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头奖纪念,每人赠送1银币!」
「哇!索菲娅最棒!」
被老虎机吸引的不只是索菲娅和她那群要好的朋友们。
10银币区。
椅子更柔软些、老虎机外壳镀金的游戏区。
这里正挤满挥动杠杆的阔绰老头们。
「玩四个小时手腕就…酸喽。」
「歇会儿再玩。」
「不是还有只手嘛!用没废的那只握手就行啦!」
「握手?」
老人们被这歪理逗得咯咯笑,手上动作却没停。
拉下杠杆,慢悠悠抬头确认图案,咂着嘴遗憾地再次搭上操纵杆——如此循环。
偶尔暂停游戏互相调侃几句。
节奏自然极其缓慢。
但赌场员工从不干涉老人们的玩法,只是静默地守候在后方。
与需要顾忌荷官和其他玩家的赌局不同,能独自轻松享乐正是老虎机的优势。
「其实我去过赌场。」
「这儿不就是赌场。」
「玩那个叫百家乐的…年轻崽子们太凶!下注慢点就要挨训。他们觉得刺激,我可受不了。」
「老了都这样。」
「也就那样。」
「他们应该是来核对上报员工数与实际在岗人数是否一致。这样才能核定人头税。」
「不过哥哥。」
不沉迷便无害心脏健康,
「那也是个不错的侦查借口呢。」
老虎机对他们而言是避风港。
「跟小孩玩具似的?」
之后。露西联系房地产中介们,悄悄委托他们物色『地块』。
她通过员工传递场内外的消息,模样和从前别无二致。
总店好歹位于郊区,排队队伍再长也没人指摘干涉,但住宅区出现赌场排队就难免惹眼了。
咔嗒!
商人们中甚至有人注意到了这台新赌博设备的商业潜力。
第二赌场所处的特拉托里地区是住宅密集区。
唯一的问题就是人气暴涨导致一机难求。
「那要结束吗?送您回住处?」
「得让对方先来找我。」
「啊…哎呀!差点就赢了!」
不出两日,王女便传召了我。
确实算不上体面的景象。
不仅老年人,外国游客也开始涌入老虎机区。
「有趣吧?超出预期?」
「征税官们?」
他们能以税务调查为由自由出入营业场所。
既不会过于刺激,
只要我开口筹措商业资金,多的是人愿意借款。让整个国家都随着金币声沦陷也并非不可能。
大概会认为将有十二家,甚至更多赌场分店进驻首都吧。
以目前资金状况虽力有未逮,但也并非天方夜谭。
要说这种老虎机有什么缺点的话。
对可能谈判的对象(或许是王女),上钩固然好,不上钩也得用能期待进展的方式下饵。
「啊,今天看来没戏了…!」
虽在审查阶段被搁置,但终究是针对我的赌博管制。
大概是嗅到了什么异常吧。我猜排队长龙才是关键原因。
未直接下达进宫敕令,仅以『希望召见』的体贴口信,就能感受到对方深思熟虑的程度。
但得知赌场主人是海丁后,他们立刻放弃了念头。
这群人是经与海丁赌场签订代理协议的科博利赌场介绍而来的都市联合商人。
白痴,会完蛋。
「哈,再来一局。」
外界会如何解读这个举动?
「真叫人眼红。」
老虎机比我预期更快站稳了脚跟。
「这个刚刚好。」
「说。」
听到这个回答,露西静静注视着我,随后噗嗤一笑表示认同。
「算了吧。要是和这里的主人扯上麻烦,你知道会怎样。」
老虎机流行的速度比我预想的更快。
因希尔黛的委托,曾讨论过对赌场征收罪恶税。
「那该找谁谈判?」
地方上常因行政能力有限将征税业务外包给税吏,但国王直辖领并非如此。
静观其变也未必是下策。
「要按兵不动吗,哥哥?」
外加从总店接受接待培训后调派来的员工服务。
但一旦开始就很难轻易结束。
「是的。」
「反正管制时机已经错过了一次。」
王室对老虎机副作用产生危机感的时机,或许也会比预期更早到来。
连规则都不用学的简单赌局。
看起来倒不像是来查我偷税漏税的。
最终商人们只能遗憾地拉动杠杆。
嘴上说着羡慕却小口啜饮低度数鸡尾酒的那位朋友。
没必要亲自登门。
「没空位了吗?」
这游戏确实让生意人无法抗拒。
「官府好像已经开始警惕了,哥哥。」
「别说凯洛纳,放在都市联合任何地方都肯定吃得开。」
不同之处在于露西站在我身后,即便在汇报过程中,她的手也一直在我肩膀和锁骨上游移。
「哦哦!」
「半诱半迫。」
「您试试拉杆吧。」
「这下可以玩更多了。」
「哦,葡萄。」
上层似乎也清楚我的能力。
「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好玩?」
「不,不能放任不管。」
在问题爆发前先做个了断也不错。
虽然感激生意兴隆,但急速扩张难免伴随副作用。
「总觉得比之前更自然地使唤我了…是我的错觉吧?」
…
咔嗒。
「需要再续杯鸡尾酒吗?」
「抱歉,不是我使唤你,是你自己主动揽活的。」
前往第二赌场的人日益增多。
因中奖能继续游玩而开心的老人。
「趁出事前先下手为强比较好吧。再忙也得处理。」
会怎样?
