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个小鬼!抓住那个小鬼!」
远处观察着〈火腿香肠工厂〉的奥利弗耳边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工厂后方。
奥利弗下意识地从怀里取出一支装有绿色液体的试管,提取少量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工厂后面错综复杂的巷子尽头,两名身穿长外套的健壮男子与一个小男孩对峙着。
小男孩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报童帽,身上穿着一件比他自己身材大一号的夹克。
「真是灯下黑啊……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附近。其他家伙在哪儿?!」
其中一名男子大声问道。奥利弗本能地意识到他是一名侍从。
过去,多亏了在约安娜的侍从和兰达·塞兰德分部见过其他侍从,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们似乎对陷入绝境的孩子相当愤怒。
「……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教主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
小孩仿佛被激怒般喊道。实际上,他表现出了强烈的委屈和愤怒。
「这种不敬……!就算是个小孩,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们做错了什么吗?!」
当男人愤怒时,另一个男人冷静地开口了。
「不要浪费感情。反正他们是异端。不要一一对付,带他们去审讯室吧。他们肯定知道其他异端在哪里。」
「……不过他还是个孩子吧?把孩子放走不是更好吗?」
「就算是孩子,异端就是异端。违背神意的存在。而且他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吧?」
「话是这么说……」
「不要因为私情而误事。带回去适当吓唬一下就会招供的。」
「……好吧,你说得对。」
两个男人达成一致,决定把孩子带走。
奥利弗看着自己手中凝聚的绿色光芒,那是自然的力量,他陷入了沉思。
就在奥利弗说完准备逃离的瞬间,侍从们大喊起来。
[*神圣之光*]
当沉默再次降临,奥利弗观察着小女孩的情绪状态和外面的情况,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沉默再次降临。
就在奥利弗准备动身的那一刻,塞琳抢先一步开口。
魔塔中读到的东西,果然是真的。
随着咏唱,手镯中散发出神圣的光芒,温柔地笼罩了四周,同时将小个子正在施展的黑魔法消除了。
「该死!!」
与此同时,奥利弗也将自然之力赋予自身,强化肉体向前冲去。
这超乎常理的举动令侍从们震惊不已,他们瞪大了双眼。
轻松跳过仆人们的奥利弗头也不回地径直跑向小孩,将他抱入怀中。
奥利弗原本以为通过自然之力强化肉体与魔法、黑魔法不同,但实际使用后发现远不止于此。
「刚才你提到了教主大人,请问,你认识玛丽吗?」
「问题是我不知道她家在哪里,要不,先从她的店铺和营业场所开始找起?」
自然的力量与魔法和黑魔法不同,不受圣法的影响。
奥利弗翻过墙,在建筑物间穿梭,最终躲进了一个隐蔽的空间。
仅仅跑了几步就到达了侍从们面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动作真是迅速。可见他们训练有素。
奥利弗将手放在胸前,礼貌地回答。听到这个名字,塞琳那双大眼睛睁得更大了。
从奥利弗的角度来看,他是来帮忙的;但从小孩的角度来看,一个可疑的人绑架了他。
那是过去玛丽教给他的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为什么要问名字?」
「果然不一样。」
侍从们怒吼着冲了过来,奥利弗回应道。
「那当然。小鬼……嗯?」
「呃……?」
身体没有感到任何负担,却能达到如此程度的强化。某种意义上,这似乎比黑色西装还要厉害。
奥利弗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令侍从们措手不及,他们挥舞着附有刀刃的手枪和钉头锤。
奥利弗向那个从他身边离开、紧贴在对面墙上的小孩问道。小孩对奥利弗表现出了明显的戒备。
「不知道,先观察一下吧!我去周围搜查。难道异端们叫来了援军?!」
「有本事就逃啊!」
在整理思绪时,塞琳闭上了嘴,奥利弗放弃等待回答,准备带她出去。
「啊,抱歉。塞琳。我只顾着想自己的事,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奥利弗。很高兴认识你。」
「失礼了。」
陌生人的突然出现。侍从们警惕地各自掏出了带刺刀的手枪和狼牙棒。
「别、别把我当傻瓜!你到底是谁?!」
如果真是这样,那应对得还不错。无论是魔法还是黑魔法,都会被金色手镯中迸发的光芒所抵消。
奥利弗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回答道。
「圣法物品。果然是侍从没错。」
「尸体人偶-谢默斯体内融入的瑟德在森林中收集的德鲁伊之力……这是我第一次直接使用,能像书中描述的那样顺利吗?」
能够使黑魔法失效,同时削弱魔法的圣法。
奥利弗向后退了一步,与小女孩保持距离,单膝跪地与他平视,耐心等待他自己开口。
奥利弗也同样感到惊讶。
奥利弗指着侍从,示意他看向隐蔽空间的外面。
「您真是亲切呢。」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黑魔法师吗?!」
小孩似乎被惊到了,与之前愤怒的模样不同,发出了一声茫然的声响。
「别让他跑了!那家伙也是异端!」
「……是神吗?」
一个男人举起戴在手腕上的黄金手镯,开始吟唱咒语。
小女孩突然大声喊道。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充满了恐惧、焦虑、惊慌和戒备。
他跃起的高度远超过侍从们的头顶,轻松地越过了他们。
随着吟唱,手镯中迸发出神圣的光芒,再次笼罩了四周。
他们的视线尽头,是中途插话的奥利弗站在那里。
小孩。不,赛琳的回答让奥利弗单膝跪地,微微弯腰表示感谢。
话音刚落,奥利弗便蹬地而起,垂直跃过高墙。
「你还好吗?」
「我学到在交谈前先问名字是礼貌。如果您不愿意说,也可以不说。」
老实说,即使她不回答也没关系。
似乎认为奥利弗使用了黑魔法,一名侍从再次举起金色手镯,吟唱道。
