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杀多少人才他妈能结束这破事。
我呆望着那颗闪耀着晶莹紫光的通讯水晶球,不自觉地冒出这种无谓念头。
在和平治理领地时冒出这种血腥想法,原因只有一个:沉寂多时的皇都派人找上了我。
「勇者大人,要中止通讯吗?」
坐在通信水晶球前的侯爵家魔法师一边偷瞄我的脸色,一边舔了舔嘴唇。似乎被我咬碎什么东西般的表情吓到了。
「不。请继续接收。」
紧接着传来了韦伯教授的声音。
首先了解到学院的现状。
「学员们的状况很糟糕。」
「单从表面看,学院确实恢复了和平。毕竟和去年不同,现在不需要统计各学部退学人数,也不用计算宿舍里选择极端手段的学生数量了。」
「问题是孩子们对修炼毫无兴趣。」
「成长速度明显滞后,眼界却高得离谱。他们无法理解精英课程毕业的魔法师要积累多年资历,才能勉强摸到一亿里拉这个事实。」
这消息意味着帝国的未来正在实时崩塌。
据说越是低年级情况越糟糕。
至少临近毕业的那些孩子还保留着科达纳币事件前积累的实力。毕竟他们经历过为排名拼命、向往近卫骑士团或魔塔的时期。」
不过低年级学生刚入学学院,或是在准备入学考试期间就被感染,据说症状非常严重。
「在高官面前把实操考核搞得一团糟却毫无羞耻之心的孩子比比皆是。但钱袋子可是攥在那些人手里啊。」
「有个刚升入2环的学员,整天宣扬要发明魔导器成为亿万富翁的抱负。说是设计了魔导器拿着张破纸过来让我看…结果和魔塔旗下工坊售卖的东西差不多。」
「我好心指出问题,那孩子却瞪了我老半天。之后碰面也连招呼都不打了。虽然现在暂时放着没管…唉。」
听着这番抱怨,我突然冒出个念头。
次日,我在领民们的欢送中离开了领地。
这些日子我直接间接杀死的人已达三位数,贬为平民送进刑罚部队或纳入回生制度者更众。至于诸岛国,干脆把统治阶层全数屠尽了。
「是想主导拯救运动,并以此为借口向皇室要钱吧。对吗?」
随后,我策马奔向皇都。为的是设法管束那些在不知不觉中被权熙珍播撒的毒素所感染的人们。
区区二环水平却想靠抄袭魔导器发横财的学院学生。
由于伊克利特协助部分人员逃脱,损失还不算特别惨重。本以为他们并未采取集体行动,已经整理好了心情……
这世上没人不知道我是个与宽容绝缘的家伙。
「韦伯教授应该也明白这点吧。难道是憋闷得想找人诉苦?」
「…啊。」
他说发生了极其重大、却难以定义的事故。
表面看似不同群体,本质上是同类货色。渴望一夜暴富跻身权贵的欲望,就是驱动他们的唯一动机。
真正严重的问题另有其事。
当然看起来能赚不少钱。甚至让我期待下次回来时领地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大概是意识到短暂的休憩即将结束。
相比他犯下的罪行是宽大得离谱的待遇,但马蒂亚斯活得凄惨也是事实。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可悲,但眼下别无他法。就算是我,也没法从人们脑子里抹掉一夜暴富的幻想。说不定在适当范围内『驯化』才是上策。
「是。据情报部门掌握的情况确实如此。他们似乎认为一旦集体行动开始,皇宫就会秘密派人来提出悬赏。还以为会表彰对皇帝的忠诚并发放赏金呢…」
由于强行重启的煤矿,安柏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真正严重的是,孕育这种危险想法的精神状态。
企图利用权熙珍的同伙从皇帝那儿捞钱的商人们。
「看来他们以为皇帝像普通父母那样每天因担心马蒂亚斯而夜不能寐呢。…实际上并非如此就是。」
或许该研究如何管控这些欲望,光靠杀戮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看来会大批量生产废人啊。」
不是我要给安柏压力,但总得有点这样的盼头才能坚持下去。
「呵。」
「但这有什么关系?」
韦伯教授也是憋闷才抛出的问题,但我怎么可能有明确答案。
年纪大了也未必能醒悟,就算大器晚成认清现实,落后的实力也追不回来了。
