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首先要求的是虚构版。
因为需要立即向魔塔报告的内容更为重要。
奥利弗按照凯文的建议,从与威利斯串通好的内容开始讲述。
在前往目的地山面之前,如何遇见「解决师威尔」,如何登上山面,以及在过程中调查了什么,甚至最重要的奇美拉实验室的事情都全部说了出来。
因为大部分是基于事实,所以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凯文也似乎没有任何问题,点头平静地听着故事。
「巴托里?」
听到解释后,凯文问道。
「是的,您知道吗?」
「虽然没有见过,但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在随军魔法师时期。」
「是这样吗?」
奥利弗似乎有些意外地反问道。
随军魔法师,顾名思义就是隶属于军队的法师。本以为相关领域只是战争和战斗。
凯文似乎读到了他的想法,像解释一样补充道。
「随军魔法师有时也会被动员去抓捕普通警力无法应付的罪犯。比如,高危险等级的罪犯。」
高危险等级罪犯。指的是被全世界定义为恶的最恶劣的罪犯。
永恒人偶、人肉厨师、永远的孩童粉丝、吹笛人就是典型的例子。
一想到他们,奥利弗立刻就理解了。这些存在是普通警力难以抓捕的,所以动员军法师也完全说得通。
「那么,巴托里女士也是高危险等级的罪犯吗?」
「以我看来,她属于危险等级,比高危险等级低一级。」
「危险等级……能请教一下评判标准是什么吗?」
[将吸收了巴托里大量血液的肉锤展示给原制作者伊万·布雷姆纳]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两份报告的最大区别在于生命学派下属的奇美拉研究所,即与巴托里家族遭遇的内容差异,这也是决定报告厚度的最大因素。
凯文正色道。
「什么?」
奥利弗一边在笔记本上沙沙地写下待办事项,一边低声自语。
因为威利斯承诺会一直保密。
「啊,是的……感谢您的夸奖。」
对自己的才能和功绩毫无知觉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反正这也是我的工作……不过,巴托里怎么样了?」
「不过,违背承诺似乎也很有趣。」
于是奥利弗决定合理地打扫一下员工休息室。
「现在我明白生命学派为什么会那么闹腾了。不仅仅是研究所被黑魔法师洗劫而伤了自尊那么简单。」
凯文凝视着面无表情的奥利弗,仔细观察着他。
[制作巴托里和女性黑魔法师的尸体人偶]等等。
「如果能够翻转人皮来再现指纹,并通过血液读取记忆,那么这完全有可能,不是吗?」
奥利弗在将报告交给凯文之前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原来如此……那么,他的真实身份是?」
因为离开座位几天,灰尘已经堆积在各个角落。
「确实如此。」
当然,人心是流动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不知为何,奥利弗觉得威勒斯不会轻易违背承诺。
「如果我保持低调,或者暂时休个假,事情会平息下来吗?」
「什么叫所以呢?光是这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说你杀了她?」
「教授,我也有个问题想问。在我外出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无论是生命学派的魔法师还是学生们,似乎都有些骚动。」
凯文不禁怀疑,是否真的能用性格怪异来简单解释这一切。
凯文没听清最后部分,于是问道。
「如果你的话属实,生命学派那边会一直盯着你。毕竟你可能会知道他们的秘密。实际上,你现在已经知道一些了。」
怎么说呢。他对别人很关心,评价也很慷慨,但对自己却出奇地漠不关心。
「据说是凯尔社区活动的解决师,名叫威尔。」
「在魔法塔里引人注目似乎不太好,尤其是对我来说。」
奥利弗在笔记本的最下方写下了[滴答滴答末日论]。
[调查生命学派的改良人类研究]
讲述了生命学派与巴托里家族的勾结,以及袭击的原因。
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肯定会很麻烦,但不知为何,奥利弗并不太担心。
「而且还得研究一下滴答滴答的末日论……」
凯文为了冷静一下,问道。
要办的事都记下了,现在真的没什么可做的了。
