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尔斯利公爵领主城,威灵顿市。
身兼市长与公爵领首脑的『宾果』正与难得来访的贵客把酒言欢。
这位客人是亚瑟·韦尔斯利。埃里克与安柏所生的长子。
对于名义上效忠于公王家的宾果来说或许是个棘手的存在,但他面对亚瑟时脸上却毫无紧张感。反正他和亚瑟的父亲埃里克私下也是朋友关系。
「埃里克在忙什么?还以为会一起来呢。」
「带着几名年轻骑士去魔境了。是侦察任务。」
「怎么连见习骑士都带上了。平时都是独自来去匆匆的。」
「偶尔会选拔人员带去进行教学。这次连弟弟…斯宾塞也同行了。那趟行程结束后还计划视察道路施工现场。说要试用新型水硬性水泥。」
「啊,这样。」
看来埃里克果然活得很忙碌。
虽然不像过去那样事必躬亲,大部分事务都交给官僚们处理,但埃里克的人生并未因此变得轻松。此刻帝国的国力正在急剧增长,行政管辖范围也在持续扩张。
「…都没脸见埃里克了。我过得这么清闲。」
这不是谦虚而是事实。宾果确实活得很惬意。
慢悠悠地起床吃饭,过了上午9点才到办公室主持会议是他的日常。甚至每周有一天干脆不上班,享受奢侈的休息。
「没关系。大叔年轻时吃苦的日子我也知道。…听父亲说关节也不太好。」
「谢谢,有这句话就够了。」
最近膝盖关节确实会嘎吱作响。
既有年轻时东奔西跑太拼命的缘故,也有长期用肉和酒缓解过劳压力的原因吧。要不然就是随着岁月流逝,身体自然老化了。
「活到这个岁数,身体各处出毛病也是常理。」
不知不觉已年近五十。
宾果露出满意的神色看向亚瑟。心想这小子倒是被栽培得挺出息。
「怎么?」
「操。这根本不是真的对吧?难道不是吗?」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说明了自己的来历…内容却令人难以置信。居然和曾是四天王之一的魅魔伊克利特同一天同一地点受罚?甚至判定惩罚的还是勇者埃里克·韦尔斯利。
虽然听见基珀咯咯的笑声,但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觉得有趣似地笑眯眯的样子。杨德尔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嘴巴一开一合。
「所以苍蝇就盯上来了吧。」
发完牢骚后心情稍微轻松了些。杨德尔叹了口气,打量着这个邋遢的男人。
直到这时才渐渐涌起现实感。扬德尔踉踉跄跄地迈着步子。要是不动的话鞭子又会飞过来吧。
「话说大叔。」
被押送到硫磺矿场才刚满两小时。曾经风光无限的皮革匠扬德尔至今无法接受现实。
听到这个问题,亚瑟稍作思考。但没过多久就开口了。
这事该由埃里克定夺,不过先摸摸亚瑟的底细也无妨。
仿佛在嘲笑发呆的扬德尔般,远处升起了浓密的硫磺烟雾。
「以后好好相处吧。扬德尔。」
要想长寿就得少喝酒并控制体重吧。而且最重要的是,只有从工作中解脱出来才能梦想长寿。公爵领二把手这个位置,对体力日渐衰退的宾果来说实在太沉重了。
这时,亚瑟反而提出了问题。
操纵比赛有那么罪大恶极吗?
