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鬼与龙王国的勇者队伍存在密切关联。
这种关联性恐怕是血缘关系。
这就是我的结论。
看龙王国大使的表情,似乎没有踩空…
「龙鬼并非勇者队伍成员。也从未隶属过。」
「我何时那样说过?」
「只是想要确认清楚罢了。」
反应略显微妙。
'难道不知道我曾是勇者队伍成员?'
与雷安德罗小队不同,我所属的皮耶罗队伍确实表现平平。
虽说曾在对抗魔王军前线共同作战,但既无显著交流,又因实力差距悬殊而从未协同作战过。
不过活动了两年多,难道彼此真的没见过面吗。
勇者雷安德罗,还有他的同伴们至少也是面熟的程度。
「大使阁下。您强调龙鬼不属于勇者队伍是有什么原因吗?」
「……」
「您可以不回答。」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失言 龙王国大使蕾吉娜脸色变得僵硬。
既然掌握了主动权就不能轻易放弃。
反正我拥有的优势只有一个。
虽然只是毫无证据的怀疑 但我有能力证实这个怀疑的真伪。
只因他唯一担忧的未来(无法赌博的未来)正逐渐逼近。
虽然也有使用固有魔法在远距离传递信息的魔法师(通常是双胞胎),但除此之外这就是最快的手段了。
「有。小时候哥哥说要出门干活,抢走了我全部的早饭;奶奶留下的戒指被姐姐出嫁时带去了别的村子。什么都没给我剩下。」
龙鬼一边利落地折着信纸一边回答。
法师希尔黛与龙鬼究竟是父女、兄妹,还是表亲关系。
有位访客来找如往常一样准备出征的龙鬼。
那就真的只能和龙鬼在赌桌上一决高下了。
「有没有被他们抢走过什么?」
「那你心里那些荒唐的猜疑…?」
只要肯花钱打探没有查不到的事。大使也心知肚明才不敢赶我走。
「要来局扑克吗?」
30厘米的身高配着两对蝴蝶翅膀的妖精,正在玩牌的龙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个人偶般的妖精。
「是要寄给魔法师希尔黛的吗?」
「妹妹很快就会来。然后会强行把我带走。」
「妹妹,姐姐,哥哥。都有。虽然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对我说?」
「幸好现在不止这些。大使您亲自确认了这是有可信度的怀疑。」
我只希望龙王国的大魔法师能尽快来接走这个赌博成瘾的家人。
「在。」
比信鸽更快更安全的信息传递手段…
「…魔法师。」
但龙鬼正悠然自得地享受流浪生活。
不是从门,而是从半开的窗户进来的娇小客人。
战争时期表现非凡。至今仍被传颂。
他似乎连继续说话都觉得疲惫,将妖精递来的信函交给米里安。示意她读一读。
不管这个真相是光荣的勇者队伍成员的丑事 还是单纯难以启齿的家事 都可以加以利用。
这时绿头发的米里安走了进来。
「我会派使魔过去。现在。」
「只要龙鬼离开,我就会忘记这一切。」
「……」
「哎呀。那也太。」
内容太过稀松平常。见米里安歪头疑惑,龙鬼开口道。
作为勇者派所属的四位魔法师之一,她是最具强大火力的龙人族魔法师。
如果这招也不管用呢?
「有兄弟姐妹吗?」
首先是勇者雷安德罗。听说现在是龙骑士团团长兼德托莱多家主。据说除了国王,没有比他更高贵的龙人族了。不过他的生活应该也不轻松吧。
「大概是不想再容忍我了吧。说不定这些年来冷眼旁观,反而减轻了他的心理负担。…人类的负罪感本就是种浅薄的情感。当这份愧疚的对象是个赌徒时,就更是如此。」
万一输了就糟了,就算赢了可能也得亲手砍下那个疑似魔法师希尔黛家人的家伙的手。
听到这话,龙王国大使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神色。
「让龙鬼离开首都。这就是你全部要求?」
「绿毛。」
曾是龙王国队伍的魔法师希尔黛。
「我会彻底忘记。并且终生不再过问。」
对着绿发女服务员喋喋不休也纯粹是因为那种恐惧。断肢处总是隐隐作痒。
「不知道。也可能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以及希尔黛是与龙鬼彻底断绝往来,还是暗中运用影响力为其铺路让他能尽情玩乐…
「我曾经被唯一的妹妹抢走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或许是靠武力解决,也可能是运气好,但也不排除有人善后的可能性。
四天后。龙鬼暂住的巴拉丹酒馆。
「相像。就这些吗?」
「仅仅这种程度…」
「如果这次回到龙王国的话…可能再也无法赌博了。会沦落到和你差不多的境地吧。」
但读完信后龙鬼仍无法放下信件,只是眨着眼睛。偶尔左腕还会抽动一下。
片刻之后,龙王国大使向本国派出了使魔。当然是在一只脚上绑着信件的情况下。
