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刚决定创办赌场时就立下了原则。
1. 绝对禁止24小时营业。
2. 饮酒仅限于低度葡萄酒一杯。
3. 单次投注上限限制为20银币。
全都是为了抑制多巴胺。
投注上限经妥协提高到30银币,但其他原则至今仍遵守着。
这是为了减少废人产量并尽可能长久压榨而制定的规则。
对此提出不满的顾客也不少。
- 像我这样工作到晚上的人要怎么玩游戏啊…!就算一下班就疯狂赶来,也快关门了吧!
- 请在周日享受。别疯狂地跑来。
- 让我忍着一周来一次?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也有顾客哭喊着无法忍受一周一次。
- 我说,海丁。你在勇者队伍时见过我几次吧。其实我受朋友所托。那个,百家乐?虽然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但他们哀求我说希望能新增到200赌注而不是30赌注。
也有通过高级贵族施压要求开设高额赌桌的顾客。
我能理解他们为何这样做。
「应该是想豪赌一场时觉得憋闷才这样的吧。」
1银币按转生前标准换算大约价值1万韩元左右。100银币等于1金币。
我们是30赌注。即最高下注30银币的赌桌是最好的。
当然有想过要开VIP房间。
但这件事必须谨慎进行。为了尽可能安全地开设,现在仍在观察形势。
「适可而止吧。不继续了吗?」
很好,那边已经自行解决了。
幸好没过多久情况就平息了。
但偶尔也会像那样押中。
随便乱押就是自取灭亡…
「知道了。说吧。」
要押中也很困难。平局出现的概率是9.5%。8倍赔率不是白给的。
但没过多久两人就回来了。
「米里安。我让大厅的员工那查到的。」
「那是在物色有钱的冤大头准备下手?」
「巴卡拉玩的就是这个爽劲!」
「其实几个月前开始有个女人在百家乐、21点赌桌附近徘徊。她玩游戏时很谨慎,偶尔只下最低注码。」
什么啊。那混蛋。
到这里还只是女人勾引男人带他离开的画面…
但赌场又不是社交俱乐部,谈什么闲谈。
「露西。我直接问吧。那女人和我们的客人有钱财往来吗?」
到目前为止我也只是旁观模式。
那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女弓手嫣然一笑,轻轻靠在我的赌桌边坐下。
没钱就该回家,这是天经地义。要么就去当铺或放贷人那里。
「哥哥。看到了吗?刚才还呆呆看着的男客人又坐回赌桌了。而且还是30银币的赌桌。」
「终究还是发生了这种事。」
不是一起回来而是分开回来,大约间隔了5分钟。
能想到的情况有三种。
「是的。所以周围人都公然嘲笑他。之后突然押中,可能是太兴奋了。」
「嗯…可能吧。」
绿发年轻女子正与某个男人交谈。二十岁出头,穿着露肩连衣裙。
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确信那个绿头发就是在我们营业场所放高利贷的人。
「说白了就是给急需赌本的客人放贷。到头来。」
但除了单双对决外,还可以押注平局(庄闲点数相同的情况)或对子(分配的两张卡牌数字相同的情况)。
「爆了。不管是好是坏。」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很快就能见到真面目了。
「那个,社长?听说那位客人两个小时一直在重复输赢输赢。」
「恭喜您。所以请冷静下来。」
「当然要继续!到死都要继续!」
这意味着她意识到有人在监视。我适当地配合着抱起双臂。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平局是下注金额的8倍。对子是12倍。
把赌桌敲得砰砰响,还对一起玩巴卡拉的人跳起挑衅般的扭臀舞。
不是老板而是哥哥。转头看见女弓手站在那里。
我茫然地望过去,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向我解释。
绿发女像哄精神崩溃似地安抚着张大嘴的男人,最终把他带了出去。
但偶尔也会发生需要我介入的事故。
我看上去可能过于克制了。
而引发骚动的当事人似乎毫不在意。
乍看只是男女间的闲谈。
「庄家7!闲家7!和局啊,呼呃…!」
不仅是我,赌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里…
