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选择。」
奥利弗平静地回答。
梅林从那平静的声音中窥见了一股强烈的意志。
那是任何诱惑与威胁都无法动摇的。
仿佛许下誓言一般,梅林与奥利弗彼此对视着对峙,一种近乎刻意的深沉沉默笼罩着两人。
随着沉默,紧张感逐渐攀升,当紧张感达到极限时,梅林打破了沉默——用一阵大笑。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奥利弗歪着头,
虽然无法看清梅林的情绪,无法确定,但他展现的笑容既非狂笑,亦非冷笑、嘲笑或讥笑。
那是发自内心的愉快笑容。
奥利弗沉默地看着梅林的笑容,过了许久,梅林的笑声才渐渐平息。
也许是笑意的余韵,梅林带着清爽的微笑,擦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水。
他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哈啊……果然,可怕啊,真可怕。年轻人的鲁莽,真是令人畏惧。」
「您……允许了吗?」
「一个无论如何都要去的人,我又怎么能阻拦呢?允许也好,不允许也罢,这已经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事情了。」
「谢谢您,也对不起。」
奥利弗真诚地说道。因为他知道梅林对自己的善意与关怀。
「不过,有个条件……不,应该说是个请求。」
「请求?」
不仅仅是简单地连接客户和解决问题的人,更要读懂城市的脉搏,据此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抓住机遇。
福雷斯特回想起了自己调查到的信息。
奥利弗毫不犹豫地回答。梅林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不讨厌我吗?我对凯文的家人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情。」
「说得好像要永远离开似的。」
「唉……我祝你一切顺利。」
毕竟,中介这一职业本就如此。
「尤其是在包括人肉厨师在内的黑手怪物们逐渐活跃的时局下。」
这听起来像是最后的告别。或许是这个原因,梅林说出了平时不会说的话。
「老实说,作为中间人,我想劝你放弃。但是,正因为我是中间人,所以无法劝阻。你我之间是契约关系,我不能强加我的意愿。」
奥利弗整理思绪后再次开口。
「是的,而且福雷斯特先生您说过那是最稳妥的方式。」
「谢谢……啊,对了。最后我能否提个请求?或者说是建议?」
「我没有那个意思。相反,我希望是相反的。但这件事比想象中更危险。」
那是一种相当感激的情感。
「……所以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是可以理解的,什么是令人惊讶的?」
然而,那个幸运的化身突然找上门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谢谢……还有,能请您替我向简小姐、乔、卡弗先生解释一下吗?」
「别担心。我在这行也是老手了。所以不必为我操心。」
「您这么说一定有您的理由。而且,您如此为我着想,我再追问似乎有些不妥……您对我的善意和关怀,我真心感激,永志不忘。」
「说实话,很复杂。有些事我可以理解,但有些事太令人震惊了。」
奥利弗点了点头。
福雷斯特苦涩地笑了笑,奥利弗则打量着这样的福雷斯特。
福雷斯特无法否认。
奥利弗再次向梅林告别,准备踏入传送门。就在他即将完全穿过传送门的瞬间,突然又转过身来说道。
这不是一般的权力所能保护的。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要直接去威纳姆吗?」
「你在那个邪教团体中被当作神来崇拜,这虽然奇怪但还能理解,但你竟然是个少年……这让我心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明白了。」
它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顾客群体也不匹配,不了解内情的人都窃窃私语,认为它撑不过一个月就会倒闭。
「是的,出发前还有一个地方得去一趟。」
「老师……即使只是暂时的,能够将您视为老师,我感到由衷的荣幸。」
「请求?建议?」
福雷斯特流露出歉意和遗憾。至于原因,奥利弗无从得知。
他就是福雷斯特。
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少年的脸。
当然,福雷斯特也深知这一点,因此他真诚地接待每一位来访的客人,与他们交流建立友谊,并借此机会收集信息,洞察整个城市的动向。
他说自己的真名其实是奥利弗,为了帮助一个崇拜他为神的邪教团体,他将暂时离开兰达。
「是的。」
在重建热潮正盛时,他作为中间人独立出来,赚到了比想象中更多的钱。之后,因为不光彩的事件,他成了只能做些琐事的过气人物。但步入晚年时,又意外地遇到了一位实力非凡的人物,度过了中介生涯中最辉煌的黄金时期。
「请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面对奥利弗的提问,福雷斯特慌乱地挥着手回答。这足以证明他有多么困惑。
「是的。」
福雷斯特向奥利弗请求道。
他说得对。强大的武力显然具有巨大的价值,但这份武力也只有在充分了解局势后才能发挥其价值。
「哈啊,真是要疯了……真的会喜欢上他吧。」
表面上虽看不出来,但世界各地都流传着不祥的谣言,在这种不祥的情况下刺激帕特尔教,恐怕会越过无法挽回的河流。
这不仅得益于T区为数不多的专业人士和工厂主,还有其他区域的富裕阶层的频繁光顾,而且顾客类型也多种多样。
办公室里,福雷斯特困惑地说道。
从犯罪集团的高层和老板,到阳光下的富豪、企业高管、工厂主、投机者。
「简小姐是我的朋友,我还没教完乔所有该教的东西。我和卡弗先生是因为市里的非正式联盟而绑在一起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自去说,但没有时间。能拜托您吗?」
「原来如此。」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确定吗?即使直接去,也得有所了解才能行动吧?」
