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开始把之前译作『教皇』的词翻译为『圣皇』。
新的勇者。
说实话早有征兆。多亏熔化勇者雕像的前皇都教区主教的提醒。
那时主教露出的微妙表情至今记忆犹新,那像是要坦白什么隐情的表情。
当时我随便点头就离开了皇都。也没多说什么。
「仔细想想也不是很久以前的事。」
但听到主教那番话时的心情,我完全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当时就这么接受了。
「韦尔斯利卿。」
「……」
「韦尔斯利伯爵?」
老神父的目光直直刺向我。
「啊,是。您来是要与皇室共享这个消息吗?」
「正是。这等要事总不能用通讯魔法传达。按惯例需促成圣皇陛下与皇帝陛下面谈。…眼下时局断然是做不到了。」
然而至少,这礼数总该是要讲的。
勇者召唤之事确实足以震动两国——不,整个大陆。
即便权熙珍闹得天翻地覆,勇者的象征意义仍在——只是我们看待他的心态不同了。
「陛下该头疼了。接连有两桩大事。」
「谁说不是呢。」
诸岛国的覆灭,以及新勇者即将降临。
老神父艾丁偷瞄着埃里克的神色,露出一丝苦笑。
「看来倒不必亲自充当保姆了。」
但若负责贴身管理勇者,就很难自由行事了,毕竟不能把勇者当下属使唤。
教国原本就有圣者的概念——德行崇高的圣职者死后常被称作圣者。
「思来想去该如何回报你的功绩,觉得这才是最佳方案。来皇都的路上已征得诸位枢机主教的同意。」
老神父犹豫片刻后说道:「未必如此。」
甚至称得上是美好回忆,因为无论走到哪里都洋溢着欢庆氛围。
甚至被关在铁笼里运送的恩里克都在东张西望。他还试图向押送马车的车夫搭话,结果被轻易无视了。
对帝国子民而言,勇者这一存在,确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
「您没必要顶着寒风等我啊,直接在皇都见面不就行了。」
「看来他大概察觉到了。」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想到教国因权熙珍引发的灾祸而陷入的处境,就更不难理解了。
光是想象就够可怕了。
教国承诺会阻止我接手这个苦差事。虽可能不算什么,但确实是个诱人提议。
「会比现在辛苦好几倍吧。」
「基本上算是喜事。只要女神不是想害死我们,至少不会再派来权熙珍那样的勇者了。抛开勇者个人品性不谈,单作为战力来看也是重要存在。」
「此话怎讲。」
既然圣皇之位空缺,在场众人便是教国的核心战力与领导层。他们必定另有意图,说实话我也大致猜到了是什么。
- 难道女神竟会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我决定不点破。今后还需合作,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就连我押送的恩里克的存在感似乎也逐渐模糊。单是出卖大师级——甚至是将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大师级卖给四天王的人类公开处决这件事,就已经是相当重大的案件了。
对如此示好之人背过身去,终究不合道义。
必须严格监督防止勇者走上歧路、不能给予勇者过多自主权、只要详细说明权熙珍的所作所为新勇者就会有所感悟——简直像在念咒。
当然存在感被掩盖并不意味着恩里克能活命。皇都早已为他搭建好了处刑台。
乍看之下这算不上回报。大陆的骑士——至少年轻骑士们——大多向往加入勇者小队。
「当新勇者显露出要出发的迹象时,或许会向你征求些建议…」
虽然现在难以想象,但那时为了争取护送皇族前往教国迎接勇者的护卫任务,我甚至和塞琳、艾伦等人展开了竞争。毕竟想亲眼见证勇者被召唤的场面。
但这里所说的『圣者』并非单纯指品德高尚的伟人,而是指能够替代圣女的存在。
我直勾勾盯着主动施以援手的老司祭。
「挺有意思的、相当有意思。」
「话说回来,勇者啊……」
正琢磨着该说点什么吉利话时,突然冒出个疑问。
「这等于是在回避没被召唤的勇者啊。」
「不管怎样都是件好事。」
「话说回来,勇者具体什么时候会到?」