但即便没有过错,国家也不可能为他们的人生崩坏买单。更不可能为他们量身打造梦想职场。
毕竟就在去年,教授和学生们还沆瀣一气讨论科达纳币行情。科达纳币崩盘后,在课堂上撒手不管的教授也不止一两个。
「啊,抱歉。勇者大人。我刚才的话让您心里不痛快了…」
「既然如此…」
这意味着帝国永远不可能恢复原状。
以剃光头的状态整天伺候残疾人。据老神父艾丁所说,达到了同时给两个人喂下死亡(*大意是暴力喂食,韩语『죽을 떠먹이다』)的境界。还说即使被智障残疾人拍打后脑勺也不会生气。
「这个嘛。现在只觉得彻底完蛋了。」
虽然注意到这些边说话边砰砰跪地的人,但并未责备。因为他们是真心想祝福才把女神挂在嘴边的。
这个彻底崩坏的帝国该如何拯救。
这可不是简单用「过几年就会懂事了」就能打发的事。
那人潮的最前方是海德父女。因疲劳而眼神涣散的海德子爵与气色好转的安柏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次被揭发的商人们,似乎认为皇帝非常渴望恢复马蒂亚斯的权利。
整个帝国都被感染了。
「好像是有商人去教国朝圣时偶然目击了马蒂亚斯。说看见他带着残疾人在散步。」
「渎神罪?或是辱皇罪?不知该如何定性。总之昨天情报部门查处了一起案件。」
当他们不知深浅地闯入市场时,科达纳币还在两千万大关徘徊,结果少则亏损数百万,多则亏损数千万,哭得血泪横流的就是这帮人。
没想到这次居然干出这种荒唐事。
但精神脱线的家伙仍不断冒头,原因只有一个——
我能留下的只有这些。
「…勇者大人。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毕竟总比全杀光强。
「愿女神保佑勇者大人…!」
被情报部门查处的是皇都商人们。
「不。没关系。反正就算不是教授您,宫廷部门也会找上我。能被提前告知反而要感谢您。」
「实在无颜以对。」
但这次事件的主谋们似乎另有想法。他们明显误以为只要大张旗鼓开展拯救马蒂亚斯运动,皇室就会觉得他们很可贵。就算是罪犯,对皇帝来说也是亲儿子啊。
…
光是听到这里就大致猜到是什么事了。
至少主谋必须处死。或者送去劳改场。
就算把那些搞什么拯救运动的人全处罚了,同样的事肯定还会发生。因为他们总觉得「我和那些蠢货不一样」。
「因此皇都高层现在都乱成一锅粥。策划阴谋的商人们虽然暂时被拘留…但具体该处罚到什么程度还很模煳。毕竟莫名其妙被卷进去的人实在太多了。」
「据说他们集结人员想发起拯救前二皇子马蒂亚斯的运动。虽然没到要求恢复皇族身份的地步,但主张至少该从宽处理让他能以贵族身份生活。」
「我会回来的。下次再来会停留一周,不会有中途离开的事。…说不定是魔境远征结束后。」
当然他们强调绝非出于对马蒂亚斯的同情。
人数约百余名,其中主谋是在科达纳币市场末期入场而血本无归的商人。
正常发展的领地总该有一个吧。
然后低声叹了口气。
「…刚才说马蒂亚斯?」
我通知韦伯教授稍后见面就切断了通讯。
还拯救运动呢。
实在想不通这些本分商人为何要搬出在教国过得幸福美满的马蒂亚斯。这个名字在皇都销声匿迹许久,社会层面早当他是死人了。
可笑的是,他们根本不明白,那所谓的『一搏翻身』(*韩语里的『한 방』,直译为『一招』)压根就不存在。
若真如此倒好了。可惜韦伯教授联系我并非为了吐苦水。
「大概是觉得马蒂亚斯能变成摇钱树吧。」
当然这并非只是学员们的过错。
仅凭策划马蒂亚斯拯救运动这点就不能轻饶。因为权熙珍这个把帝国当玩具的家伙唯一视为合作伙伴的就是马蒂亚斯。
但问题根本不在于量刑轻重。
「我离开后,这孩子又会忙于工作吧。」
铁腕镇压?虽然总是个不错的方案,但若靠强力惩戒杀鸡儆猴就能解决,早该见效了。
只是程度问题,但凡识字会算钱的人类全都被投机主义侵蚀了。他们连自己被感染都意识不到,就算我杀鸡儆猴,也只会当热闹看。
不,该怎么才能勉强维持运转。
对于骑士和魔法师而言,十五六岁到二十岁出头是比想象中更为重要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