
「这样我心里才好受些。」
公主的语气似乎柔和了几分。
不过或许因为刚送走兄长,她端着茶杯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其实这很正常。在成为竞争者之前,他们终究是同母兄妹,童年时关系或许并不算差。
公主心中也并非全无亲情。
但贵族社会的看法恐怕不同。
「殿下今后恐怕会遭到贵族们的疏远。」
「这是已经持续很久的事情…稍等。」
「是的。不是排斥而是疏远。因为这次事件您更接近王位了,表面上会保持礼节但恐惧会更大。陛下想必也因此非常苦恼。」
亲手将儿子关进监狱的国王。
迫使国王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另一个孩子——王女。
此刻国王的心都要碎了吧。有三个孩子却都成了这副模样。
王女也并非头脑简单,她点了点头。
「我也是做好觉悟才行动的。」
「是的。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但我不会离得太远。我会在比您想象更近的地方支持您。」
当然仅凭这些还不够。
王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王女殿下,伊莫比尔伯爵请求觐见。」
「海丁?」
'难道。应该不会吧。'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实话。
虽然这不是我的专业领域而且经济上也很吃亏…但考虑到父亲的面子还是尽力帮忙了。后来在适当时机把他抓来送进戒毒所,那家人还专程来向我致谢。
「殿下。您的恩情我不会忘记。」
不祥的预感从未出错。
「当然。」
「我在听。」
「…….」
「嗯。」
「能否请教一下,作为魔法师,您的境界达到了何种程度?」
「海丁。你可以出去了。」
「话说回来,海丁?」
若我郑重推辞,她极可能会一边表示遗憾,一边追加提议:"即便如此,偶尔借重你的才能总可以吧。"连续两次拒绝王族的提议对我也是负担。
「在勇者小队活动期间也没有荒废。旅程结束后又进行了5年的魔力修炼。」
虽然能猜到他们为何而来,但我反而要感谢他们。只要好好利用这些家伙,就能自然地与王女保持距离。
「殿下。但是。」
但王女并没有放我走。
「请在他们面前轻蔑地训斥我。这对殿下您会有帮助。」
「不会看起来像是要扼杀东山再起的苗头吗?」
她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敌。说实话,和她在一起很不自在。
「殿下。现在就召见他们吧。」
贵族们斜眼瞟着被王女冷落的我。为首的正是之前在扑克牌局上输得精光、还吃了狗粮的伊莫比尔伯爵。
「请问吧。」
是个向韩国游客乞讨餐券(买赌场筹码就免费赠送的)解决吃饭问题,讨到钱就全部砸进百家乐的赌徒。
在柬埔寨波贝有一个靠生活百家乐维生的流浪汉,父亲嘱托只要别让他死掉就行。
王女若有考虑的话,应该也预想到会被拒绝。
家人也是无可奈何。
幸好与初次见面不同,她态度非常柔和。
某种程度上是预料中的流程。
「如果你觉得欠我人情,那是你的错觉。」
即使断绝关系后,远远守望也是常态。
鉴于对方的身份,欺骗是不可能的。
乍看之下很愚蠢。
既然和我合作取得了成果,想维持关系也是理所当然。
「实际上只要不滥用就能做到吧?」
「……?」
'这种时候我若接受官职,只会招来原本就是一伙的嫌疑。'
「建议您主动提出今后亲自管理二王子。」
「请不要期待会得到称赞。只需默默协助就好。」
突然问魔法实力是为什么。王女似乎也从我脸上读出了疑问,笑着补充道:
我戴上那个向权贵拙劣请托却失败的事业家的面具,安静地退场。
王女漫不经心地点头。
「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既洗刷了你的冤屈,又保住了你的事业,还有什么可求的?」
反正国王肯定在暗中关注着他们兄妹。提心吊胆地。
贝阿特丽切疑惑地歪着头。
「这一点我帮不了您。」
我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补充道。
这是想给我戴官帽的提议。
根据我的经验,父母完全断绝与子女的关系是不可能的。
只是没忘记最后向王女递了个眼神。
「…….」
说虽然知道他戒不掉,但还是感谢这份心意。说只要没死就好。