凭借那时建立的战功,至今仍被视为代表龙王国的女魔法师。
「那时候不是这样的…我曾与女神的使徒并肩对抗魔王军,为了争夺那个光荣的位置与妹妹竞争,却因妹妹的诡计失去了那个位置。现在想来不算什么,但当时感觉就像全世界都背叛了我。」
内容简短所以读起来很快。
「客人您呢?」
「客人。用餐时间到了。」
「是。而且他必须永不归来。」
龙鬼没有特意看她,开口说道。
「不过有办法查清楚。」
「这样啊。」
「就是那位夺走您机会的妹妹吗?」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真能做到这种地步?」
仔细想想,可疑的情况不止一两件。
「信上倒没写这些内容…」
平常举止得体又懂礼节,可一旦沉迷赌博就会连自身安危都不顾——这就是龙鬼。
「最初只是擦肩而过,但我发现那位希尔黛与龙鬼极为相像。」
是只妖精。
或许是因为超过十天没见了,现在她连门都不敲就进来放下餐食,然后自觉地拿走小费。
「……」
「就算没写,我也知道。」
「龙鬼可能多年来流浪各地开设赌桌。有时满足于1铜币的小赌局,但也有押上手或角的激烈对赌。天赋异禀的他赢多输少。而且往往是压倒性胜利。」
龙鬼在此稍作停顿。
「请让希尔黛把龙鬼带走吧。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大使阁下。」
是的。还有魔法师希尔黛。
「你是想说负责善后的就是希尔黛?」
龙王国勇者队伍中有两位龙人族。
为了赶走一个碍眼的客人,竟然要触动大魔法师(或许是大陆上最强的)的家事。虽然听起来像虚张声势,但我并非单纯想赶走一个吃白食的客人。
所以才会把龙鬼的家人也牵扯进来。
龙王国大使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我。
但米里安为了回报高额小费,还是爽快地开口了。
「没错。会如你所愿的。」
[令妹即将来访。据悉二位长期疏远。我会准备合适场所让两位自在相见。]
「是大人的信。」
若持续数年干那种勾当,按理说早该恶名远扬了。
幸好龙王国大使没有拒绝。
「出人头地?还以为您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呢。」
这是否意味着龙鬼是个如此棘手的存在?无论如何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
因为不知道龙鬼现在闹的这出会持续多久。
「……」
能够省略咏唱直接发动上级魔法,或骑着双足飞龙在空中飞行时连发最上级火焰魔法,向魔族降下火雨…
龙鬼之后又玩了一会儿牌才迟迟展开信件。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像这样处理才是上策。
妖精小心翼翼地放下卷起的纸张就离开了。
这正是我最想听到的话。
「因为龙鬼一个人,本该花五年慢慢推进的规则修订几天内就完成了,现在正在对荷官们进行再培训。培训一个荷官就像训练一名士兵那么费劲。」
龙鬼问私人问题是非常罕见的事…
对于我的要求 龙王国大使依然保持沉默。
龙鬼用黯淡的眼神凝视着扑克牌。
「有要传达给继承了龙血之人的话。」
「运气好的话或许在龙王国里也能玩玩赌博,但那种刺激感肯定大不如前了。只能一边回味着没能与魔法师一决胜负的遗憾,一边活下去吧。」
真心感到忧郁。
想到必须在不与这位可能是至今遇到过最出色的赌徒一决高下的情况下离开,实在令人苦涩难当。
「虽然还有时间,但魔法师终究不会应战的。」
早知如此就不该多余地挑衅魔法师…
当然那违背了龙鬼的信念。魔法师或许将其视为烦人的威胁,但龙鬼只是为了巅峰对决而在每时每刻全力以赴而已。
只是想到这番努力全都白费,就感到五味杂陈。
察觉到龙鬼心烦意乱的米里安突然搭话道。
「令妹什么时候来呢?一个月?」
「大概几天。我妹妹会使用飞行魔法。也是双足飞龙骑士。」
「那也还要几天呢?」
不过还有几天时间呢。
米里安说完这句话就收拾托盘离开了,但龙鬼却僵在了原地。
「是啊,几天。」
时间还有。
在他妹妹希尔黛真正飞回来之前的这段短暂时间。不知道是三天还是四天——
只要在那之前把魔法师海丁引到赌桌上不就行了。
当然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
「所以才更值得一试。」
因为这就是赌博。恢复活力的龙鬼嘴角上扬。
当然,他也不打算挑手段。
为了在有限时间内把魔法师引上赌桌,他决定寻找新的方法。
龙鬼没有去赌场。
就是想要尽情享受这场可能是人生最后一场赌博的执念。
现在驱动龙鬼的动力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