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交易吗?」
「怎么,不愿意吗?」
面对药剂师的问题,奥利弗摇了摇头。
「不,反而很感谢。我的信用应该已经跌到谷底了,您还愿意提出交易。」
奥利弗回想起自己擅自离开的经历,说道。能有人提出交易就已经很感激了。
「能沟通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药剂师不知不觉已经将双管猎枪完全收了起来。
「首先,我要确认一件事。我能提供的,只有劳伦斯和其他祭司被抓的地点。除此之外,我帮不上更多忙。你同意吗?」
奥利弗立即点了点头。
正如之前所说,药剂师过着隐居生活,处境岌岌可危。
要求他提供更多帮助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么,现在来谈谈我的条件吧。」
「请说。」
「第一,如果事情出了差错,不要提到我。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我还是想得到你的承诺。」
「当然。我答应您。」
「第二,我希望你能控制住玛丽。」
「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说要控制玛丽,难道玛丽对您做了什么失礼的事吗?」
「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位小姐渐渐地想要在我头上玩耍。」
「啊……非常抱歉。」
「你没有什么好抱歉的。事实上,我确实从那位小姐的产品中获得了利益。我并没有特别怨恨。从获利的一方来看,谦让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也只是想利用现在的状况而已。」
「哈……」
「黑魔法师因为审讯而抱怨吗?」
这确实令人惊叹。在这种情形下,一般人都会吓得不敢对视,更别提好好说话了,但劳伦斯即便遭受酷刑,依然毫不畏惧地回击。
「很好,交易成立。」
「不是想泼冷水,但这真的可行吗?人数太多的话逃跑会很困难。而且大部分人的状态恐怕都不太乐观。」
「玛丽要放弃这个城市的所有控制权。老实说,我并不太喜欢那个所谓的「被选中的人」的宗教。我讨厌在我的家乡泛滥的邪教……我不是在说你的坏话。」
伴随着轻快的声音,台灯发出强烈的光芒,像劈开红海一样划破了黑暗。
「非常感谢您这么说。具体来说,我该如何控制呢?」
由于强烈的光线难以看清,但劳伦斯的状态并不太好。
按下按钮的男人操纵着灯光,照亮了对面的男人的脸。
「您是指我的态度吗?」
一直在旁听的劳伦斯冷笑了一声。
奥利弗平静地回答道。
如果说有谁值得信赖和追随,那只有玛丽一人。
「你们帕特尔教……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我,也不明白人们为什么信仰我们的宗教……你们是盲目的,就像你们所侍奉的神一样。」
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只有一个,内部呈封闭结构,预计驻守的人员数量相当可观。
药剂师张开双臂,指向地下温室。
药剂师从座位上站起来,伸出手。这是交易达成的象征,意味着握手。
「最大的问题是,据推测被捕获的人员就有数十人……全部带出去逃跑恐怕有些困难。只带劳伦斯一个人逃跑吗?」
圣骑士说完,一把抓住劳伦斯的后颈,将他狠狠地按在桌子上。
「您指的是什么呢?」
尽管如此,药剂师还是给了第二次机会……奥利弗握住药剂师的手,表达了感激之情。
殉道者……真是个可笑的词。
「……呃啊。」
「啊……」
她美丽、神秘而坚强,拯救了自己那如泥潭般的人生。
「真是了不起……劳伦斯。」
咔嚓。
「……因为你们用刑了。」
「这里的植物中有一些是从娱乐派德鲁伊那里购买的。德鲁伊们培育的植物都蕴含着特殊的力量,就像你使用过的豆子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你们很快就会被讨伐的。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药剂师说道。
在过去,这连对话都不可能。仅此一点就有意义了。
他的一侧脸严重肿胀,无法睁开一只眼睛,脖子和裸露的上身布满了紫色和青色的瘀伤,像条纹一样密密麻麻。
「圣骑士们确实是麻烦的人物,但他们并不无能。他们筑巢的地方是市民避难用的掩体,空间宽敞,易于防御和封闭。虽然攻入其中有一定的可能,但要全身而退却并不容易。」
奥利弗浏览着药剂师提供的资料,点了点头。
「那么,拿着这个。」
「不仅有植物,还有种子……我个人一直在研究这些,但没有什么显著的成果。我希望你能协助我的研究。」
「呃……抱歉,药剂师先生。我对德鲁伊一无所知。」
「三天一句话都不说……虽然是邪教,但确实厉害。其他家伙短则半天,长则一天就撑不住了。」
「你竟敢,用异端邪说来亵渎真神……!」
奥利弗表现出兴趣。他对德鲁伊的力量和知识也感到好奇。
整整三次。
劳伦斯心想。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心话。如果是为了她而死,并没有什么不甘心的。
「既然这么自信,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呢?」
「感谢您给了失去信用的我第二次机会。」
这回答真是荒谬至极,但更荒谬的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如果是奥利弗的话,真的会说出那种荒唐的话。
「嗯……不过,药剂师先生。圣骑士们单独准备据点的理由是什么呢?如果寻求警察局或城市的帮助,应该会更加方便和有利吧。」
砰——!