「托您的福,我了解了很多有趣的事情……等和凯文教授完成工作后,得问问有没有办法联系上那位老先生。」
奥利弗简短的回答让凯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现在四肢和头部都被切下,放在贪吃口袋里。要看看吗?」
「说实话,我也不太确定。」
「问点别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挺重要的,你雇的那个解决师到底是什么来头?生命学派对此非常在意,可能会对此追究。那家伙也可能知道他们的秘密。」
只需按照格式,将和威勒斯商量好的故事原封不动地写下来即可。
凯文用要求回答的眼神看着奥利弗。
根据凯文的要求,奥利弗把在奇美拉研究所听到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察觉到不寻常气氛的凯文开口说道。
凯文教授的研究室对面的职员室。
「我说的是凯尔自由独立军的领袖威勒斯先生。我没告诉过你吗?……啊,我确实没说。」
奥利弗一来到魔法塔,就想起了前来寻找自己的生命学派魔法师,以及那些看到自己后窃窃私语的学生们,于是开口问道。
「我杀了她。」
[查明从巴托里那里缴获的笔记本的真实身份]
奥利弗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写好的报告挪到桌子一角,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这是从伊万·布雷姆纳那里听来的古老末日论。
「嗯,分享那种信息不是我的职责,所以我不清楚。更何况巴托里和她的家族是在大陆中部活动的,我并没有特别关注过,说起来还真有点奇怪。为什么突然会有在大陆活动的黑魔法师跨海而来,而且还是来到山面呢?」
「我打算在报告里写他被解决者打伤后逃走了。通过血泊的痕迹。」
「无论黑魔法师多么声名狼藉,魔法塔基本上都是瞧不起黑魔法师的。然而,就是这样的黑魔法师,不仅袭击并占领了生命学派下属的研究所,还潜藏伪装了将近一个月。生命学派和魔法塔对此居然毫无察觉,直到将近一个月后才知晓。」
原本应该在休息一天后,第二天再撰写报告,但由于案件的性质以及凯文还需要听取许多故事,奥利弗没有下班,而是撰写了关于山面失踪案的报告。
「是的,确实如此……所以呢?」
「哦?」
「那,我该怎么办呢?」
「……这样,就完成了。」
「嗯……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确实,如果威勒斯先生把这件事传出去,魔塔的声誉就会受损,我当然也会陷入困境,派我作为代表的凯文教授也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也许,如果他自己不提,他可能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功绩。
「这得从现在开始慢慢考虑。他们可能会发一份协查公文,把你带去问话。你得根据你写的报告好好准备。和我一起准备吧。」
他见过那些为了在魔法塔中脱颖而出而刻意塑造形象的人,但奥利弗不同,他是真实的。没有任何虚伪或意图的真实。
「啊,谢谢您。您真是亲切。」
幸好凯文在上课前已经告知了报告的格式和需要注意的部分,因此撰写报告并不算太难。
只是需要写的字数较多,花了一些时间,剩下的部分都很简单。
有时候,奥利弗也会在后面写下自己的个人日程。就像现在这样。
「是的。」
「用情感做成刀砍他?砍了之后他就死了。」
「……什么?」
「原来如此。不过呢?」
奥利弗自言自语后,把笔记本轻轻合上。
「与食人厨师敌对的高危罪犯?」
他即将回到课堂的凯文负责报告审查,接下来只要继续完成剩下的故事,紧急任务就算告一段落了。
「嗯……在你完成任务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各研究所都立即将发生的事情传回了各自的学派。我也是从那得知的。」
听完解释的凯文虽然惊讶,但也表示理解。
详细报告中记录了巴托里家族袭击生命学派的推测原因、如何欺骗生命学派和魔塔,以及与他们进行的对话和战斗情况。
报告分为简要总结的概要报告和详细记录内容的详细报告。
「不用了……不过,你是怎么抓住他的?听说他的再生能力很强。」
「….这会是个问题吗?」
凯文听到奥利弗的问题,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越听解释,越觉得与现实脱节,难以理解。