「嗯?」
「…话说回来,你每次出征都会运回大量黄金呢。」
「阁下绝不会成为勇者小队的骑士。若真有此等苗头,我们必会出手阻拦。」
虽无一人能触及女神是件令人不安的事,但总好过把过多责任压在一人身上。
然而实际面对埃里克时,却感受不到神圣力——这意味着女神并未赋予他重大责任。
身为勇者追击队成员的主教罗温在征兆出现后立即提出了假说。
我至今仍记得权熙珍被召唤前一刻的皇都景象。
说来也是,最高阶圣职者们呆立在路标前的模样确实古怪。
这个年纪获得伯爵爵位和领地,成为皇都实权人物,要说特权确实算特权。就连期货交易支出的750亿说到底也是我的资产,收获季开始后就能分批收取实物变现。
那个疑问就是——或许,只是或许——埃里克可能获得了女神的青睐。
还有以商业区为中心的庆典活动。
老神父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才迟迟疑疑地再次开口。
鉴于女神的行迹,直到最后都不该放松警惕。眼下姑且如此。
看老神父艾丁和枢机主教团的表情,他们似乎并非单纯出于善意才来找我的。
「…是啊。至少不会是权熙珍那种人,就算真是那般邪恶的存在,我们也不会坐视他胡作非为。」
「不过老神父大人。您该不会是为了通知我这些才在路标前等我的吧?我不明白您为何要特意这么做。」
实际上他们来此根本不是为了见埃里克·韦尔斯利。
以历代勇者事迹为题材的话剧与歌剧,邀请尚在人世的历代勇者团队成员作为贵宾出席的宴会。
若放任不管,我确实有可能被内定为勇者小队成员。
当然现在也很辛苦,但说实话付出多少就能收获多少。
「可以这么理解。」
其实是为解决某个疑问而来。
连那个即将被处决、一直病恹恹的人都开始东张西望,可见新勇者的召唤确实有趣。
- 别迷信女神。任何事都可能发生。皇都教区和北部教区的年轻祭司们甚至严肃提出过韦尔斯利大人将成为圣剑临时使用者的假说。
但对我而言,这比赠送一箱金币的提案更令人动容。
虽说有人会质疑一辈子只当过祭司的人怎会了解骑士们的真实想法,但实际上勇者小队里的骑士早已不像从前那样是个令人向往的职位,毕竟大家都目睹了米莉亚·奈兹和她家族的遭遇。
新任勇者——虽不知会是谁——极可能会在帝国与教国的严密管控下开展行动。
- 至今从未出现过圣者。但女神收回勇者加护也好,在没有圣女状态下出现勇者召唤征兆也罢,都史无前例。正在返回皇都的韦尔斯利大人被授予圣者职务,也不为奇。
我与他们并辔而行,朝着皇都方向前进。
「看来你的心情也很复杂啊。」
无论如何,召唤勇者的消息确实引人瞩目。跟在我身后的骑士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也真心打算履行减轻埃里克负担的承诺。贫穷的教国要照顾像埃里克这样的富豪,这是唯一的方法。
「啊,我这记性。其实在觐见前有件事要和你约定,所以才等着。」
自然融入队列的老神父尴尬地笑了笑。
老神父露出厌烦的表情,随即像自我告诫般开始喃喃自语。
「我不会拒绝。…话说那些荣誉心强的骑士听到这番对话,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在当下时局中,这是相当可信的假说。也是教国高层在抵达皇都前就与埃里克接触的原因。
「这次我不会据为己有,而是纳入皇室预算。不过我会找个名义向宫廷陈情,让部分资金回流教国。毕竟将来管理诸岛国时,祭司们的协助是必不可少的。」
而最有可能被内定为监督官的人就是我。虽然不知道国家为何变成这样,但每次遇到棘手的事情总会落到我头上。倘若成真,恐怕会以「同伴」之名,行监管勇者之实吧。
「我们走吧,老神父大人。」
当时皇室也慷慨解囊赞助庆典,旁系皇族和公爵侯爵们都争先恐后地捐献金币或物资。
更准确地说,他们曾怀疑他可能成为了圣者(圣子)。
如果女神正在观察我们,那她肯定知晓埃里克·韦尔斯利的存在。对韦尔斯利来说或许很残忍,但女神说不定已赋予他某种使命。
「没法精确确定。按惯例本该由圣女接收启示告知我们。不过根据先例,半月之内是肯定的。呵呵。」
「这人原来这么话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