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咕噜。」
大嘴用带有拉链牙齿的嘴,将巴托里的尸体一块一块地吞了下去。
先是左腿,然后是右腿。接着吞下了双臂。
那模样,就像蟾蜍吞食巨大的猎物一般。
「这是头部。」
「咕噜.」
奥利弗递过巴托里的头颅,大嘴就像吃糖果一样咯吱一声吞了下去。
「好了,现在只剩躯干了……嗯?」
当奥利弗举起巴托里的躯干时,从破破烂烂的连衣裙中掉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本红色笔记本,上面施加了保护魔法。
「大嘴。能把这个也吞下去吗?」
奥利弗盯着红色笔记本,将巴托里的躯干递给大嘴。
大嘴用长出的手臂像吞食鹅一样,一口一口地吞下了没有四肢和头颅的躯干,与此同时,奥利弗将手伸向了笔记本。
啪嚓一!
尽管指尖还未触及,但当靠近时,笔记本中植入的血色魔力作出反应,将奥利弗的手弹开。
「嗯……」
奥利弗甩了甩手,抖去疼痛,随后调动体内储存的魔力,试图侵蚀笔记本的防御魔法。
相当完善的防御魔法伴随着排斥反应,迸发出火花保护着笔记本,但随着持续的侵蚀,奥利弗很快掌握了术式的结构和模式。
如同解锁一般,防御魔法在虚空中消散。
奥利弗拿起笔记本,仔细查看里面的内容。
威勒斯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问道。
如果任由自己安静地死去,保守秘密会容易得多。
「是的……可以问您吗?」
「那么,现在慢慢地-」
威勒斯冒着冷汗,瘫坐在座位上。
「……不用了,谢谢。」
威勒斯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威勒斯淡淡地说道,但语气中充满了真诚。
「两样都有。」
「啊,还有,我有些事情想请教您。」
「那时候您醒着吗?」
「我和其他教职工聊天时听说,随身带着酒或烟之类的嗜好品,能让社交生活更顺畅……您要雪茄吗?」
「谢谢你的夸奖。」
奥利弗本想忍住,但看到威勒斯的状况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全都死了吧。」
「-慢慢地要做什么呢?」
真是个神奇的家伙。
但奥利弗身上却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
奥利弗友善地递给威勒斯一支烟,用魔力点燃,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虽然伤势严重,即使多喝了一瓶,体力也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嗯?啊,请尽管问吧。」
奥利弗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份名单。
「魔药有效果吗?」
[约瑟芬·泰特巴特 • 22/2/21 • 22/12/1] 就是这样的格式。
这证明即使是在临时模仿的情况下,他也能轻松驾驭。
「呼..…」
「我也有一瓶要喝。」
他将绯红鱼锤和大嘴整理好放入魔法袋中,独自一人上来了。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态度。与初次见面时相比,他的态度几乎没有改变。
如果有心,甚至能登上魔塔大师之位的威勒斯,竟对一个比自己年轻的毛头小子的称赞感到一丝得意。
「呃……这位还活着吗?」
威勒斯高兴地抽着烟,大口喝着酒。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了不起的是威勒斯先生。尝试使用之后,我才明白您付出了多少努力。创造那样的术式,还能自由操控……实在是令人敬佩。」
奥利弗真诚地说道,那份真心传递给了威勒斯。
「威勒斯先生和巴托里大人战斗时,我在这里和几位女性黑魔法师交手。」
在这个将适者生存视为美德的世界里,一旦力量增强,人的态度和性格也会瞬间改变。
「我知道我的性格不太好,但我不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人……我可以坐一会儿吗?」
「真了不起。」
当然,之前由于时机和情况所迫不得不合作,但自己倒下时戴夫积极救活自己,从戴夫的角度来看有点说不通。
奥利弗自然地坐在威勒斯对面。
威勒斯意识到并承认,眼前的黑魔法师比自己更强。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击败她的,但最终,战斗的结果才是一切。
若是平时,这或许是个令人恼火的问题,但威勒斯只是笑了笑。
奥利弗撒魔药的时候,大概是第一次遇见巴托里的时候,而疼痛消失后,应该是巴托里死后的事了。
「哦,真高兴。威勒斯先生竟然向我道谢。」
「哈……总算活过来了。你想问什么?」
这种不合理的才能太过压倒性,以至于连愤怒都无从生起。
威勒斯问道。说实话,冷静地想想,自己死了对戴夫来说可能更好。
奥利弗回头看了一眼。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而已……不过,我无法理解。您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为何要投身于凯尔自由独立军呢?」
因为有时候,说话的人比话语本身更重要。
奥利弗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先不说她的不死之身,她不仅能自如地操控各种魔法,而且她独有的血魔法甚至能轻易化解威勒斯毕生修炼的火焰魔法,其威胁程度可见一斑。
威勒斯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周围像是被炮击过一样,一片狼藉。
「….你呢?」
威勒斯一言不发。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变得如此强大,简直判若两人。
「有一点吧。所以大部分是怎么解决的……谢谢。多亏了你,我活下来了。」
「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着这些?」
背后站着脸色憔悴的威勒斯,他像拄着拐杖一样握着一把长剑。
威勒斯诚实地说道。而这句话是极其正确的。