大概,他们认为奥利弗使用了黑魔法或魔法来强化身体。
或许是得益于自然之力,奥利弗的反应神经变得更加敏锐,对方的攻击在他眼中显得相对缓慢,他轻松地在原地跳跃,避开了攻击。
因为过去曾被约安娜和邓肯这样对付过。
「如果可以的话,能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干净利落地。
「不,只是奥利弗。」
赛琳的警戒心再次显现。看来她似乎认识玛丽。
奥利弗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态度,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孩。
「……你、你是谁?」
小女孩似乎明白了,平息了激动情绪,同时他对奥利弗的戒备心也渐渐降低了。
「……你叫什么名字?」
片刻之后,小女孩终于说话了。
奥利弗看着手镯中散发出的光芒,心中想到。
两名侍从听到声音,猛地转头看向后方。
「……」
「喂,小鬼。这次看你年纪小就饶了你,要是再敢写那些不敬又邪恶的东西,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给我小心点。」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看起来刚满十岁的孩子竟然从怀里掏出试管,试图使用黑魔法。
反正他打算从药剂师那里了解详细情况。
「谢谢你的回答,赛琳……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
这并非难以理解。
「我没有撒谎。为了见一个人,我乘火车和出租车,今天才刚到这座城市。因为有些事情要确认,听到路过的巷子里有人大声说话,就过来了……还有,抱歉,能请您稍微降低一下音量吗?外面还有人。」
前提是,那真的是黑魔法或魔法。
啪嗒!哒哒哒哒——!
正好,周围探查的侍从的动静也消失了。
虽然黑魔法与魔法的方式不同,但基本上都会给身体带来负担,而自然之力却不会给身体造成那样的负担。不仅如此,肉体强化的效果也更加出色。
「我只是个过路人。」
「交给我吧!……[神圣之光]」
「果然,书籍很有益处。」
「……是赛琳。」
不是一个层次,而是更加卓越。
侍从开口说话了。
奥利弗边跑边想着。
面对奥利弗温柔的态度,小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当然,孩子并没有同意。
「好。」
为了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奥利弗摊开双手回答道。
虽然那只是勉强成形的拙劣黑魔法罢了。
奥利弗回忆着书中的内容,喃喃自语。
咚。咚。咚。咚。
奥利弗和赛琳一起走进了下水道。
赛琳走在前面,走了好一阵子,终于在一个地点停了下来。
下水道的一角写着一个字母P。
「这里上面就是药剂师的家。虽然药剂师家周围现在被圣骑士包围监视着,但这个下水道是封闭的,所以没关系。」
「真是太好了。如果没有赛琳,我们可能会浪费不少时间。真的很感谢你。」
奥利弗向赛琳表达了感谢。
看到这一幕,赛琳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和羞涩。
「啊,不……帮助教主是理所当然的。」
「看来你很喜欢玛丽呢?」
尽管赛琳感到害羞并对奥利弗有些敬畏,她还是点了点头。她真的很喜欢玛丽。
「您说自己可以躲起来,是吗?」
「是的……虽然现在位置暴露了,但只要换个地方藏起来就可以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
「当然!我又不是小孩子!」
赛琳自信地喊道。奥利弗对她的表现感到钦佩。
因为奥利弗从未见过像她这样小小年纪却如此勇敢的人。
真是令人惊叹。
「所以……奥利弗大人,您得去见药剂师,尽快帮助教主大人……您能救出教主大人吗?」
赛琳睁大双眼,急切地问道。
「更……更好的人?」
奥利弗按照天使之家员工们教他的方式问道。
「说实话,我不能保证。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救出玛丽。」
「赛琳?」
「但是赛琳……你会成为一个比那更好的人。」
令人心疼。区区自己又算得了什么,竟让勇敢的孩子感到害怕?
「是什么让您感到困惑?」
「不过,我向您保证一件事,赛琳女士。」
「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可以握住您的手吗?」
奥利弗单膝跪地,与赛琳平视,反问道:
奥利弗的回答中没有谦虚,也没有虚张声势,赛琳流露出安心的表情。然而,很快又被不安所笼罩。
听到温柔但坚定的话语,赛琳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奥利弗紧紧握住了赛琳的手。
得到允许后,奥利弗轻轻握住赛琳的手,随后开口说道:
「……?」
赛琳是真诚的。孩子的内心充满了困惑与恐惧。
「……说实话,我很困惑。」
「明明教主大人说您就是神。我们是那位神选中的人……可是,您却说您不是神……这让我很困惑。」
「这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竟然能坦然地面对比自己高大强壮的成年人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赛琳比我更勇敢,你会成为一个比我更好的人。不是被选择的人,而是做选择的人。」
「虽然并非我的本意,但我还是欺骗了您,对此我深感抱歉。对于您感受到的困惑、恐惧和背叛感,我真诚地向您道歉。遗憾的是,我只是我自己,奥利弗。当然,你们也并非被选中的人。」
严格来说是在帮助对方,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奥利弗并没有追究到这种程度。
「我会竭尽全力拯救玛丽,甚至不惜付出我的生命。」
「是的。我刚才看到了。赛琳是多么勇敢啊。即使面对两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也勇敢地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啊……」
仿佛,脚下的立足之地突然裂开了一般。
赛琳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
奥利弗直视着她的眼睛,回答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