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绿之骑士』咖啡店自开业以来初次临时打烊了。店主候称:「现在不是开门做生意的时候。」
于是,店前挂上了一块写着「本日临时停业」的临时制作的牌子。店内,我们正在被迫倾听候那慷慨激昂的讲解。
「……就是如此,正历1866年,年仅16岁便获得了史上最年少卡尔科纳奖的人,正是这边这位佛勒斯塔先生。」
我们四人围着圆桌而坐。在我的右边是候,左边是戈登,那名女性小说家则是在我的对面。
「先生凭借着她的处女作》一炮走红,当然她并非昙花一现。从第二部《修道士奇谭》开始的连续创作长篇小说大受欢迎,创下了空前罕见的销售量,开辟了被当时的文艺界称之为『故事革命』的潮流。」
候满心欢喜地讲述着这些。在他的旁边,小说家面带心满意足的笑容,点着头。我则是半睁着眼,托着腮,等着话题结束。就连平时一直都笑眯眯的戈登,现在也是一副受够了的表情,掏着耳孔。
「先生的作品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流派,俗称『森绿派』,狠狠地反击了创作方法固定不变的纯正文学一拳……」
我边把候那不知几时能结束的话听个左耳进右耳出,边看向那名小说家。她尽管坐在我的对面,然而从入座到现在,她完全没有跟我对上过眼。不管怎么看,她都是有意而为之。看来,她也并没有把我给忘了。
我实在是听得不耐烦了,于是打断了候的话。
「啊~那个,就是那啥。我已经明白那家伙是当今最畅销的小说家了啦。」
被我打断了话,候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
「干嘛啊,我可是连十分之一都还没有介绍完。」
我对那一事实稍稍感到战栗,并把话题拉向正题。
「咱们不能白白浪费这位大红作家的时间不是。赶紧聊工作的事吧。」
尽管很不情愿,但候还是同意了我的话。啧,这个平时很冷静的家伙居然会狂热到如此境界,还真教人一时之间难以置信。说起来,颇尔老爷子读的书上,好像也有写着这货的名字来着。
……人气小说家,呵。
我向对面投去怀疑的视线。当然,被她给无视了。原来如此,似乎是打算彻底当我不存在啊。
我怀着厌烦的情绪,向旁边的人抛出提问。
「然后呢?这位作家就是你的委托人吗?戈登。」
「好像是的。」
这时,小说家看向戈登开口询问:「你就是我最先委托了工作的博多因?」
小说家正襟危坐,仅有那么一瞬,今日第一次看向了我。那一瞥,将她心中所想原原本本传达了过来。
我懂的。因为我老早就摆着那副表情了。
「啊,那也实属正常。但凡女性都得如此呢。」
「───但你丫的跟候打的话,会赢的是候吧。」
候继续说:「尽管索多他看上去很粗暴,但在公会时代时,于护卫工作上未曾失手过。一次都没有。我认为这点用作判断是否采用他的前历是足够了的。」
「不是的,那个,非常抱歉,佛勒斯塔先生。」候有些困扰地皱起了眉头,「虽然我非常想接下先生的委托,与您同行,但我并非佣兵,而是咖啡店店主。」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虽然我也不觉得自己一两天就会被人喜欢上,但被人明确地讨厌到这份上,我反倒是感到轻松。
戈登把全身重量都倚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去的,一副与己无关般的态度答道。
戈登跟往常一样,露出让人不太舒服的笑容。我忍不住郁闷地大叹口气。这么讲来,在此之前实际跟她见过面的,就只有我一个。
「……就是因为不是初次见面,才被讨厌到这份上的啊。」我低声自语,反驳说。
我这句话使得笑容从戈登的脸上消失了。接着,他一脸无趣地冷哼了一声,撇过脸去。这家伙最讨厌的就是败北。如果仅限于胜负这一基准来讲的话,是脑瓜子比戈登还要好的候处于优势。
小说家如是说道,露出微笑,看向她右邻的候。戈登见此,顿时感到很是好笑般地笑喷了出来。
「没事……不过,如果是由那位男性来代理,那么我有一件介意的事,或者说,有点不安。」
「无妨啦。刚开始听说是由其他人来接代时,我心中还有些不安,但实际见过面后,得知是这么一位彬彬有礼、具有绅士风度且出色的佣兵,我完全没有理由取消委托。」
如同为了够格回答那个问题般,戈登用一副在演戏剧般的样子,把手放至胸前,很有礼貌地回道。
我惊讶地看着他,说:「还『好像是呢』,我说你啊,这是你自己接下的活吧。」
