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赌场对那些算牌的家伙来说简直就是美食店。
使用4副牌,手洗牌,没有投降(放弃并拿回一半赌注)规则,但卡牌会一直使用到整副牌用完。
也有只用2副牌的赌桌,但那里是让客人亲自持牌玩的规则。因为有些客人不喜欢不能碰牌。
就算只是做样子的算牌客来也能勉强应付的结构。
我维持现在的系统可不是为了给客人送钱的。
'目前为止靠这个就足够了。得有卡牌计数器才能应对。'
这还是个连基础策略都尚未确立的时代。
只要确认赌场优势并逐步完善就足够了。
让客人们能抱着"21点好歹能吃掉一半"的认知坐上赌桌。在此期间我也能适当捞取利润。
龙鬼是第一个钻这个空子的家伙。
他不仅会算牌,似乎连荷官的表情都能读懂。
露西路过时偷偷观察过,说他有时会突破计数系统大胆下注。
不仅眼力好脑子灵,还是个多线程处理高手。
另一个令人惊叹的是他的体力。
连续赌超过9小时,休息仅5分钟左右。期间从未显露疲态。
结果就是——
「海丁老板。5号21点赌桌出现43金币亏损。当然大部分损失都是…」
「知道了。」
「是。还有…呃。刚才好像又增加了。」
我看着呢。营业结束后汇报。
「八成是因为赌博才丢的。」
「这个嘛。我的想法有点不同。」
「他说玩得很开心,明天再见。」
如果是沉迷赢钱快感或优越感的家伙倒还容易应付…
露西的表情渐渐凝固。
「问题在于能否顺利接受的过程吧。」
「明天也会来吧?」
「那种情况下惊慌是正常的。在首都难得一见的龙人族就坐在面前不断赢钱。这种情况下难免会紧张犯错,不知不觉翻开第二张牌,表情也会被看穿。」
「那个…」
现在只是不停地嘟囔着道歉的话。
老实说不是什么大损失。毕竟龙鬼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如果非要说有罪的话,那只是运气不好被龙鬼选中了她的赌桌而已。
即便如此也不过是个流浪者。
不过有一点连露西也难以否认。
「呃。」
「那个龙人混蛋的手腕,到底是在哪儿丢的呢?」
「若是战场上丢的,至少该尝试接回去。」
荷官停止道歉,缓缓点了点头。
当我列举出这些失误时,荷官又露出了罪人般的表情。
虽然等于给被老千坑了的荷官发零花钱,但这么做是对的。
若非整齐切断的伤口,神圣魔法也难以完全复原。
可能是真心话,也可能是嘲讽。或许是为了刺激我故意说出来的话。
「而且我听其他客人说,他在酒馆里也只是安静地打牌。据说和同一张赌桌的醉汉们相处得也不错。」
「最终意味着项目由他决定。赌注也是。」
「抱歉…啊?」
「确实输了。相当于你一年的薪水。」
尽管露西拍着她的肩膀说着没关系,道歉还是没有停止。「 对不起,请不要扣我工资…」
大家都在惋惜只有龙鬼一人优雅地收起了钱。 .
但也不能忽视。
露西似乎想在无辜的荷官再次倒下之前把龙鬼送到其他地区。
这时表情才稍微缓和,向后退去的荷官。
「要不就让哥哥玩一局赌博再送他走怎么样?」
露西带着沮丧的表情带来了一名荷官。
「今天可以确定了。他就是个只追求乐趣的家伙。」
据说荷官犯错他也不会责骂,还把当作晚餐点的雪芭和蜂蜜酒送给服务员,每次都给1银币小费。这是相当慷慨的小费。
当然她并没有罪。
「说不定是在赌桌上输掉的。」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片刻。
问题在于无法预测他会从何处获得这种乐趣。
「捉摸不透吗?」
「哥哥。你能跟这孩子说没事吗?」
龙鬼就是这样一个难以定义的家伙。
关门后过了20分钟。
「老板。我输掉了太多钱。」
「能坚持到最后没崩溃,这样就行了。」
5个月前被安排到赌桌的十九岁荷官,阿里达。
「其实我考虑过中途更换荷官。但那样做会不必要地吸引客人的目光。虽然不是很大的损失,但可能会让人误以为他压制了整个赌场…所以就那么放着没管。」
「给她放一天假吧。露西你酌情发些慰问金。」
因为一旦开始,他每天都会来是明摆着的事。
和小妹意见分歧到这种程度也是很久没有的事了。
「我确实犯了错误。」
「社长?」
露西眯起眼睛瞥了我一眼。本来是带来安慰的,现在反而像是在训斥,她这是在暗示我注意分寸吧。
即使在享受游戏的过程中,也能看出龙鬼越来越熟练的算牌技巧,再加上对庄家有利的规则,任谁做荷官都难免被榨干钱财。荷官不过就像机器一样。
龙鬼却始终用着义肢生活。
龙鬼赌博的原因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乐趣。
