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奥利弗回到了有仓库的家。
因为到处奔波到很晚,身体感到异常沉重。
真是忙乱的一天。
到底是怎么过得这么忙碌的……
回到家后,奥利弗直接上了二楼,把四分短杖靠在墙上,脱掉衣服,简单地洗了个澡。
整天四处奔波让身体感到黏腻,洗完澡后感觉清爽了不少。
然后,奥利弗毫不犹豫地躺到了床上。
这几天要么熬夜,要么只睡了一会儿,今天想好好睡一觉。
什么都不想。
奥利弗盖上被子,头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
「…….」
「…….」
「…….」
奥利弗睁开了眼睛。
这真是奇怪的现象。
明明困意袭来,而且想睡觉。但不知为何却无法入睡。
只是躺下闭上眼睛,却无法进入舒适的潜意识世界。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真的。
「如果是世界树的话,除了污染区之外还有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要去污染区呢?」
「我可以帮你,但这并不容易。地下的道路错综复杂,危机四伏,而且每个区域都有各自的主人。」
「有些事需要去确认一下。」
「那和污染区有什么关系?」
并不是说坎特不相信他。
虽然与珀佩特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但实验台、实验工具、架子、药品和材料、书籍等基本设施一应俱全。
现在需要休息。
深夜时分。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坎特揉着眼睛问道。
「真稀奇啊。虽然和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从没见过你睡不好的样子。反而像死了一样睡得很沉。不打呼噜,也不磨牙。」
对那个看起来像行动队长的年轻乞丐说完后,坎特带着奥利弗进了自己的帐篷。
「您知道通往污染区的路吗?」
「那……能请您带路吗?」
从记忆开始的地方孤儿院,到矿山、香肠工厂、乞丐团伙、旅馆,再到这个仓库,奥利弗待过很多地方,但无论在哪儿,他都能安然入睡。
奥利弗犹豫了一会儿,从床上起身。
至少这个想法看起来并不太离谱。
一点也不难。反而会感到快乐和轻松吧。
走进帐篷的奥利弗回答道。
「你总是让我惊讶。」
虽然已经很疲惫了,但睡眠质量还不错。
坎特摸了摸胡子。
坎特默默地看着奥利弗,随后开口说道。
坎特的情绪和表情立刻变得阴沉,但反应与其他人并无太大不同。
「我也觉得挺奇怪的。」
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他是什么时候连接世界树的,怎么会读懂代码语,但正因为如此,反而不敢轻易开口。
听到坎特的话,奥利弗打了个小哈欠,然后如实说道。
「没错,偶尔还会发生谋杀案。所以尽管地下是我们穷苦兄弟会的地盘和主要通道,我们也要格外小心。」
坎特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问道。奥利弗回答。
「什么忙?」
为了那个未来,需要耐心和勤奋。
这样就够了。
「-请不用担心,坎特先生。我可以使用,而且我也用过了。」
再休息一会儿,可以用订购的尸体制作尸体人偶,或者抽空接新的工作赚钱。
「污染区?你是指F区的污染区吗?」
「是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个事实。」
「是这样吗?」
「我手头没多少钱,需要多少?」
「哦……看来你做了功课。不过,光有魔力可没法使用世界树。这部分你没研究过吗?」
「…你是特殊案例吗?」
「这真是意料之外的访客啊。而且还是在这么晚的时候。……到底有什么事?」
然后就可以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了。
坎特像个傻瓜一样张着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如果奥利弗继续做解决师的工作,攒钱并扩大人脉,以后也能准备一个不亚于珀佩特的实验室。
既然打扫过了,干净也是理所当然的。同样地,这里也给人一种实验室的感觉。
「您还好吗?」
整理好思绪的奥利弗关上地下室的门,回到二楼睡觉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他去了仓库地下的地下室。
「喂,我虽然不太懂-」
「知道。我想进去,但地上有市防卫军严防死守。想从地下走,但又不知道路。坎特先生,您知道吗?通往污染区的地下通道。」
「我想去确认一下。看看罗斯本是否真的被当作实验体带走了。」
可是,现在却睡不着。真是奇怪。
这样的话,黑魔法也能更轻松地练习,尸体人偶也能制作多个,甚至有可能揭开那美丽光芒的真面目并享受它。
坎特陷入沉思后开口说道。
「那是……」
