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按照自己说的,和玛丽一起顺路去了一家酒店,准备吃些饼干、蛋糕和冰淇淋。
那是一家离市场不远的酒店,名字叫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酒店……天使之家的姑娘们说这里的甜点相当不错,」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奥利弗一边查看菜单一边说道。
「天使之家?」
「是的。那里的姑娘们给了我很多帮助,比如化妆技巧、礼仪、舞蹈和谈话技巧之类的。」
「啊……」
玛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发出一声叹息。这也难怪,毕竟奥利弗突然提到认识一些女性,这让人难以置信,心情也有些微妙。
因此,玛丽甚至没能好好看一眼手中的菜单。
「……」
「玛丽。」
「啊?是,主人。」
「您决定好点什么了吗?」
「啊……对不起,我还没决定好。不知道该吃什么。」
奥利弗想起了天使之家店员们的教导。
「嗯……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替您点餐吗?」
奥利弗提议后,玛丽高兴地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后,奥利弗立刻叫来了店员。
「请给我们茶和牛奶,还有巧克力蛋糕和巧克力饼干,可以吗?」
他一边点餐,一边想起天使之家的姑娘们说过这里的巧克力蛋糕是最好的。
这是他的错。
当天使之家的员工建议说,当女性颤抖时,应该握住她的手或拥抱她,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个正确的建议。
「第一次使用酒店是在为主人跑腿的时候。」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又有些许疏离。
至少那样的话,玛丽或许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呢?」
奥利弗一边凝视着她,一边吃着巧克力曲奇和牛奶。
「是的。他说他感动于自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如此美妙的地方。但同时他也感到悲伤。他说如果就这样死去,即使重生也无法再体验这样的世界……因此,他产生了成为强大黑魔法师的渴望。」
「酒店?」
「很好吃。」
「您有什么烦恼吗?」
他将其中一半浸入面前的牛奶杯中,然后放入口中品尝。
「首先,我是这么想的。因为你们继续待在威纳姆会很困难。但是,在此之前,我有一个请求想对玛丽说。」
「嗯?」
怎么说呢……味道是有的,但并不是奥利弗期待的那种味道。
「果然,那种味道只能在梦里感受到吗?」
奥利弗这样想着,再次开口。
「抱歉,玛丽。我无意冒犯你,但被选中的人确实是邪教。」
玛丽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开口道。
「既不觉得麻烦也不生气,所以不用担心。」
「啊……如果,我打扰到戴夫先生的话,真的很抱歉。我,我太害怕了……」
「好的,谢谢。」
「啊……是的。」
那光芒无比美丽,甚至超越了自身的死亡。
「谢谢。回答您的问题,虽然不常使用,但确实用过几次。像酒店这样的设施。」
「戴夫大人有权利。因为您是我们的神。」
信徒数量达到3万到4万的组织更是如此。
要求这样的组织在一瞬间解散,即便是玛丽也难免感到震惊。
奥利弗想起了约瑟临终前散发出的美丽光芒。
玛丽缓缓点了点头。
「刚才,您问过我是否会离开,对吧?」
或许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领导并发展一个组织需要耗费超乎想象的努力、时间和资源。
「戴夫。」
「不,那似乎是以后才需要决定的问题。正如我之前所说,我还需要获得许可。是市里。」
「确实如此。无论是什么,都是私欲。但与此同时,他对自己梦想?目标?渴望?无论是什么,都是真心实意的。即使在死亡的瞬间也没有放弃,依然在渴望。」
「啊……好的。」
玛丽眼中闪烁着悲伤问道,她的双眼湿润了。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的愤怒或委屈的情感。
「您不必感谢。严格来说,与其说是允许,不如说我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阻止。我之前也说过吧?」
「是的。所以玛丽也不要担心了,尝尝蛋糕吧。」
不过,也许玛丽有资格这么说。
玛丽带着轻蔑的语气说道。
'就像邓肯、谢默斯一样。'
「啊,不。戴夫先生,您不需要道歉。是我们不够周到-」
玛丽不知所措地慌张起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但是,如果您想在兰达停留,就必须这样做。」