正如他所说,圣骑士临时驻扎的据点看起来并不容易攻破。
伴随着一声巨响。
那是从劳伦斯头上流出的血。
圣骑士真心感到愤怒。因为他的神受到了侮辱。
啪嚓。
「我会牢记您的建议。」
奥利弗回想起过去与药剂师握手的情景。
「怎么?又想把我头按在桌子上?还是想拔指甲,或者浇热水?来吧。你们能做的只有暴力。」
此外,他的背部有各种伤口,指甲也大多不完整。
「如果为教主大人而死就是殉教的话,那我就是殉教者了……但我并不后悔。」
「嗯……这个嘛?那样似乎有些不太好,我想尽可能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有什么好笑的?」
劳伦斯用不适的声音说道。不,不适的不仅仅是声音。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么劳伦斯的话就是真的,而自己将会输掉。
他根本就不信什么神。
奥利弗看着自己培育出的绿色豆芽。那是杀害谢默斯和其他德鲁伊后获得的战利品。
奥利弗点了点头。
「为了让你痛苦。我讨厌像你这样装成殉道者的异端。就好像,我的信仰被侮辱了一样。」
「不过,能撑多久才是关键。」
地下室里,各种药草、花朵、不明植物和盆栽等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奥利弗若无其事地说道。
「没错,没有威胁我,反而礼貌地道歉并请求帮助。说实话,这种态度很少见。无论是黑魔法师、魔法师、德鲁伊还是圣骑士,那些拥有特殊力量的人通常都让人讨厌……继续保持这种态度吧,这会成为你的力量。」
药剂师放开奥利弗的手,从温室一角的旧书桌上拿来了一个棕色纸袋。
空气中回荡着撞击声,鲜血从桌子上流了下来。
操纵灯光的男人,圣骑士说道。
然而,圣骑士似乎对劳伦斯的这种反应感到不满,皱着眉头问道:
奥利弗立刻打开纸袋,查看里面的内容。那是一张地下避难所的地图。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男人发出了呻吟。
奥利弗回想起药师在威纳姆的影响力,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低声说道。
「不必太过感激。只是你的价值比我想象的要高罢了……而且,你的态度也让我满意。」
「呃啊……你以为我会出卖教主大人吗?」
「有诸多原因。圣骑士们自视甚高,倾向于单独行动,而且,他们并不信任这里的公权力。大多数人认为公权力已经腐败。某种程度上这是事实。」
现在回想起来,那确实是不当的行为。
「只要努力的话,应该可以做到。」
「……至少他的骨气值得称赞。」
「不,是没想到自称侍奉神明的人类会用酷刑来审问。」
药师真诚地表示善意,希望能尽可能长久地维持良好关系,但就在那之后,奥利弗单方面违背了与他的约定。
「没关系。虽然知识有限,但我已经有所收获。问题在于驾驭自然之力的能力。你也知道,德鲁伊比魔法师更为罕见,很难找到这方面的人才。我希望你能承担这个角色………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会分享我所掌握的知识。」
圣骑士气得脸上青筋暴起,正要把劳伦斯再次按向桌子,却突然停住了。
劳伦斯话音刚落,圣骑士就粗暴地拽过他的头,拉近自己的脸旁。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反而想请您帮忙。」
这绝对不行。身为圣骑士的自己,怎能被一个异端分子牵着鼻子走。
砰——!
「不。被选中的人确实是邪教。」
狭小而昏暗的房间。按钮的声音回荡着。
「嗯,你承认了就好……最后一个条件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然而,劳伦斯却十分平静。不,他甚至感到愉快。因为他伤害了这个傲慢的圣骑士。
「那种把戏对我没用……」
无论是帕特尔教的天父,还是被选中者的神奥利弗,都是如此。
砰——!
「这是现在圣骑士们秘密建立的据点位置,以及可能潜入的路线。」
「这不是把戏,而是事实。你不知道这次行动有谁参与,投入了多少兵力吧?你的教主绝对逃不掉的。」
全身伤痕累累的劳伦斯用唯一完好的一只眼睛瞪大着反驳道。
于是,圣骑士决定采用另一种方法。
「北街582R号,废弃的神殿。」
「……!!」
听到圣骑士报出的地址,劳伦斯的双眼瞪大。因为那里正是玛丽目前藏身的地方。
「啊……看来从你的反应来看,那个地方没错了。」
劳伦斯想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他拼命忍住,紧紧闭上了嘴。
然而,圣骑士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他只是为了给劳伦斯带来痛苦,才继续说了下去。
「你一定很好奇吧?我是怎么发现的。其实并不难。像你们这样的异端分子,信仰是假的,意志也很薄弱,稍微陷入危机就会轻易背叛……还有,像你一样愚蠢,脸上马上就露出马脚。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吧。」
瞬间愤怒的罗伦斯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猛地站起来想要冲过去。
然而,圣骑士只是用强壮的手臂将罗伦斯按回桌子上。
砰——!!
「你站起来想干什么?身体已经垮了,双手被手铐铐住,连黑魔法都无法使用……嗯?你到底想干什么?」
「呃……」
劳伦斯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圣骑士的力量压制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侍奉的假教主很快就会被抓住。而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就像你侍奉的邪教之神一样。」
劳伦斯的脸气得通红。
「我-」
-砰!
「骑士大人!」
在圣骑士和劳伦斯审讯期间,一名侍从推门而入。他神色慌张,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
「有袭击!一个德鲁伊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