但宾果真正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基珀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铁棍推了过来。扬德尔觉得不公便向监工举报——
「我听说也有球员亲自参与操纵比赛而受罚的案例。所以球员们才会特别警惕吧。」
「名字?没必要正式介绍吧。」
难得也有你不知道的事啊。
「好歹也算缘分。我叫杨德尔。」
果然不可能不知道。毕竟听说因为埃里克的影响,王室对赌博的戒备格外严格。
考虑到出身,能活到现在都算奇迹。
「这次被抓的那个比赛造假未遂犯,具体会受到什么处罚?」
「防止吗?」
「哎哟。那个所谓的朋友心肠可真坏。不想合伙就体面拒绝啊,居然举报朋友?下作得没边了。」
「每人每天的配额是60公斤。背着那玩意儿走路时要是踩空一步立马就完蛋。适应起来可不容易。」
无法接受提议合伙的朋友(足球运动员)背叛了自己这件事。
「岂止如此?去年我们那位了不起的勇者大人——不对,是尊敬的公王殿下——来视察时还被我顶撞过呢。虽然因为争辩了几句就被监管员们揍个半死变成这副德行。呵呵!」
「建议对运动员开展预防教育,但原则上仍应保持严惩立场。」
「就是说啊!…不对,就算操纵比赛算犯罪,我也没实际动手啊。只是未遂而已,按理说训诫一下就该放人吧?居然把我发配硫磺矿场,国家到底想怎样,妈的。」
「没错。今天抓到的家伙好像是直接向球员提议操纵比赛。多亏被提议的球员主动举报,才止于未遂。」
对于一个只在外交部工作过几个月的孩子来说,这回答相当不错。
正好今天出了桩案子,我打算借机试探他。
虽然他现在在外交部任职,但亚瑟毕竟是埃里克的长子。密克罗尼西亚的王位很可能会传给次子斯宾塞,而公爵之位迟早会是亚瑟的囊中之物。
在整合页新放了个小说封面贴子,收录了这本小说用过的所有封面(基本上都是和现有封面一样的SD版,就埃里克有一张非SD版封面)。
「亚瑟。你觉得该怎么防止胜负操纵呢?」
就是那么恐怖的地方。
「话说大叔。还没请教您名字呢。」
看来眼前这个叫亚瑟的家伙很可能会成为主角。
「没人比我更懂你的心情。其实我也是因未遂罪被抓的。」
「不。大叔。我认为预防教育反而会适得其反。因为还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比赛造假。白费力气宣传只会给天真的人灌输坏思想。…而且老实说。」
平民的性命总是轻易得可笑地消逝。在埃里克改革国家之前更是如此。
「您请说。」
那样尴尬的时间流逝后。
「……」
约德尔身旁虽然还跟着基珀。但不知为何。完全无法依靠,反而只给人一种阴湿的感觉。
点头的中年男子。他说多年前曾因策划房地产诈骗被捕。
包括杨德尔在内的囚犯们被面目狰狞的劳役监工推搡着前往矿山。
砰!
「无论我们多么努力,总会有人尝试作弊手段。足球、赛犬、彩票,还有现在筹备中的赛马,任何项目都避免不了。」
「那个,基珀大叔。」
「是叫扬德尔吧?帮我拿会儿工具。我身体不太方便。」
要说唯一庆幸的,就是至少还有人听他诉苦?
更无法相信劳役刑的执行地点竟是硫磺矿场。
「什么?」
「我看起来像你保姆吗?蠢货。」
宾果笑着回答道。说那家伙会被送进硫磺矿场。还补充说至今没有一个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
无法接受经过宪兵队速审就被判了劳役刑这件事。
居然随意提及帝国绝对权力者公王。扬德尔不自觉地观察起周围反应,但基珀毫不在意。反而像在说别太紧张似的拍着扬德尔肩膀窃笑。
与此同时棍棒呼啸而来。
这样的话就需要有人来继承这顶乌纱帽。
这真的是现实吗。
「当然法令是完善了,但天底下有几个人会抱着法典过日子。所以我想在足球赛、赛犬、拳击比赛开始前给观众做预防教育怎么样?能行吗?」
「……」
什么啊,这混蛋。是个疯子吗?
「差不多该上工了。别太担心。无非就是拎着铁棍不带安全装备去挖硫磺而已。啊对了,硫磺烟直接吸入很容易昏迷,记得用毛巾捂住口鼻。」
不过沟通还算顺畅。对新人杨德尔而言算是值得依靠的对象。
挨了顿狠揍的扬德尔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但没有一个人投来关注的目光。
男人拖延了一会儿时间,然后介绍自己叫『基珀』。
「相比之下,我算是幸运的人生了。」
「虽然迟早要离开这里…但有个能给出建议的人也不错。至少算有个说话对象。」
意思是与其侧重预防导致比赛造假这条财路广为人知,不如着力于揭发和严惩。
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当然不太可能,还是想再活个二三十年再死。
「啊!」
「那家伙叫杨德尔,是个足球比赛操纵未遂犯。你也知道足球对抗赛的票房相当火爆。每到周末足球场都爆满,甚至正在新建一个。博彩也卖得飞快。」
「亚瑟,其实今天宪兵队抓了个人。想听听你的见解,方便吗?」
身为皇都最底层劳动者的父亲四十岁不到就死了,在马厩工作的祖父也被马后蹄踢中英年早逝。
「闲话少说!上工时间到了,你们这群蛆虫!」
甚至被告知刚押到没多久就要立即投入作业。这残酷得已经不像现实了。
说实话这男人外表实在寒碜。皮肤斑驳不说,牙齿都掉了一半多。甚至还有只眼睛失明,腿也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