毕竟,她最初也是为了变强而想成为黑魔法师,但后来却帮助了许多人。尽管她的信仰是基于错误的信念。
玛丽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回答道。随即又因内疚而闪烁着目光再次开口。
「您能废弃「 被选中的人」 吗?」
如果不是奥利弗及时施展了隔音魔法,餐厅里的所有人都会朝这边转过头来。
「可以叫我戴夫吗?在这里先用这个名字,而且「主人」这个称呼似乎有些显眼。」
「玛丽。」
奥利弗握住玛丽颤抖的手说道。玛丽在这一刻因喜悦而目光闪烁,颤抖也渐渐平息。
玛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
奥利弗本想让她连「大人」也去掉,但还是作罢了。玛丽已经让步了一次,而且他也不想打断现在的对话节奏。
「是的,这里是统治自由都市兰达的机构,我认为需要先获得这边的许可。毕竟玛丽和我现在与帕特尔教有牵连,在我看来,市里也会感到负担。虽然具体难以解释,但我觉得需要事先获得市里的许可。否则可能会出问题。」
'现在是时候纠正了。'
「主人您……经常住这样的酒店吗?」
玛丽按照奥利弗的话,用叉子切下一块浓郁的巧克力蛋糕,送入口中。
奥利弗回想起了他做过的梦。尽管时间过去不久,但他已经记不清梦见了什么。
「请说吧。无论什么我都会去做。」
奥利弗察觉到了玛丽的目光,却假装没看见,拿起银盘上的一块饼干,啪地一声掰成两半。
玛丽用一种既赞叹又陌生的眼神,看着奥利弗自然地点单并递上小费。
「是……」
玛丽观察着奥利弗的脸色问道,奥利弗摇头否认。
即使发生了一些麻烦事,也应该正式告别后再离开。
「是的。」
服务员离开后,奥利弗和玛丽再次独处。
「嗯……所以我不认为私欲是微不足道的。重要的是意志……所以我才暂时允许玛丽将我奉为神明。」
奥利弗真诚地说道。仅仅留下一张纸条就离开,那是不对的。
「谢谢你,乔治。」
「真是微不足道的私欲啊。」
「是吗?」
「这要感谢戴夫大人。」
如果是平时的玛丽,肯定会说「怎么敢这样」,但在奥利弗温和却坚定的态度下,她点了点头。
「是的。当然。而且我要正式再次向你道歉。以前突然离开的事。当时我是负责人,却那么不负责任地离开了。虽然晚了,但真的很抱歉。」
「那就好。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带些蛋糕或饼干?」
玛丽摇了摇头。事实上,没有人真正了解约瑟。他本就是一个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的人。
「啊,好的……」
「这,这样啊。」
「第一个原因是帕特尔教。如果你们在这里继续维持宗教活动,帕特尔教可能会自行展开调查……第二个原因是,市里似乎并不喜欢疑似邪教的组织。」
「是约瑟主人,那位收留了玛丽和我的人。」
「主人……不。戴夫大人做解决师的事我是后来才听说的。」
「是的,因为在这里做解决师的工作,所以用过几次。」
在兰达初次遇见玛丽并与她发生冲突后,奥利弗曾提到过这件事。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是?」
「我,真的吗?」
「戴夫先生,您允许我们留在兰达吗?」
「市里?」
「如果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叫我。」
衣着整洁的店员回答「当然可以」,随后退下,很快就端着托盘送来了他们点的餐点。
「看着玛丽所做的事,以及那些依赖玛丽所创宗教的人们,我感受到了很多……所以,我只是因为怀疑自己是否有权利阻止玛丽,才选择了允许。」
这句晴天霹雳般的话语让玛丽的眼睛动摇了。
「他说黑魔法师最重要的素养是渴望,还跟我讲了他过去的故事。他是如何下定决心成为一名强大的黑魔法师的。玛丽,你知道吗?」
「他说是因为小时候去过一家酒店。」
「那,那么……您现在不打算离开了吗?」
奥利弗看了看服务员的姓名牌,递上了小费,服务员则以与金额相称的亲切微笑回应。
「当他让我带着钱去找兰达时,他带我去了酒店,请我吃了鱼料理,还跟我聊了很多事情。」
「-不,确实是我该道歉。虽然我本就打算离开,但无论如何也不该以那种方式离开。真的很抱歉。」
「我们不是邪教!」
玛丽称自己为神。
「……啊,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是神。」
奥利弗说出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从一开始,说出这样的话本身就毫无意义。
说自己不是神……
然而,玛丽似乎并不同意他的话。她固执而坚定地站着,眼中流露出不解、悲伤和信仰,真挚地开口了。
「到底……神是什么呢?」
「什么?」
「我在问您,神是什么。」
这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让奥利弗陷入了沉思。
仔细想想,奥利弗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神究竟是什么?