怎样才能既保持友好又保持距离呢?此刻贝阿特丽切蓝色的瞳孔正注视着我。
「贝阿特丽切殿下。」
有一段时间只是默默地啜饮着茶,没有任何对话。
容貌姣好,对我也没摆架子,虽缺人望却有着骑士级剑术,和哥哥相比智商更高的王族。
「你觉得如何?」
'但把她变成敌人更麻烦。'
「所以现在呢?」
其他事情暂且不论,关于王世女册封一事,建议用正面进攻的方式拿下。
特别是感应能力方面,我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因为一年中有350天都生活在赌场,既是经营者又兼任监视者。由于有些使用奇特固有魔法的人存在,我亲自监督才是上策。
据说今天袭击二王子后脑勺的那些贵族中有几个人一起来了。
'现在差不多该起身了。'
「明智之举,殿下。」
即便迫不得已抛弃孩子,终究还是割舍不下关心。想必国王也是如此。
「听起来很有道理。」
「嗯?」
事到如今说不知道想抽身已经很难了…既然有共事的情谊,说几句建议才是道理。
「但若想登上王位,不能只注重效果。追随二王子的亲信或许能用威胁驯服…但连陛下都那样对待就不行了吧?再慢也必须确实获得他的信任。」
王女反复咀嚼我说的话,最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与我四目相对时,甚至露出令人安心的淡淡眼笑。仿佛在说今后就适度好好相处吧。
「很抱歉,您不该听取我的建议。也不该让我待在您身边。」
王女似乎认为我的建议有道理,点了点头。
「就算聘为王室顾问魔法师,也不会有人质疑你的资格吧。」
紧接着,贝阿特丽切王女对我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虽然不打算重返现役,但境界提升确是事实。
「是要展现亲情的意思。」
问题在于王女问我这个的意图。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
要么是真看重我的能力,要么是觉得不放在眼皮底下管理日后会有风险。
「我的方法可能短期内会有效果。」
「必须让陛下明白这是为了王国而不得不做的事。」
这是在提议成为影响力范围之外的友军。
「已经是7年前的事了。」
我这人遇到敌人首先考虑如何欺骗,但贝阿特丽切王女有手段能破解这个。虽然是需要受术者'明确同意'才能生效的魔法,但王族的要求怎么拒绝?
但我不想成为她的顾问。
同时几名贵族走了进来。
既然彼此的目的都已达成,干脆利落地分手才是应有的程序。
「殿下。我再重申一遍,您必须与我保持距离。」
原因自然是坦白魔法。
「听说您加入勇者队伍时,是王国排名前20的魔法师。虽然是天才,但要成为魔塔主的弟子还是稍显才能不足…当时是这样。但现在岁月已经流逝很多了吧?」
但不知为何我心里不痛快。
「但是?」
「陛下最初也会这么想。您不必特意解开这个误会…只要不露痕迹地暗中照顾二王子殿下的起居就好。主要是生活方面。让他生活没有不便。」
其实前世有个父亲曾拜托我做过一件特别的事。
我假装观察他们的眼色,最终还是向王女行礼告辞。
看来沟通成功了。现在真的只剩下带着笑容分别这件事了。
「看来我得先向父王禀报我不会滥用固有魔法这件事。」
后来才知道那个流浪汉是被亲生父母断绝关系的富家子弟。
…
直到离开王宫后,我才放松下来。
'这样就够了。'
二王子远在他方。与王女保持距离的计划也初步成功。
现在是该回归正业的时候了。
赌场。
我的大本营,此刻我的客人们正在享受百家乐、二十一点、赌场战争、大轮盘和轮盘赌。
二王子被囚禁的消息一旦传开,虽然会短暂引起骚动,但很快就会被那些琢磨百家乐必胜策略的人填满的地方。
那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再次听到二王子的消息已是十天之后。
「最终在首都修道院达成了妥协。听说二王子殿下屈服了。」
VIP包厢里传来贵族们的议论声。
这倒是个稳妥的出路,当事人接受圣职主动加入修道院的局面,不过迟早会给个主教候补吧,教廷那边应该也不会反对…这类言论。
自愿走上圣职之路的二王子,为此议论纷纷的VIP们。
「各位想必都很心烦吧。」
「确实。不过结局还不错,海丁老板。」
「真是万幸。」
「这次全押红鸟队…!」
幸好对生意没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