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工作的你,离开吧。」
突然出现的男子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当然,所有人都只是困惑地沉默着。
无论是贫穷的兄弟,还是袭击的帮派,甚至连德鲁伊也是如此。
男子察觉到尴尬的气氛,突然开口说道:
「咦?你们不知道吗?20年前这还算流行语呢。岁月带来的悲伤,真是难以理解啊。」男子喋喋不休地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一些人觉得他可能是个疯子。
德鲁伊也是其中之一,但他那经过极限训练的德鲁伊特有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子绝非普通人。
德鲁伊抽了抽鼻子,说道:
「……是黑魔法师吗?」
「所以说德鲁伊好啊。故事进展得很快,不是吗?你好啊,不知名的德鲁伊朋友,我是路过的黑魔法师。很高兴见到你。」
在人们纷纷死去的战场中央,他展现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态度。
德鲁伊感到一种奇怪的异样感和愤怒。
因为眼前的存在似乎在轻视自己。
「你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就来了。」
「你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玩笑,你看这个。」
男子在斗篷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只断手。那是一只像肉干一样干瘪的手。
原本就丑陋的外表,再加上挂着令人不快的护符,更让人觉得恶心了。
「结果上来说是这样……能过来一下吗?」
通常这种时候应该会感到些许高兴,但这次却奇怪地没有那种感觉。
咚咚咚……咔嚓!哗啦……!咔嚓!!
「……你是来见谁的?」
-砰!
明明是一双粉碎万物的铁拳,却不知为何,被眼前黑魔法师的手轻易挡下。
「你最想知道什么?」
「算是认识的人的朋友吧……嘿,德鲁伊。你已经拿走他一条胳膊了,不如就此罢手如何?作为泄愤,那已经足够了吧?」
一只大如野狗的巨鼠试图帮助德鲁伊,但披风男子连这也不允许。
「我叫伊万。伊万·布雷姆纳,制作各种奇迹物品的杰出工匠,用豆子换牛的谈判天才,伟大的债主,也是伟大的流浪者……哦,失礼了。」
「听说下水道里疯子很多……杀了他吧。」
坎特试图说服奥利弗,但效果不佳。
「……是坎特先生吧。拍了谢默斯在酒店密会的照片。」
「呜……呃……啊——」
他用另一只手掐住德鲁伊的脖子,同时控制着老鼠,躲在暗处的另一个德鲁伊不得不让老鼠停了下来。
这是第三次造访。
「呀啊啊啊一!!」
坎特在随时可能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向身份不明的男子表示感谢,同时追问其身份。
披风男子熟练地缠好绷带,回答道。
坎特在受伤和止痛药的作用下,神志模糊地请求道。
奥利弗来到了过去与简一同造访过的地下废弃下水道中的贫民窟。
-砰!
「这是路标。它用手指指引我找到我想见的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想动的时候才会动,不过今天它倒没有偷懒。所以我才能来到这里。」
「…….」
当奥利弗到达中心地带时,伊万迎接了他。
虽然不明白缘由,但奥利弗还是按照坎特的要求,单膝跪地靠近了他。坎特用仅剩的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住了奥利弗的手。
德鲁伊虽然惊慌,但凭借迅速的判断力甩掉了豆茎,一口气拉近距离,试图直接攻击斗篷男子。
啪嗒。啪嗒。啪嗒。
虽然这个问题对失去一只手臂的人来说并不算太好,但坎特只是笑了笑。
「……我是收到伊万先生的联系才来的。听说坎特先生受伤了。」
两个豆茎像葛根一样纠缠在一起。
「说什么抱歉呢,多亏了这件事,虽然那位先生有点冒失,但多亏了他,我和我的队员们才能保住性命。谢谢您,也请代我向那位先生道谢。」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混混们脸色苍白,士气崩溃。
「……坎特先生在哪里?」
「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男人从怀中掏出一颗绿色的豆子,豆子迅速发芽并爆炸性地生长,缠绕住那些举枪的混混,将他们压扁。
选择并不困难。
听到问题的奥利弗沉默片刻,机械地回答道。
被德鲁伊雇佣的混混们将枪口从乞丐转向了披着斗篷的男人。
「我不是来和你们打架的……怎么样?要在这里结束吗?还是,简单点解决?」
「我只是好奇而已。是谁袭击的?」
五名混混像水球一样爆裂开来。
德鲁伊似乎察觉到了斗篷男子的存在,取出豆子,制造出巨大的豆茎来应对男子的攻击。
走进帐篷,他看到失去一只手臂正在熟睡的坎特。
「呼……呼……你为什么要帮我?」
「手指指的是那个人吗?就是你脚下踩着的那个人。莫非,那位就是坎特?」
这……该怎么形容呢?