或许还是第一次。
「连仆人都没有?」
就算他自己没人脉,只要稍微攀点关系就能找到圣女级人物求助的上流阶层遍地都是,
双臂紧紧夹在胸前抱着胳膊,轻轻咬着嘴唇…和我四目相对时也没有微笑,而是先叹了口气的她。
「适当地陪他玩玩就送他走吧,哥哥。」
「就是个能和奄奄一息的老人赌1青铜币下棋也能乐在其中的家伙。把健全的一家人搞垮后稍微欣赏会儿惨状,说不定又会大发慈悲还回九成。也是个会看着拿到施舍后安心的人们发笑的混账。」
明明不是VIP室却赢了超过40金币的龙鬼。
「不过你坚持得很好。」
「但是呢?」
「不仅是明天,每天都会来的。」
「距离结束还有10分钟-!请大家做好收尾。」
「光看魔力就知道不是普通高手,肯定有参战经验。龙人能在龙王国稳居统治层的原因是什么?虽然不确定…但总觉得在哪见过…」
安抚下属时还挺温柔的露西也收起笑容,坐到了我对面。
「那家伙完全捉摸不透。这就是我的感觉。」
虽然听不见,但负责龙鬼赌桌的服务员很快转达了话。
但她也不是无缘无故自责的。
单看行为就像个偷零钱被保安抓住的孩子。
当然我并不是只想指出错误就结束。
「是吧…?一个一天能赚40金币的人亲自赶着破旧货车到处流浪的话。」
离开赌场前,他突然回头看了我这边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对不起…」
意思是按照龙鬼想要的方式陪他玩赌博再送他走。
「你的想法是什么?」
「哥哥。我考虑了一下。」
40金币。
「我也知道。」
龙鬼作为赌场客人也很有礼貌。
「玛丽亚·博努奇。就算看穿了那个大婶的技术,龙鬼也没有特别为难她不是吗?」
露西用舌头舔了舔上嘴唇,换了个翘腿的姿势。
「好的。哥哥…阿里达?可以走了。」
但毕竟是龙人。
至今为止一直负责21点或轮盘赌桌,没出过什么问题的荷官。
虽然可能是与高等魔族战斗时手腕整个消失得无影无踪,或是在激战中丢失的,但在我看来并非如此。
「但这不是你的错。」
然后低声说了些什么。
他从赌桌起身时,露西清亮的声音正回荡在整个赌场。
「其实我稍微调查过。啊,不过听说那可不是普通的驮马。据说是当战马用也毫不逊色的家伙。」
「啊。」
「露西。那家伙想要的是我先主动出手。」
「那倒也是。」
她的心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项目也可以由哥哥来决定。只要真心发挥实力陪我们玩,无论输赢我们大概都能接受…大概吧。」
因为连卡牌计数这种概念都不太懂(也没必要懂)的荷官,不能怪她被老千坑了。
为最有效地表达想法,我举起左手晃了晃——和龙鬼不同,这是完好无损的手。
心态崩了的荷官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露西和我。
「嗯。」
「……」
「可能是为了增加赌博的'乐趣',不赌钱而是押上了手腕;也可能是用左手施展技能时被抓住才砍断的。又或者是为了戒赌自己砍断却没能戒掉…如果是第一种情况,」
「那真是糟透了。没救了。」
露西避开我完好无损的手腕摇了摇头。
这丫头也是在前线活动过的人,居然这种反应。
她当荷官期间并没有变得软弱。这完全是用正常人思维无法理解的存在时露出的嫌恶表情。
「说不定会要求和我赌手腕。如果觉得那样最有趣的话。」
「不带任何恶意?」
「对。对我毫无恶意。」
露西嗤嗤笑着摆弄自己的大腿,我也只能苦笑。
协商到此为止。
我需要双手俱全。
暂时还没有想砍掉龙鬼剩下那只手的念头。
但也不能放任龙鬼继续在我的赌场里捞钱。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最终会上升到VIP房间,造成触及血管的打击,所以当然要采取措施。
「让他先玩几天吧。突然改变规则的话,荷官们也会很辛苦,其他客人也会议论纷纷。」
「好的。不过我会频繁让负责他的荷官洗牌。」
…
之后龙鬼也一直连战连胜。
虽然没有第一天那么夸张,但也算稳定。从某个时刻开始,甚至有人在龙鬼身后开始写写画画。
就这样过了四天的时候。
这就是作为赌场老板的我该做的事。
而且要比应对那家伙开始的算牌所投入的成本更多。
「从今天开始改变21点的详细规则。」
要比龙鬼赢走的更多得多。
我改变了游戏规则。
不只是改变规则,我还想趁这次机会提高21点赌桌的营业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