小说家脸上的微笑似乎顿时僵住。此时她脸上的是那种『虽然作为可能性有想过,但感情上却全力否定的事,被人以事实的形式摆在了面前』的表情。
但是,面对正在斜眼俯视着我般的戈登,我可做不到乖乖地服输退场。
候微微苦笑着,伸出左手朝向我,介绍道。
候无视掉我斥责般的视线,继续说:「但是,他身为一名佣兵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在护卫时,便更是如此了。我听闻,先生此次的委托正巧就是担任途中的护卫,可对?」
我嘴角露出一丝干笑。
「要接受先生委托的,是这边这位男性,名字是索多。」
但正拼命捧腹大笑的戈登似乎并未听到这句话。
「那么,请允许我询问一件事。」小说家看向戈登,问,「假如我一开始所委托的这位博多因,与这位代理人过招,哪位更强?」
「她是这么说的。太好了呐,索多。」
「哈哈哈,厉害啊,索多。能被初次见面的女性讨厌到这份上的家伙,世上可难寻得几人喔?昂?」
「委托是通过书信接到的啦,回复也是用书信。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嘁。」
很是遗憾,我无法反驳这一事实。实际上确实如他所言。
她露出苦笑般的表情,向提问的候解释:「这话由于我自己来讲,或许有些奇怪,但我这样好歹也是一名女性。对于同陌生男性,孤男寡女去旅行一事,我必须得抱有一定的危机感才行。」
我在内心大骂活该。
「我怎么都无法从这位男性身上,感受到那种安心感。」她接着如是说道。
「那毫无疑问是我更强呢。」他充满自信地答道。
啊!这女的,他娘的刚才咂舌了!而且,还是保持着微笑。
说罢,小说家径直地看向我。但她那眼神大概并不是在看人,而像在俯视路旁的老鼠尸体般,冰冷无比。
在候看向她后,她便摆出跟先前同样若无其事的模样,摇了摇头。
候脸上挂着苦笑,对小说家说:「确实,要说他有绅士风度,则还欠缺少许知性与教养,关于这点,我也深表赞同。」
你丫的是站哪边的啊。
「正是。只不过,正如信中所言,我已先接下了别的工作,因而无法接下您的委托。今日是为了替您介绍代我接下您委托的佣兵,方才劳烦您移步至此。」
在很不高兴的我旁边,戈登像是觉得很好笑般笑了起来。
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是我在这世上最讨厌的提问之一。与我相反,戈登则是很愉悦地两眼发光,扬起嘴角。
「嗯,确实是如此,可是……」
「不安,是吗?」
然而,小说家却是一副无法释然的样子,双眼依旧很不友好地死盯着我。
「如果同行人是你这般懂得绅士礼节的男性,倒是不用担忧那些……」
「请问怎么了吗?」
「但是……」
这时,候插嘴发言了。他面带和煦的微笑,看向我,说。
「若是我与索多交手的话,立于不败之地的,是索多吧。」
这句出乎意料的话使得我愣了愣。不过,在冷静思考了一会儿后,我点头表示赞同。
「嗯,那个……或许是那样子吧。」
「───这算是什么呀?」
一直默默听着的小说家,狐疑地蹙起柳眉,一副无法理解我们在说什么的表情。
「这就是讲……那个,你们在战斗方面上相互克制吗?就像石头剪刀布那样?」
「嗯……这个嘛。」
候沉思了片刻。
「说克制的话,感觉有些不对。话虽如此,又很难清楚明了地用别的话来讲清楚。」
「我明白了,那么请允许我换个问法。」小说家呼了口气,继续问,「那请问如果你们三位进行混战,能活到最后的是哪位?」
「这个嘛,是索多呐。」
「是索多呢。」
「大概是我吧。」
我们三人都如同在说理所当然的事般答道。
「这算是什么呀……?」
小说家再度说出同样的话,她脸上的混乱之色愈加浓郁。
「博多因强于这位男性,博多因与店主交手的话,是店主胜出,店主与这位男性交手的话,这位男性立于不败之地,但是三方混战的话,活到最后的是这位男性……?」
在低喃了一阵后,她仿佛放弃纠结了般,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所说的那个,完全就是在指你自己一开始想要委托的人啊。
小说家说到后半部分时,特地加重了读音。我不禁小声嘟哝了句骗鬼。我很是清楚是为何。
小说家再度沉默了下去。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烦恼。既然佣兵公会全都散伙了,那么她想找其他佣兵接这个活,应该是绝非易事。那份辛苦与雇佣我,她心中的天秤究竟会倾向哪边呢?