坎特本想问些什么,但意识到周围耳目众多,便让所有人都退下了。
「通过世界树。」
「……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该去了。」
「世界树?」
奥利弗恭敬地低下头道歉。
总觉得如果是奥利弗的话,一定能够做到。
「…….」
他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按常理来说,应该怀疑他的话才对,但奇怪的是,坎特竟然完全相信了奥利弗所说的一切。
「倒也不是不喜欢……你睡了吗?看起来挺累的。」
「不,我可以使用。」
「在污染区才能避开追踪。普通人不都被禁止使用世界树吗?一旦接入就可能有人找上门来。」
「是的,正是。」
「抱歉。」
「那……?」
「为什么这么说?」
然后他下楼查看。
无论是疲惫还是不疲惫,只要下定决心躺下睡觉,不出几秒就能轻易入睡。
然后终于过了几分钟,他又从床上起来了。
「你说话可不像平时的风格啊。得说实话,我才能帮你。」
「算了,把钱包收回去吧。钱的话,我已经从你那儿拿得够多了。」
「……你为什么要去污染区?」
奥利弗在手中玩弄着魔力回答道。现在他已经能像控制感情一样熟练地运用魔力了。
「……现在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世界树?抱歉,奥利弗……世界树只有拥有魔力的魔法师才能使用。」
「我可以帮忙,但不能白帮。」
坎特的话还没说完,奥利弗就已经提取出了魔力。
「嗯……倒是知道一条。」
坎特安抚了一下紧张的部下们,回答道。
只能说这很奇怪,无法解释。
奥利弗没有解释,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支试管。正是储存着提取魔力的试管。
那是一个非常美好而美丽的未来。
坎特没有立刻回答。
「啊……不行啊。」
奥利弗从怀里掏出了贪吃口袋。
「确实是不好意思啊。就算有事也该先通过人传话再来。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里的人不喜欢外人直接来访。」
「这么晚来打扰真是抱歉。我是有事相求。」
他的身旁站着几个手持提灯的健壮男子,他们属于穷苦兄弟会,手里拿着霰弹枪、棍棒和手枪。
地下室比奥利弗第一次来时干净多了。
关于失踪的罗斯本和马特尔。
奥利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回答道。
「…但是既然你做到了那种程度,肯定有什么理由吧。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是知道去污染区的路吗?」
「我有事想请您帮忙。」
「嗯,没事。只是睡得不太好。」
「怎么确认?」
奥利弗点点头,再次道歉。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奥利弗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说服力。
「是的,我听说污染区也有一部分世界树。去那里确认应该就可以了。」
「你是个特例,而福雷斯特已经警告过你了,再加上和你关系亲近的孩子去了马特尔……这难道不奇怪吗?」
「……您的意思是,他们抓走罗斯本是为了引我上钩?」
「虽然不确定,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可能是因为不想主动招惹你,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引你上钩。这招有时还挺管用的。」
奥利弗突然想起坎特过去曾是解决师的事实。
「那…我该怎么办?」
「现在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那罗斯本呢?」
「装作不知道,忘了吧。」
「….真神奇。福雷斯特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家伙和我从年轻时就一起混。福雷斯特没告诉过你这座城市的规矩吗?」
「他说过。不要逆流而行。」
「没错。在这座城市里,那是禁忌,除非奇迹发生,否则很难幸免于难。」
「听坎特先生这么说,感觉有点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只是有余力才帮忙的,但你打算做的事……这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疯狂之举。放弃吧。就当不知道,回去吧。装作不知道的话,谁敢指责你呢?」
奥利弗默默地注视着坎特。
他的感情是真挚的,他在担心奥利弗。
注视良久后,奥利弗开口说道。
「……感谢您的关心,但我要救人并非因为害怕被指责。」
「那你为什么要救她?那孩子对你来说很特别吗?」
奥利弗摇了摇头。
既视感。
奥利弗沿着下水道一直走。走了很久。
他进入了一条与过去对抗珀佩特时相似的地下通道。
奥利弗话音刚落,远处的魔力便飞驰而来,在他眼前如烟花般炸裂。