'创造世界、创造人类、全知全能的不朽存在……不,不。仅仅这样还不够。神应该比那更……'
「-您已经救了我们两次。」
玛丽向沉思的奥利弗开口说道。
「在我们毫无希望、沦为约瑟的奴隶腐烂下去时,您给了我们选择的权利,拯救了我们的人生。还有,昨天您也从强大的敌人手中救了我们,尽管您自己也身处危险之中。」
「……」
「即使救了我们之后,您也没有要求任何东西,只是不断地给予我们。您给我们钱,给我们教诲,给我们勇气。您说我们也能不断学习和进步。」
「因为那是事实。」
奥利弗说出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玛丽脸上洋溢着喜悦。
「所以我们才把您当作神来信仰。神就是拯救人类的存在,而戴夫大人救了我们。仅凭这一点,我们就有充分的理由把您当作神来敬奉。」
玛丽无比认真,她是真心实意的。
奥利弗在那一刻似乎明白了什么,仿佛抓住了神的本质。
玛丽用比刚才更加湿润的眼睛问道。
「因为我也曾为了私欲而杀人,被一时的情绪所驱使,犯下了大错。」
他的表情和平常一样,但带着一种坚定,玛丽不敢再开口。
「不,不会的。」
「真心……吗?」
-停。
「嗯?」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最重要的是,我并不想成为神。我只想做我自己。作为孤儿的奥利弗,兰达的解决师戴夫,魔塔的教授私人职员杰农。」
「……?」
奥利弗举起手,阻止了玛丽的话。
「我,我——」
玛丽惊讶地抬起头。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奥利弗平静地继续说道。
「关于神的事情。玛丽说的似乎是对的……所以,我更加不能成为神。」
紧张的情绪消散后,她内心的各种情感如潮水般涌动,像激流一样翻腾。
奥利弗回想起了自己作为解决师的生活,以及在威纳姆的过度暴力,还有那贫困的家庭。
「主-」
「当然,离开兰达还是很遗憾的。」
安心、喜悦、庆幸、困惑、不解、疑问交织在一起。
就在玛丽用颤抖的声音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时候,突然插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如果……如果我违背了戴夫先生的话,您会离开我们吗?」
「所以,我当然不是神,我是与神相距甚远的存在。」
玛丽紧紧抓住桌布,然后重重地坐回原位。
「嗯……这次我想干净利落地帮到底,而且,我也很担心玛丽。我……希望玛丽能平安无事。」
不仅如此,奥利弗还立即让玛丽和简互相打了招呼。这是出于礼节。
「是的,玛丽不仅帮助了我,还是教会了我写作等各种事情的珍贵的人。」
「-哎呀! 我没看错吧! 戴夫……好久不见。」
「遗憾的是,如果那样的话,就得离开兰达,但我会在玛丽和玛丽的同伴们安全之前一直帮助你们。无论是去其他小城市定居,还是出国,我都会帮忙。」
那是一个明亮、活泼且充满自信的声音。
不是别人,正是粉红色头发的简,她穿着融合了男性美与女性美的正装,将一边的长发再次拨到另一边,向奥利弗走来打招呼。
她看起来相当痛苦。
不过两人看起来都不怎么欢迎对方。
「啊……果然这个世界很有趣。没想到在这里,我会从玛丽那里得到教诲。」
听了这话,玛丽低下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珍贵的人。听到这个词,玛丽的眼睛剧烈地动摇了。
对于陌生人的突然出现,玛丽露出了不悦的神色,而奥利弗则淡定地打了招呼。
「啊,为什么……?」
「啊,很高兴见到你。简小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