「……你可真敢说哈。」
「谷林,你呢?」
说实话,这么麻烦的委托人,我还不想甩她呢。但是,我之前都在两个人面前说过要接活了,不太好意思开头便让别人吃闭门羹。我心感无奈,轻轻地了口气。
「谷林,该不会你也打算跟那些庸俗之人一般,同我讲那种无聊的忠告,劝我放弃吧?」
「哪里,不能帮上您的忙,我才是深感抱歉。」
「这可伤脑筋了啊。究竟是索多哪点如此招您不喜?明明您两位之间都还未正常对过话。」
「简直就像禅修问答一样。」〔※注:19世纪中叶那会11区把佛教传入美国的,正好是在本作背景之前的年代,所以这个词出现在这里也没问题。〕
「姆……既然都是这么说,那么实力方面也唯有认可他了。」
戈登闻言看向我,似挑衅般笑道。
「那么,您要取消委托吗?作家小姐?」戈登似刻意哪壶不开提哪壶般,问。
由于之前已经报过一箭之仇了,因此我采取了大人的对应方式,轻轻摇头,便再无动作。不气不气,一点也不气。
「但是。」小说家眯起了双眼,稍微加重了语气,「一名佣兵不论他本领再如何高超,若是不具备人性的话,根本不可雇用。就好比再如何锋利的名刀,若是通体为刃,那么任何人都无法使用。」
然而,我现在正处于「我有意与之交谈,可对方却冷漠相待,根本无法交流」的状态。这女的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可你以前是佣兵吧?装饰在那吧台上的双剑,难道不是你的吗?」
说到这里,她向候投去怀疑的眼神。
我只能斜视着戈登,干笑一声。
「当然,休业中的报酬的话……」
「如果让您感到混乱了,我向您道歉。」候恭敬地说,「只不过,他这人很顽强,且专精护卫工作。唯独这件事,还望能得到您的理解。」
候反复看向我跟小说家,一脸困扰地挠挠头。
「现在这座都市里,就没有佣兵熟悉伊维尔休的地理。除了我们三人以外呢。」
哈哈哈,我们今天确实一句话都还没聊过,但梁子却并不是今天结上的啊,候。
「怎么会。既然您要去那里,那么您就更该带索多一同前去了。」
「所以,我才在寻找与我同行的佣兵。我听说即便是未记载在地图上的地方,佣兵也很熟悉。」
「没戏?」
小说家沉默了下去,像是斟酌着该怎么继续劝说般。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小说家有些不耐烦点头。
「总而言之,我怎么都觉得这位男性不靠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何。」
小说家低头致歉,候则是比她还要恭敬地低下头道歉。小说家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在跟我对上眼后,叹了一口更大的气。干,这女的真讨人嫌。
「也就是讲,他的生命力跟蟑螂一样强啦。」
「博多因,你不能取消掉那个前约吗?根据条件,我可以重开一个价格。」小说家说道,她看上去有些急躁。
「鄙人候・谷林。」
小说家指着吧台。在吧台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两把护理得很好的铁剑。自不用说,那是候在佣兵时代里惯用的武器。
候对小说家如是提议道,眼神无比认真。
候如是说着,温和地眯起了眼镜后的双眼。
「伊维尔休?难不成先生是打算去登那座山吗?」
戈登耸了下肩,摇摇头:「虽然您的提议很诱人,但自由合同佣兵并不是吃得上明天的饭就行了。考虑到今后的经营,就不能辜负顾客的信赖。」
「更为重要的是。」候打断了她的话,说,「现在,我不能让血腥味弄浊了咖啡的芳香。」
「那么,店主,那个……」
沉吟之末,小说家最终答道。
「……就算理性上能理解,但生理上无法接受的事物,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很抱歉浪费了你的一片好意,但还请许我取消委托吧。虽然不知道能否找到,但我去试着找别的佣兵碰碰运气吧。」
小说家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说道,并看向我。她虽然嘴上是这么讲,但眼中仍有着怀疑之色。
「……是我冒昧了。我向你赔不是。」
突然出现在话中的地名,使得候的脸上满是惊讶。我则只是在心里说了句果然如此。经过昨天的事,如果说这女的为什么需要雇佣兵的话,我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原因。
「别的佣兵?咔咔咔,那没戏呢。」
「哈哈,您说笑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咖啡店店主,并非佣兵。」
戈登揶揄般笑了出来。小说家闻言,一脸怀疑,蹙起眉头。
「那确实是我的,您观察得真仔细呢。只是,那双剑是我的过去。仅仅是为了偶尔沉浸在回忆中,才装饰在那里的而已。现在我只是一名小小咖啡店店主,不能离开店里。」