奥利弗点了点头,福雷斯特表示感谢后喝了口酒,随即开口道。
尽管报纸上不会报道,但在兰达的经济中,暴力所占据的比例远超想象,所以这一切并不奇怪。
对于奥利弗的回答,福雷斯特只能感到疑惑,但他并没有进一步追问。他的头脑已经够混乱了。
尽管是一家高级餐厅,却堂而皇之地坐落在以工人阶级为主的T区。
「无论如何,我告诉您这些是为了避免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我觉得告诉您是礼貌之举。」
位于T区30号街的福雷斯特餐厅确实可以说是一个特别的地方。
而福雷斯特在这方面有着相当出色的能力。
「能给我一点时间思考一下吗?只要一会儿就好。」
「帮助?」
「首先,我会小心的,但我担心如果我去的话可能会犯错,给福雷斯特先生带来麻烦。所以,虽然我知道这是个厚脸皮的请求,但希望福雷斯特先生也能自行做好准备。」
「想说的话真的很多。关于你为什么要去,有没有放弃的打算,关于你未来将享有的权利和现在选择它时会失去的东西……但既然你都已经坦诚相告了,我想以我这拙劣的口才也劝不住你吧?」
奥利弗平静地回答,然后走进了传送门,消失不见。
因为他不仅独自向犯罪集团供应名为'战士团'的武力组织,还是与这座城市中迅速崛起的重量级解决师交易的重量级中间人。
他甚至摘下了戴了几年的皮革面具,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别那么想。」
他仍然难以置信。虽然想过戴夫这个名字可能是假名,脸也可能是假的,但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不到20岁的少年。甚至还在邪教团体中被奉为神明……这一切都出乎意料。
「可以做,但为什么?」
奥利弗看穿了福雷斯特的情感,说道。他为自己无法提供帮助而感到抱歉和愧疚,这是一种非常不合理的情绪。
「……福雷斯特先生。」
「有那么奇怪吗?」
在进入魔法与工业时代的今天,帕特尔教的威势虽不及过去,但作为侍奉神明、保护人类免受邪恶侵害的存在,无人敢否认。
「是……啊,我并不是认为福雷斯特大人的口才拙劣。反而觉得非常厉害。」
他对于现在的状况感到混乱且惋惜,悲伤的同时也感到无力。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对奥利弗的担忧。
「我知道。福雷斯特先生与此事无关,而且这里有负责人等需要承担责任的人。所以您不必感到抱歉。」
「你这就打算动身吗?」
「是的,听不听完全取决于你,但我想说出来。」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奥利弗独自前往威纳姆 ,究竟能立即做些什么,他心中充满疑问。
「虽然我并没有改变决定的打算。」
「不要伤害那里的圣骑士和侍从们的性命。」
福雷斯特一时对告诉他这些事实的艾迪斯感到怨恨。同时,他也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怨恨。
「哈……还真是你的风格。」
这是关于奥利弗去救被选中的人时,却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的原因。
奥利弗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张附有传送魔法的纸,再次在空中打开了传送门。
无论本人的能力有多好,收入与声誉都取决于所交易的解决师的能力,因此运气也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他们都是这座城市的富人阶层,只要愿意,他们可以在任何地方购买自己想要的服务。然而,他们之所以特意来到这里,正是因为这间餐厅的主人。
福雷斯特为了让自己恍惚的精神振作起来,一边喝酒一边打量着对面的戴夫……不,奥利弗的脸。
「请不要担心。如果需要帮助,总会有地方可以求助的。」
「你不问问原因吗?」
然而,与这些预测相反,福雷斯特餐厅自开业以来一直生意兴隆。
「怎么了?」
「没错。毕竟,中间人和解决师是因为彼此的需要而建立的关系……同样道理,我也得提前告诉你,我无法帮你超出你所请求的范围。」
「老实说,我确实想问您这件事。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吧?您一定也有您的苦衷。虽然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尊敬现在的您。」
他在这一行有着天赋,再加上年轻时不愿作为穷光蛋死去的渴望,促使他不断磨练这份才能……而且,运气也站在了他这边。
梅林默默地凝视着奥利弗曾经所在的位置,仿佛在痛苦中喃喃自语。
因此,这座城市的富人们纷纷造访这间餐厅,与福雷斯特建立联系并培养交情,同时打探消息,窥探投资机会。
「如果我给您带来了麻烦,我很抱歉。但我觉得还是告诉您比较礼貌。」
「是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它。本想稍后再说的,但可能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您能允许我发言吗?」
「什么事?」
「您不打算向坎特先生请求原谅吗?」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只是,最近我听到了关于原谅的事情,觉得福雷斯特大人您可能需要……福雷斯特大人对坎特大人不是感到非常愧疚吗?」
「……然后呢?」
「我听说,如果意识到自己的罪过,就应该亲自去请求原谅。不是远离罪过,而是靠近它。」
「说得很好……但是,我害怕坎特会不会见我,会不会原谅我。」
「据说那也是福雷斯特大人您必须承受的痛苦。尽管如此,我还是认为您应该去。」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坎特大人才有机会原谅福雷斯特大人您。」
听到这番话,福雷斯特不是出于思考,而是受情感驱使,开口说道。
「如果你能平安回来,到时候我会考虑的。」
福雷斯特是认真的。看到这种情感的奥利弗回答道。
「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