奥利弗利用血池从奇美拉研究所的最底层回到了上面。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地方。
「呼……请问,您有酒或烟吗?」
「您醒了啊。」
虽然是个不起眼的举动,却意味着奥利弗对他的关注非同一般。
奥利弗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了酒和酒杯,还有各种牌子的香烟各一盒。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名单,但奥利弗通过防御魔法等直觉感到这不是普通的东西,于是继续查看顾客名单。
「虽然作为受助者说这话不太合适,但你帮助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看来奥利弗把威勒斯扔进传送门时一起带上的魔药,让他能够自己进行急救,真是幸运。
笔记本里混杂着用红色墨水书写的各种外语,包括王国语。
因为他曾与巴托里交手,深知那个女人有多么强大。
「托您的福。」
奥利弗一边想着追求财富与权力的兰达,一边想着隐藏身份、甘愿吃苦的威勒斯,交替地浮现出他们的身影,随后提出了疑问。
威利斯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即使有很多话想说,他还是先站起来向奥利弗道了谢。
「无法理解吗?」
「啊,和你撒的时候不一样,伤口的疼痛消失后再次撒上,就恢复了。」
省略了很多词语的问题。但刚刚还在与巴托里战斗的奥利弗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威勒斯举起用魔药匆忙缝合的躯干伤口和空魔药瓶回答道。
「就算是这样,然后呢?」
「说实话,我无法理解。虽然我无意冒犯威勒斯先生,但我多少见识过魔塔教授们所受到的待遇……明明有比凯尔自由独立军更舒适的道路,您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呢?」
奥利弗从怀里拿出一瓶新的恢复药水,威勒斯一饮而尽。
奥利弗走近威勒斯,递给他一瓶药水。
威勒斯用颤抖的双腿问道,奥利弗点了点头。
「你问我为什么救你?……因为我们是一起工作的关系啊?」
「想请教的事情?」
不管怎样,多亏了奥利弗,他才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
那个像怪物一样强大的家伙,行事却总像个小市民。当然,有时候他也会展现出超越力量的果敢。
因为那种通过扭曲术式来吸收魔力的火焰魔法,不仅难以施展,操控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那时,我还模仿了威勒斯的火焰魔法。」
一份由人名和两个日期组成的名单。
哗啦啦一
奥利弗歪着头回答道。那样子,就像在回答为什么要吃饭、为什么要睡觉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一样。
「真是了不起。」
「..…解决了吗?」
「真是幸运。」
威勒斯看着同样受伤的奥利弗问道,虽然伤得没有自己重。
如果奥利弗再晚一点出现,或者没有使用保温魔法、传送门、药水中的任何一个,威勒斯很可能会因体力衰竭而死,或者在战斗中丧命。
「就像他声称要独自阻挡随军魔法师一样……」
「不是故意的。只是碰巧就……」
自己几乎是唯一知道戴夫隐藏身份在魔塔工作的人。没有自己会更安全。
威勒斯听到这番话,笑着开口了。
「像你这样的黑魔法师,应该可以在任何地方都过得舒适吧,为什么要隐藏身份过着那样的生活?还帮教授们准备烟酒?」
「那是因为——」
「——你所追求的价值并不是那些吧。不是金钱、名誉或者享乐之类的东西。」
奥利弗无言以对。
「我也差不多吧……平时的话,我会滔滔不绝地谈论王国的不当占领与统治,凯尔族受到的压迫与剥削,以及因此我们凯尔自由独立军的正当性,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没有资格教导你。」
「教导不足的人,接受教导还需要什么资格吗?」
「还是算了吧,而且时间也不多了。」
威勒斯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正如他所说,时间确实不多了。
天快亮了。
卡车很快就会回来,附近其他实验室或许也会派人过来。
毕竟和巴托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拿着。」
威勒斯将短剑递给了奥利弗。
那是他在火车上解救时使用的匕首,仔细观察发现刀刃上有独特的格子纹路。
「这是什么?」
「酒和烟钱……拿着这个去凯尔社区,就能得到帮助,或者见到我。」
虽然奥利弗本身并不喜欢刀剑,但他还是接过了匕首。虽然年代久远,但他直觉感到这是件好东西。
「读读历史书。或者,诺斯兰德的地方报纸。」
威勒斯突然说道。
奥利弗闭上了嘴。他刚才确认过时间,正如威利斯所说,时间所剩无几。
「巴托里。那个吸血鬼是如何掌控这里的,如何战斗的,以及你是如何取胜的。」
「好的,我明白了。」
「讲什么?」
「读读历史书,或者诺斯兰德的地方报纸,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本来这种事情就得自己去寻找答案才能真正理解。如果到时候你还想知道,我会回答你的。」
「嗯……这件事也慢慢考虑吧。」
「呼,说起来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现在你打算做什么?」
「哦,是什么?」
那并非只是为了逃避回答而说的话。奥利弗点了点头。
「你还能接入世界树?」
「现在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威勒斯摇了摇头,捻灭香烟,再次环顾四周。
「……即使操纵了世界树,现场变成这样,恐怕也难以逃避追责吧。」
「什么?」
「机缘巧合吧。」
「首先,处理一下世界树,然后跟我讲讲你的经历吧。」
「或许您有什么好主意?」
「是的,我打算接入世界树,确认一下我战斗的画面是否被记录下来了。以防万一。」
「别的事?」
「原本是打算治疗威勒斯先生的,不过看您似乎没什么大碍,我准备去做点别的事。」
「时间不多了吧?」
「倒是有一个勉强可行的办法。」
即使再看一遍,实验室内部也像是被轰炸过一样凌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