小说家恼怒地轻轻咂了下舌。接着,她的视线望向了戈登的对面。
「……真意外呢,你不阻止我吗?」
「只要读过您的书,就会明白。会在此因他人一两句劝说便止步放弃的人,是写不出那种作品的。」
小说家嫣然一笑,看上去似乎有些开心。
「那对我而言,等同于赞词。」
她转头看向戈登,继续说。
「不过,你讲仅有你们三人,是何意?」
戈登依旧是不羁地笑着。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登过那座山且生还的佣兵,除了我们三人以外,就再也没谁了啦。」
「戈登,你那个表述并不太准确呢。」候补充纠正道,「那个分母的数值说到底,就只有我们三人。所以,准确来讲,应该是登过那座山的佣兵,就只有我们三人。」
小说家的表情顿时丰富了起来。那是惊讶,以及些微的兴奋。
「此话当真?你们有登过那座山吗?」
她那双寻求证实的眼眸,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我。今天总算是第一次从她那里投来了看向普通人类的视线。看来在自身的好奇心面前,她对我的嫌恶只得退居后位。
我开口说道:「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因为一点小工作去过一次。话虽这么说,但我们也就到了山的十分之二那一块而已,可也碰上了一大群的『獠牙野兽』。」
「不过,我不觉得那一带附近会有佣兵的工作哦?」
候回答了这个提问。
「其实,虽然只有一段时期,但那一带能开采出黄金。」
小说家似乎很意外,瞪大了双眼。
「黄金?这还是初次听闻。」
「您不知道也实属正常。毕竟能开采出来的量很少,金脉也在一年左右就枯竭了,情况并未演变成西部淘金热那样。只是即便如此,对那附近城镇的而言,也是重要的收入来源。这座都市也被那边雇佣好几名佣兵前去帮忙采掘。」
「然而啊。」这次转由戈登接话,「在采掘时,愚蠢的人类们碰上了大自然的愤怒。」
「……嘿~」
我直接接过话头,说:「就因为那个,我们原本只要搬运燃石炭的,却被催逼着去进行讨伐。就只因为,我们碰巧正好在场。」
「啊,说的也是。那便让我一点点按顺序来说明吧。」
「开心你大爷。都他娘亏出血本来了。我们明明拼命地爬着山道,吐着血扫荡那些家伙,结果那个都市不是来了句『我们并未正式向公会提出委托』,他娘的一毛钱都不肯付吗!?」
「博多因,你刚才是这么讲的───『厮杀』,而不是『讨伐』。这词用在『獠牙野兽』身上,有些不自然吧?」
「愤怒?」
候点头肯定:「栖居在山岳地带的『獠牙野兽』杀到了山麓炭坑附近。它们大概以为人类们又来剥夺自己的住处了吧。毕竟那块山岳地带是那些由于清理街道等缘故,而被赶出原住处的『獠牙野兽』们的栖息地。」
我则是死死瞪着戈登。
戈登夸大其词地说道。小说家不解地歪了歪头。
「……总的来说,还是我们当时太年轻了,轻易就答应了别人。」候苦笑一声。
闻此,我们三人顿时愕然,几乎同时望向了她。
她问,跟什么战斗过?
「屁嘞,真要说原因,我们之所以被逼得要去干那种烂活,全是因为这个战斗狂的错吧。这丫的,居然擅自一个人就冲了上去。」
说罢,小说家慢慢从椅子上起身。
「可不。确实是次不错的用来了解人类有多贪得无厌的经历。托此鸿福,老子现在超他娘不相信人类。」
「咔咔咔,那个时候真是开心啊。那么让人兴奋的厮杀,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喔。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稍微漫长了点。」
戈登像是钦佩般,扬起嘴角。
戈登像是也在回忆着当时的事情般,双眼有些出神。但是,与我们不同的是,他眼中可以窥见到陶醉之色。同一件事、同样的经历,接受的方式却是如此不同。看来,这家伙的人性无疑已经毁灭性地崩坏了。
小说家突然打断了我们的对话,眼中闪烁着锐芒。
「───当时,你们同『何物』战斗过?」
听着候的话,我回想起当时的事,嘴角浮现出一抹自虐笑意。
「然后呢?」
候轻叹了口气,正襟危坐,然后询问小说家:「───佛勒斯塔先生。差不多可以告诉我们了吧。您想去那座山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您究竟知道些什么?」
我隐藏着内心的动摇,反问她:「……你这问题什么意思?」
「……嗯,那次只能当作是一次不错的教训呢。」
但是,小说家脸上却浮现着得意的微笑。
候的表情中有种看破世事的感觉,我则是仰望着天花板自骂自个的。我这应该是正常人的反应吧。
仅仅只是回忆起那件事,我就觉得一阵心烦。那事过分到『徒劳』一词根本不足以表达其不讲理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