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四名夜贼几乎同时苏醒。关系何等亲密。矮个子叫斯特拉德勒塔,高个人叫鲁斯,胖子叫阿克力。我用绳子把四人的双手都绑在身后,双脚也有绑上,让他们座于篝火前。
当眼罩男最后一个醒来时,其他三人立刻担心地喊道。
「丈大哥!」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您、您没事吧?」
矮个子、高个子跟胖子依次跟他搭话。首领丈似乎感到篝火很是刺眼,眯起双眼,然后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部下们。
「你们三个……」
接着他抬起头,在看到我跟小说家后,露出一脸憎恶。但他很快又像是丧失战意般,看破世事一样地寂寞一笑。
「这样啊。我们败了啊。」
听到他那莫名有些像在演戏剧般的腔调,我跟小说家顿时额头冒黑线。眼罩男根本不在意我们,似读独白般继续说着。
「行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无需同情败者。如此,逆时代潮流而行,最终消逝───呜呼,倒也不赖啊。」
「大哥。」
「呜呜。」
「噢、噢噢。」
听到丈的话,其他三人不胜感动,呜咽涕零。
我皱起眉头,小说家也同样如此。我们都感到很是纳闷。
……这是咋回事啊,感觉他们跟我们之间,有着某种类似温差的东西。
尽管嘴上说着些自我陶醉的台词,但这些家伙是群趁黑袭击我们,结果被我们反杀的蠢贼。什么输了啊,什么时代的潮流啊,老实讲我觉得都是些跟现状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玩意儿。
但是,那四人完全无视掉我俩,说得更加起劲。
「斯特拉、鲁斯、阿克力。我等恶名昭著的科曼奇团,看样子也到了还债的时候了。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随我一直走到最后。」
虽说未遂,他们也是犯罪者。正常来想,应该把他们交给教皇厅警卫团吧。
「没错。终有一日,我会成为一名只需报上我丈・格萨茨基的大名,教会那群家伙便会瑟瑟发抖的伟大恶党……」
然而,我的话似乎并未传入他们耳中。丈继续说着戏剧台词般的话语。
无视掉泪如雨下的他们,我跟小说家互相望着对方。我们全都一脸冷漠。最先开口的是小说家。
「「「就是就是!」」」
这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当然啊。本大爷怎么可能没读过时代最尖端的书。」
小说家也正把手搭在下巴上,深思着。她似在挑选东西般,望向被绑着的四人。
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严肃。或许是被她身上那股威压所震慑住了吧,他们并没有回话,而是一齐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说家似审查般,一一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嘿,大哥就是厉害!」胖子阿克力感叹道。
这不完全就是用消除法整出来的理由吗?
「巧了,我也是。」
居然还扯什么恶名,压根一丁点都没有传出去啊。
「大哥。」
大概是被嚎啕着的三人给触动到了吧。最终,一滴晶莹的泪珠沿着丈的脸颊向下滑去。
在我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道简单易懂的方程式:『这可是咱尊敬的大哥都认可的作家,羡慕她准没错』。
「请您不要道歉,大哥您是给了我们希望啊。」
对那个名字有反应的,只有首领丈。
「坦白说吧,索多。」
不是,所以说,为什么会有泪水从右眼眼罩下流出来啊。
「干嘛。」
「凭那种不值一提的理由,根本蒙混不过去好吧。」
「唔噢嗯、大、大哥。」
……这场闹剧是在搞啥啊。
「那就是你想当『盗贼王』的理由?」
丈回答我的提问:「啊,没错……我们原本是伊库苏拉『新月公会』里高傲的佣兵。是的,直到我们不幸遭到教皇厅的背刺为止呐。」
接着,她开口轻声说:「绝不为体制所奴隶───这可是肺腑之言?」
「你们三个,抱歉了,让你们配合着我要成为『盗贼王』这么个烂野心一起闹。到头来,竟是落得这般田地。」
说句实话,我并不怎么觉得此事与己无关。从大局来看,这群家伙也跟我一样,是教皇厅蛮不讲理的措施之下的被害者。当然,那也构不成他们能沦落为袭击旅行者的夜贼的理由。
「呜呜,丈大哥,那是我们该说的话。」
但是,把这四人五花大绑,用我们单马拉的马车把他们载到下一座都市去,这并非我们想要的。虽然它是匹年轻力壮的好马,但再继续让它拉上更多的行李的话,也是会累垮的。直接把他们丢在这片大草原里,我觉得对于这些家伙而言算是自作自受,但我怎么也做不到无情到那种地步。
「我现在感觉超麻烦。」
「……嗯,心情我倒是超级懂啊,说真的。」我自语道。
最终,小说家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个眼罩戴着有什么意义吗?