德鲁伊脚下的坎特回答道。
「只是工作中发生的小争执罢了。在兰达很常见。你不必在意。」
「偷豆贼??! !」
被制服的德鲁伊跟着帮派离开了,而披风男子则走向了因断臂而脸色苍白的坎特。
「除了止痛药引起的头晕之外,没什么大碍……对了,那位先生是怎么认识我的?」
这完全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然而,不知为何,黑魔法的豆茎逐渐压制住了德鲁伊的豆茎,并开始将其折断。
「你是我的朋友吧?」
「我偶然间提到了坎特先生的事……真是抱歉。」
「……是的。」
德鲁伊因生理上的厌恶感反射性地想要挥出另一只手,但斗篷男子只是轻轻一扭手腕,便制住了德鲁伊。
这一拳,曾击碎过矿道、魔法师、黑魔法师,乃至外骨骼装甲。
按理说德鲁伊应该获胜才对。赋予豆子自然之力,使其发挥超常力量,这本就是德鲁伊的技能。
「嗯……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呢?」
「说是很忙,却来得挺快嘛。」
「……准确地说,是我们团队中的一员干的。他在酒店工作……不过你倒是变得机灵了。上次来的时候还很迟钝呢。呵呵呵。」
那攻击太过非人且充满恶意。
「你看,暴力是不好的。」
-砰!
「是的……你认识我?」
「因为你脚下踩着的那个人,说不定曾经拯救过这个世界。对他有点敬意吧。」
仔细一看,斗篷男子戴着一副手套。那是一副令人不适的手套,红与粉交织,宛如人肉一般。
「嗯?」
「……是谁袭击的?」
而且,那看起来也不像是能使出如此力量的外表。
奥利弗向叫住自己并一路指引的伊万郑重道谢,然后缓缓向帐篷走去。
「拯救过世界的人?」德鲁伊对这种荒唐的胡言乱语只是嗤之以鼻。
「……是因为钱吗?」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出现并制服了两名德鲁伊的陌生人,他将手扣在被制服的德鲁伊耳边,低声说道:
坎特真诚地说道,不带一丝虚伪。
伊万突然问道。
「呼……呼……首先,谢谢你帮忙。不过,你是谁?」
相反,奥利弗只能通过「工作」、「争执」和「兰达」这些关键词来推测。
「在那里。」
因止痛药而头脑昏沉的坎特勉强转动迟钝的脑袋。
-砰!
德鲁伊大喝一声,将自然之力凝聚于拳,猛然挥出。
「啊……原来是认识的人的朋友啊……您和那位先生认识吗?」
伊万点点头,指了指勉强搭建起来的简陋帐篷。
-砰!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过去来的时候,这里聚集了许多乞丐,形成了一个小村庄,但现在仿佛遭到了袭击一般,一切都破碎不堪,尸体随处可见。当然,也有活着的乞丐,但大多数都受了或大或小的伤。
「是的,偶然认识的……您身体还好吗?」
奥利弗稍作思考,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在你动那只老鼠的瞬间,我就会拧断这位朋友的脖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啊……我讨厌暴力。」
「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可能是拯救过世界的人。所以救了你一次。」
斗篷男人悲伤地喃喃自语。
「别放在心上。」
毕竟他曾是一个组织的首领。眼前的人是否危险,他无从得知。
被动静惊醒的坎特,看着一言不发注视着自己的奥利弗,开口问道。
「不必太过惊讶。这并非我的力量,而是托了装备的福。」
披风男子熟练地取出带注射针的血液补充药剂和止痛剂,给坎特注射,然后消毒并包扎伤口。手法非常娴熟。
「而且你也欠我人情吧?把我带到污染区的事。」
「……是的。」
「所以现在作为朋友,我想请你偿还这个人情。」
「如果是谢默斯先生的事,我会——」
「——不要复仇。」
「……什么?」
「我请求你不要复仇,也不要生气。这是作为朋友的请求。」
坎特真诚地对奥利弗说道。他真心希望奥利弗不要复仇或愤怒,其中也夹杂着对奥利弗的担忧。
奥利弗突然感到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真的非常混乱。
「……我现在在生气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太好了。」
「……为什么我不能生气呢?」
「只是我希望你不要那样。因为我喜欢你那独特的性格。」
「我的性格很独特吗?」
「非常独特。」
坎特笑了。每次笑的时候,受伤的部位都会疼痛,但他还是笑了。为了奥利弗。
「我的性格怎么独特了?」
「看似笨拙,却又聪明;看似柔弱,却又固执己见;从不发怒,且珍视一切……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性格。所以,请不要因这种事而被复仇、愤怒或仇恨所污染。这些情感……是非常容易上瘾的。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奥利弗眨了眨眼。