虽然刚才有点吵闹,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赌徒心理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我都说了我赢定了…!不是!? 不是!?」
女弓手用余光指向的地方是21点4号赌桌。
而且还是相当有趣的旁观。
「起初我也这么以为。但不是。」
看来今天就是那样的日子。
这是听到巴卡拉赌桌那边传来的怪叫声时产生的念头。
「体面个屁-!」
未经我允许就偷偷赚取利润的高利贷者。
但为了接待客人也没办法。要是穿着满是口袋的侦察服,很容易被怀疑在出老千。
他抑制不住激情开始晃着肩膀跳起舞来。
可能比偷窃严重得多的事。
「很多客人只是付入场费来观战吧?」
会赢的!人们总会这样自我催眠。
「那女的名字叫什么?」
衬衫配马甲,系着蝴蝶领结。
这身打扮实在不适合勇士队伍的弓箭手。
可能女弓手也把勇士队伍时期当作黑历史,所以从未表现出留恋。
一旦尝过那种滋味,就再也离不开百家乐了。因为会产生「我的直觉押注成功了」的确信。
「这位客人?请您冷静。」
看来就是有人利用这种心理做金钱生意。要么是早就存在,只是我现在才发现。
我苦笑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女弓手是亲自担任荷官同时管理下属的负责人。就算她注意到我在二楼没看到的场景也不奇怪。
荷官劝说完全不听,连送饮料的服务员都加入劝阻行列也照样无视。
果然是这样啊。
「因为只有这个可能了。」
…得把本钱捞回来才能走。刚才是我太心急才输的,要是再挑战一次就能冷静算牌翻本了。现在灵感来了可兜里没钱,只要有钱,只要有赌本这次真的…
「我明白了。一点点输掉后最终选择了孤注一掷吧。」
「果然猜到了呢。海丁哥哥。」
「开-了!开牌-了!」
「请您保持体面。」
相反她似乎很适合当荷官,一直工作得很开心。但不知为何现在明显露出紧张的表情。
甚至。
但即便这样压抑着,偶尔还是会出事。
「你是说她另有目的?」
「哥哥,就在那儿。别太明目张胆地看。」
「呼,呼。我…做到了!!」
「抱歉,也不是这个。」
赌场里到处都是输光本钱的客人。
「哥哥?从现在起不要看赌场那边。假装只是和我闲聊。」
我也没有介入,只是背着手站在那里。
「嗯。我也看到了。」
百家乐归根结底就是猜单双。
「没错。看来是个向我们客人放高利贷的家伙。」
「那个…海丁哥哥?」
这些证据已经足够确认了。
「…唉。」
「不疯才不正常呢。」
只见一个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大叔。
我觉得麻烦地叹了口气。
「但她看起来不像普通赌客。」
「小偷?」
「绿头发在大轮盘玩呢?他们连眼神交流都没有,那帮人。这么狡猾难怪我一直抓不到。」
大家会一边羡慕那个疯狂享受好运(虽然不算真正的大运)的主角,一边继续认真下注吧。
「米里安…这样啊。」
「要怎么办,哥哥?」
女弓手从我的办公桌上轻轻滑下站着问道。
「高利贷者。坦白说短期来看没什么坏处。」
说不定反而对营业额有帮助呢。
赌博输光口袋空空的客人,以及接近这种客人提供赌资的另一个客人。
「…其实后者算不上真正的客人,但既然付了入场费偶尔也会玩两把,姑且也算客人吧。」
说到底只是客人之间的私人金钱交易。
严格来说不是我该干涉的事。
即便是先扣10%利息并以1晚2天为期限出借的条件。即便是还不上钱就会在赌场外死缠烂打用暴力催收的条件。
但从长远来看对生意有害。
因为一旦开始花高利贷 人生就会以惊人速度崩塌。
多亏前世经历 我太清楚放贷老板们是如何毁掉债务人的了。
放任不管的话 老主顾会减少 最终也会成为我的负担。
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况且我的营业场所位于首都外围。
由旧大公邸改造而成的赌场。
要是开始流传'因为赌场导致负债累累的人激增'的传闻?很可能会遭到制裁。
就算我是勇者队伍出身也躲不过这种制裁。更何况本来也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的勇者队伍。
而且还有比这更令人不爽的理由。
「她应该也知道吧。要是被哥哥发现可没好果子吃。」
乍看只是个活泼的姑娘。
「这不就是没经过我允许玩高利贷的意思么。」
但在我眼里只是丑陋不堪。
我俯瞰着依旧挤满顾客的游戏厅。
因为那是在我宝贵营业场所插吸管的寄生虫。
「得剜掉才行。越快越好。」
绿头发的米里安晃着屁股在客人间穿梭。大概又在物色新的猎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