虽然我有在不停地思索着,但决定权并不在我手中。我看向旁边那位最高权利者。
「大哥。」
接着,三人的视线中包含着方才都还没有的羡慕光芒,望向小说家。
「唔噢嗯、大、大哥。」
「是啊,我们在再也当不了佣兵后,迷失了方向,是您为我们指引了前进的方向啊。」
「你们以前是佣兵吗?」
我的话使得丈顿时沉默了下去。看来我说中了。
简直蠢爆了。
我看着他们四人演相声,泼冷水说:「……不是,刚才不都还说这是你们的初战么? 」
「佛勒斯塔,难不成是那位小说家……?」
「小说?大哥你有读过吗?」高个子鲁斯如是问道。
丈一脸悔恨,咬牙切齿。这人真是一举一动都很浮夸。他接着说:「在佣兵公会被废除时,我们便下定了决心,绝不为体制所奴隶,我们要遵循自己的美学,向那些家伙们发起反叛。」
我第N次大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原本是打算在贼头头醒来后,就盘问他的。之所以这么打算,是因为在伊库苏拉里发生的事───没错,就是因为我们跟马尔姆斯汀红衣主教有争执。我们怀疑这四人有可能是红衣主教派来的刺客。
「那、那不过是一方面罢了。我们的本质可是更加戏剧性的……」
「唔噢嗯、大、大哥。」
我揉了揉眉心,大叹了口气。
「……呋姆,我挺中意他们的。真是群相当有趣的家伙。」她一如平时,似演戏般,举止夸张地一甩秀发,接着自报家门,「我的名字是贝蒂珞恩・佛勒斯塔,你们可曾有所耳闻?」
三人涕泗横流。
「我们都是有大哥您在,才能坚持到现在的。」
好了,该怎么处置他们呢?我开始深思起来。
「你们三个家伙……」
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惊慌的丈身上。
「不单纯只是因为再就职失败了么?」
「要而言之,就是没找到新工作,只好当夜贼了对吧?」
「蠢货,她可是这个国家当前最红的小说家啊。」
你这眼睛不是好好的吗?
「在佣兵公会被废除时,我们便下定了决心,绝不为体制所奴隶,我们要遵循自己的美学,向那些家伙们发起反叛。」
但是,根据现在这场在我们眼前上演的闹剧来看,那种可能性很低。似乎单纯只是四个佣兵出身、脑子短路了的莽夫,改行当了夜贼而已。
「您认识她吗,大哥?」矮个子斯特拉德勒塔问道。
「你怎么可能懂我们的心情啊!」
其他三人跟着丈一起叫嚷着。跟他们说话,简直就是在自寻烦恼。算了,不继续深究了吧。
哈……真是群单纯的家伙。
然后是小说家,她沐浴着那种视线,看上去有些得意。
……你这人也相当单纯哈,啧啧。
「我的熟人里有位男士于最近,在伊库苏拉里组建了一个小剧团。他原本是名编剧,但由于总是写些反抗体制的作品,因此每次都在校阅阶段便遭到否决。此次他似乎是打算自己组建剧团,强行上演自己的作品。」
小说家突然提起的事,使得被绑住的四人都不解地歪着脑袋。
「你到底在说什么?」
对丈的提问,小说家微微一笑。
「我帮你们写封入团推荐信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立刻理解这前言后语的逻辑,一脸呆愣。
入团?
推荐信?
那也就是说……
「你是说,要我们去剧团干活吗……?」丈困惑不解地问道。
「正是如此。坦白说,我觉得那很适合你们这种耿直的人喔。你们每个人的外表,都很具特色且不赖,直白点讲,就是在舞台上都很惹人注目的那种。」
矮个子、高个子跟胖子相互对视。
听她这么一讲,他们确实都长得很有特色。
「意下如何?我是觉得比起毫无前途的『盗贼团』来,能稳妥获得社会地位的『剧团人员』更具吸引力。」
听了小说家的话,四人都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似乎是非常为『剧团人员』这一身份所吸引。比起被社会所唾弃的贼来,那当然是这边要好上几百倍。
丈低下头,陷入苦恼中。一眼便知,他内心已翻江倒海。
这样子,只需再推他一把,他便会答应了。
我当然并非完全信任他们。实际上,我有假装睡觉,在帐篷里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但是,看到他们围在篝火前畅饮,同时小声畅谈着未来的样子后,我觉得去怀疑他们未免也太蠢了点。一直到黎明时分,他们都是那样子,于是我也就直接去打了个盹儿。到头来,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们。
「是吗……那一定,是我们真正的命运……」
尽管被用绳子绑着,丈依旧双膝跪下,正襟危坐。双眸之中满是敬畏之念地望向小说家。
说罢,我打了个哈欠。小说家则是很不满地死死瞪着我。
小说家早已坐在露营地的篝火前。她像是指责我起晚了般,瞪着我。
「不过。」小说家话锋一转,露出挑衅的笑容,睥睨四人。她竖起一根右手手指,说,「当跨过那种逆境,于舞台上,沐浴着雷鸣般的掌声时───才能说你们真正做到了对体制发起反叛,不是吗?」