「但是——」
「不是不行,但我的费用可不低。」
「果然,还是忍不住啊……抱歉了,老人家。」
奥利弗一边回答一边接过了警棍。
「啊,我还没解释……感谢您帮助了坎特先生,伊万先生。正如您所说,我确实有很多疑问,但我觉得应该先表达谢意。再次感谢您。」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请您暂时负责治疗和护卫的工作吗?」
「——我并不是受害者。」
「稍作等待,竟有这样的好运。可以给老板带份礼物了。你肯定就是——」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现在我有点累了。」
奥利弗低头看了坎特一会儿,然后走出了帐篷。
「……我答应你。」
与此同时,大大小小的老鼠已经完全包围了奥利弗,完成包围后,两个拥有自然力量的存在悄然现身。
吱吱一! 吱一! 吱吱一! 吱一!
这些是在下水道中靠捕食同类和尸体长大的凶恶老鼠。
坎特像是完成了使命一样,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与伊万分别后,奥利弗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走了好一会儿,奥利弗像是被什么迷住了一样,突然停了下来。
「嘘——请稍等一下。」
「嗯……」
「果然你懂些门道。这是对好交易的回报。」
「你一定对我有很多疑问吧。」
「我得去工作了……我是从工作中过来的。」
仿佛在拼命守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坎特紧紧握住了奥利弗的手。即使没有黑魔法师的眼睛,他也能感受到他的内心。
「…….」
他们是袭击坎特的谢默斯的手下。
「啊,啊,啊,这种事情用钱解决就是小偷的伎俩。」
「没想到你会这么感激。」
「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变成受害者的加害者罢了。我犯下了无数的罪行:将无处可去的母女赶出家门,把孩子卖到妓院,压榨诚实的工人,还让许多人致残或死亡……这一切都是为了钱。」
伊万正站在那里等着。
「这是我上次委托的东西。」
与此同时,从下水道的缝隙中钻出了大大小小数十只老鼠。
「现在只是报应来了而已。你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奥利弗理解地点了点头。这话似乎没错。
确实如此。奥利弗很好奇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更确切地说,他为什么会造访这个地方。但在那之前,奥利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规律地响起的叫声。
奥利弗似乎放弃了,他撕开一封信,查看里面的内容。
伊万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谢谢你,伊万先生。」
「好的,我明白了。」
「不,非常感谢您在合适的时候还给我。」
坎特放下了强装镇定的态度,严肃地问道。
「谈得还好吗?」
然而,奥利弗似乎真的被什么迷住了,对鼠群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在下水道突出的部分上,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伊万从斗篷里拿出了两把警棍。这是用过去委托的肉锤部分制成的警棍。
奥利弗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
「嗯……以后帮我一个忙怎么样?用请求来偿还请求。」
也许是废弃的下水道吧,四周一片漆黑,每走一步,靴子触碰地面的声音都会规律地回响。
「是啊,早就做好了,只是懒得给你。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你打算做什么?」
「怎么突然气氛变得这么奇怪?」
里面是一封信,字迹有些潦草。
奥利弗将手指放在嘴唇上说道。然后继续读信。
「我没打算向你传达神父的话。我没有那个资格。只是……请不要生气。你能答应我这个朋友的请求吗?」
是五封信。
「钱的话——」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奥利弗恭敬地鞠了一躬,向伊万表达了感谢。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