奥利弗用整洁且富有品味的字体完成了报告后说道。
「请讲非虚构版本吧。」
「..…虽然是口头传达的,细节上有些出入,但大体情节是一致的。据说有个黑魔法师袭击了生命学派的研究所,潜藏伪装了将近一个月,最后是你和你雇的解决师两人解决的。」
「您是想听虚构版本呢,还是非虚构版本?」
「不,不是这样的。巴托里大人确实非常了不起。」
「没错,的确很了不起。而且你是在没有魔塔帮助的情况下,独自解决了那位了不起的黑魔法师。这是一项巨大的功绩。如果稍有差池,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甚至可能损害魔塔的声誉。」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非虚构部分呢?」
与凯尔自由独立军的领导人之一威勒斯如何组成团队,以及如何能够信任他。
报告总共有两份。
这本笔记本是从他在魔法塔工作时就开始使用的,里面记录着教授私人助理需要处理的工作事项,以及凯文的日程安排等。
按照原来的计划,奥利弗应该去帮忙或者去旁听其他课程,但由于凯文吩咐尽量避免与他人接触,所以目前连这些也做不了。
奥利弗出于好意问道,担心凯文不相信。凯文抬手拒绝了。
「是凯尔自由独立军的领袖,威勒斯先生。」
原本是为了询问这件事才结束休假回到魔塔的。仔细想想,比起最初的目标,感觉绕了很大一圈。不过,倒也不讨厌这样。
奥利弗正在那里撰写报告。
奥利弗从贪吃口袋里拿出了在黑市买的尸体清理工具。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咚咚-
奥利弗用黑魔法师的眼睛看了看门外。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雅蕾莉小姐?」
奥利弗打开门,向站在门前的女士打招呼。
雅蕾莉有着银色的卷发,戴着厚厚的眼镜,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安。
「……你好,杰农先生。」
「您好。」
「…….」
「…….」
奥利弗和雅蕾莉沉默不语,奥利弗率先开口。
「……如果您是来找教授的话,他现在不在。如果您有事的话,可以留言给我,我会转达给他。」
奥利弗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笔。雅蕾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我来不是为了教授,而是为了您。」
「为了我?」
「是的,我想向您道歉。」
「道歉?」
「上次我不太了解情况,说了些过分的话。」
奥利弗歪了歪头。
「呃……抱歉,您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还有列车事件也是。」
奥利弗道别后轻轻关上了门,雅蕾莉也尴尬地点了点头。
「是的,听说您制服了袭击列车的路匪,帮助了人们。不是吗?」
出乎意料的情况让奥利弗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对不起。我好像误会了杰农先生。听说山脸失踪事件相当严重,是您一个人解决的吗?」
「确切地说,是我雇佣的解决师一个人完成的。」
奥利弗想了想。
啊……奥利弗想起来了。
「……我说您在图书馆没有好好工作,还说如果年轻时不好好做事,老了连个躺下的地方都没有。」
对话到此结束。
奥利弗转过头,看到梅林正坐在桌前阅读报告。
「不,您说得对。工作确实应该好好完成。」
「列车?」
「好的,我明白了……其实这并不需要道歉,但既然您道歉了,我还是心怀感激地接受吧。我并不太在意,所以您也不必放在心上。」
门一关上,本应只有奥利弗一人的员工室内传来了一个声音,而且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的,就这些。」
「真了不起。多亏了您,魔塔的声誉提高了。作为魔塔的学生,我表示感谢。」
「嗯……啊,是的。不知怎么就那样了。」
雅蕾莉道歉并表达了感谢,仅此而已。她真的只是来道歉和道谢的。
「这是我见过最尴尬的男女对话了。」
「呃……您不必感谢。我只是碰巧这么做了而已……您要说的话就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