奥利弗揉了揉眉心,回想起书中看到的内容。
坎特消失在黑暗中后,奥利弗摘下现在戴着的皮革面具,换上新的皮革面具,然后开始行动。
通往污染区的路非常遥远,即使走捷径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所以,拜托你别逞强到丢了性命。」
「…….」
奥利弗的话似乎打动了坎特,经过一番犹豫后,坎特决定帮助奥利弗。
无数的代码在空中排列开来。信息量如此庞大,光是阅读就让人感到吃力。
他转头望向视线的方向,果然看到无数由魔力构成的眼睛悬浮在空中。
所幸它尚未完全死去,仍可使用。
就这样走了一段时间,他感觉到一个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空间。
奥利弗答应了这一条件,坎特便带着几名流浪汉伙伴,开始在下水道中穿行。
听到这句话,坎特的眼睛微微睁大,点了点头,然后退下了。
这是一个没有天地的世界,四面八方都是如夜空般漆黑的虚空。
就在他抬手准备行动时,突然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
「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就能进入污染区了。」
「作为朋友,我再次请求你。请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只是他请求帮助,他就帮了;她说以后再见,他就答应了。仅此而已。
那些眼睛对奥利弗说道:
坎特停下脚步说道。
坎特的话是发自真心的。
他第一次连接世界树时,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
转眼间,那些眼睛已逼近奥利弗面前,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啪——!
随后,他提取魔力与情感,将其注入世界树。
[汝乃何人?]
「嗯……至少我希望和你成为朋友,真心地,你愿意吗?」
幸运的是,正如坎特所说,一直往前走似乎进入了污染区。
奥利弗环顾四周。
伴随着如烛火熄灭般的强风声,奥利弗连接到了世界树深处的根系网络——Root net。
似乎是市防卫军的人。
「……说实话,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即使现在我也想强行带你走,但遗憾的是我没有那样的力量。」
啪——!
「……这是我的荣幸。这是今天最让我高兴的话。真心地。」
[汝乃何人?]
这真是万幸。在这里,他可以搜寻关于马特尔的信息,了解罗斯本发生了什么,甚至必要时还能找到马特尔的建筑结构图,想办法逃脱。
那强烈的执念几乎触手可及。奥利弗朝那巨大的眼球挥了挥手。
仅此而已,没有更多,也没有更少。
奥利弗集中精神,凝视着地面。地面上充满了无数的情感。
比起第一次无意间连接时,现在感觉更自然了。
那是一株几乎枯萎、濒临死亡的世界树枝条。
奥利弗进入后,按照开启的方式重新关闭了入口,独自置身于黑暗中。
更远。更远。更远。
虽然依旧感到新奇,但或许是第二次造访的缘故,他稍微熟悉了一些。
那空间狭小而肮脏,却有一件奇特之物。
「那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关键词……实验、实验体、罗斯本。」
一同前来的乞丐同伴对坎特低声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就这样装作不知道的话,吃饭时、睡觉前、研究学习时,偶尔会想起来吧。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会让人烦躁吧。」
奥利弗重新整理了一下计划,准备行动。啊……太累了。
「就到这儿吧。我们只能带你到这里了。」
奥利弗将情感提取出来,贴在墙上。
「谢谢您,坎特先生。」
魔力如彩色的溪流,顺着世界树枝条流动,便是证明。
「我明白了……戴夫。」
「我得走了,老先生。我已经待得太久了。」
「感谢您听从了我的任性。」
不过,这并非没有条件。他提出,以后自己需要帮助时,奥利弗也要伸出援手。
周围只有五彩斑斓的魔力如流星般快速穿梭。
奥利弗将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扩大了视野范围。
[汝乃何人!!]
黑色的情感沿着砖缝移动,与之同步,砖块如齿轮咬合般转动,露出一个隐秘的小空间。
「……坎特先生和我是朋友吗?」
然后,他终于发现了什么,继续前进,到达了一个死胡同。
「生命研究所马特尔。」
「是,坎特先生。」
由魔力构成的眼球如玻璃碎片般碎裂消失,奥利弗揉了揉双眼,在检索到的马特尔信息中输入关键词,过滤掉不必要的信息。
「要全部读完需要不少时间吧?嗯..….不,不。运用关键词过滤掉不必要的信息,就能节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