「具体方法呢?」
找到温暖娱乐的人们皱纹间浮现笑容。
在事态真正恶化前,他们大概率会作壁上观;即便介入,顶多也就停留在传达『忧虑』的程度。毕竟现在动我,等于连两位帮我斡旋爵位的王族颜面也一并削了。
露西说起今天有征税官在第二赌场附近徘徊。
露西正要会意点头——
虽非胜负之事,但这次似乎是我赢了。
「嘿。」
「当前排到17号。非常抱歉。」
偏偏趣味性还丝毫不减。
想到当时引发的骚乱…应该没人敢贸然对我拔刀相向。
「在凯洛纳也能行得通吧,这个?」
其实他们本是来交易橄榄顺道消遣…
隶属于征税院的管理者们。
而且是在首都每个行政区各找一处。
所有征税官都是正式官僚。
「海丁男爵?陛下希望近日能召见您。」
能享受恰到好处的愉悦之地。
「那…?」
「遵命。谨遵钧旨。」
我自然应允。
…
应贝阿特丽切公主传召前往的,是王室所有的别墅。
这里也是从前我给二王子的三名亲信做弹丸手术的地方。
此刻王女正召集贵族们举行简单的茶话会。
我与她见面的地点也是茶话会场所。
王女短暂注视我后,另安排了座位。
「卿要一同入席吗?」
「若您希望,我将列席。」
「不必。这原非我本愿之事。…其实昨日与铁鹰骑士团成员进行了比试。首战取胜,第二次比试时佯装势均力敌以平局收场。据说这样才能赢得骑士们的好感。」
言下之意若想赢,与骑士们的比试也能取胜。看来并非为炫耀剑术才如此行事。
「您真是尽心竭力。」
「自然。毕竟只剩一枚碎片了。」
「您刚说碎片?」
「是陛下的忧虑。想在册封典礼前尽量分担些。」
这位缺乏仁德的幼女…似乎正为抹消国王的忧虑而拼命挣扎——那位不得不将王太女之位传给女儿的国王。
毕竟受国王信赖的王太女,与别无选择才被迫册封的王太女,政治立足点本就天差地别。
她说召见我的原因归根结底也在于此。
「眼下还没人会严肃看待老虎机的事。」
比起盲目要求我克制,她更想弄清该警惕什么吧。同时也在迂回地质问「明知危害仍开展业务吗」这种尖锐问题。
「陛下也不例外。但或许很快会认真审视这件事。那些为了坐在莫名赌博机前而从清晨排起长队的人们…以及关于您的事。」
「我不担忧。因为还不确定该担忧什么。」
这是要独揽王国赌博市场必须的布局。
管制老虎机的方式由我来决定。
还打算趁此机会把梯子也一并抽掉。
是没发现我故意露破绽的算计吗。还是单纯在配合我打马虎眼呢。
比起初次见面时,她似乎沉稳了许多。
「是这样啊。」
但日后若老虎机相关问题浮出水面,她就有了追究我责任的正当理由。届时还可能提出更严厉的管制措施。
后者可能性更大,但其实怎样都无所谓。
「比起动不动就甩坦白魔法的时期…确实进步了。」
就算我此刻搪塞过去也能暂时平息事态。
老虎机的副作用尚未被公开讨论的当下。
「听完殿下的话细想之下…确实存在值得警惕的问题。我承认自己考虑欠周。」
让模仿者在可预见的未来无法出现。
我可不打算坐视那种局面发生。
「若您允许,我有几点建议想陈述。」
王女轻抚泛着红光的金发反问我。
「或许您能告诉我答案?」
视线交汇时甚至露出了微笑。
「…….」
「能否请教您究竟在担忧什么?」
此刻正强忍着天生反感,与测谎仪合作产生的成就感。
并非单纯想要减少副作用。
此刻王女依然平静地注视着我。
即便不能永远,也要让我作为唯一老虎机运营商长期存续。
王女补充说幸好能在问题浮出水面前察觉。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