丈他们做的早餐相当丰盛。原本他们为了袭击旅客,做了打长期战的打算,为此还准备了大量的食材。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早饭已经做好了!」
真是群野心不坚定的家伙。某种含义上,可以说他们的性格真令人羡慕。
「啊啊,索多大哥!」
「大哥!」
他在嘀咕了一句后,抬起头来。在那双眼之中,满是至今从未有过的光辉。
「昨晚睡得可好?」
「你们想象一下吧。自己以不容置疑的感动,俘获大众的心,从正面堂堂正正地评击教皇厅之恶行的身姿。所有人都为你们献上喝彩的未来。以及,尽管心中很是不爽,却为世间舆论所束缚,无法轻易动弹的教皇厅。你们不觉得很痛快吗?」
他站起身来,朝着夜之彼端呐喊道:
「当然,你们无需回报我些什么,这是来自于我的一份小小善意。非是要讲的话,是因为我对意欲反抗体制的你们产生了少许共鸣。如何?不打算试着接下这份邀请吗?」
「───佛勒斯塔,不对,贝蒂珞恩大姐头!」
但是,小说家说到这里,表情黯淡了些许。
抬头仰望着的四人一齐如遭雷击,双眼瞪圆。
「大姐头么。嘿嘿,以前一直都想被人这样子喊一次呢。」
三人眼神炙热地望向丈。丈斗志昂扬地朝他们笑了起来。
「……你的性格也相当难琢磨清楚啊。」
「您早上好!」
「嗯,你们三个,再跟着我拼一次吧。」
经过昨晚的事,好像我也成了他们心目中的恩人。他们不仅替我通宵守夜,甚至还把他们自己的简易露宿帐篷借给了我。
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特地还她嘴的事情,而且,还嘴后铁定会跟她吵架,我现在的情绪可没高涨到能应付那个。
「因为那四个家伙特地替我通宵守夜了嘛。能休息时就把握住机会好好休息,这可是佣兵的铁则。」
「我为我们至今为止的所有无礼之举,向您赔罪!您能够理解我们高傲志向的此份大恩,我们绝对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在那再次现身的烦人热情面前,我丝毫不藏心中厌烦之意,大叹了口气。
可能是按照小说家的话,去想象了一下吧,他们的表情开始变得亢奋起来。斯特拉德勒塔、鲁斯、阿克力口中都「噢噢」地发出感叹之声。
◆
「大哥!」
我刚起来,整个人兴致低沉,在这种情况下,应付烦人的家伙是相当累人的。我随意地应了他们一声,总之先点上一根烟叼上。
四人的表情因小说家的话,笼罩上了些许阴霾。
「……只不过,由于剧团才刚成立不久,还很弱小所以哪怕入团了,恐怕暂时也会过上一段相当辛苦的日子吧。节目也都是些挑衅教皇厅般的内容,无法避免来自政府的压力。若是想作为一个剧团获得成功,之后要走的自然是条荆棘之路。」
不管怎样,不用增加旅游行李,也算是件好事。
「竟然起得比雇主还晚,你这不压根没有一丁点身为护卫的自觉吗?」
我伸了个大懒腰,朝着上方吐着烟雾。虽然确实是有几分睡眠不足的感觉,但稍微睡了一会儿还是比彻夜未宿要好些吧。虽然在西边的天空中能看了几片云朵,但今天依旧是种可以说是晴朗的好天气。就算会下雨,那也是走老好远路后的事去了。
应他这声恸哭,其他三人也站了起来,发出欢呼声,将他围住。一副像是成为了亿万富翁般的欣喜若狂模样。
我看向小说家。不知为何,她正抱着双肩,一脸痴笑。
看着抛出魔女笑容的小说家,我不禁干笑了一声。我觉得这女人,比起小说家,更合适当煽动家。
丈不知何时低下了头,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可是要成为剧团王的男人!」
「那也就是说……!」
她自然不知道,我一直监视四人到黎明时分。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疲劳感,取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我边吞云吐雾,边想着:
翌日早晨,在我醒来时,早餐已经做好了。我走出帐篷后,眼带发黑的丈他们就上前迎接我。
「我真是做梦都没想过,竟然能在露营的第二天就迎来命运的转折点。」
我们围着篝火一起用餐,期间丈感慨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会跟昨晚夜袭过自己的家伙们,像这样坐在一起用餐。
「在你们在这里蹲点期间,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人经过这里吗?」
听到我这随口一问,丈不知为何移开了视线。
「不,倒也、不是没有。」
其他三人也都苦着脸,互相望着对方。
「就是有点那个呐。」
「嗯……」
「那个可不能上去惹啊。」
我跟小说家都皱起了眉头。
我问道:「那个是指?」
「嗯,其实在大哥你们来这里的半天前,有一群人路过了这里。」丈表情严肃地说,「那是驾着三辆大型马车的大户人家。而且还是用飞速赶着路,根本没办法上去袭击。更别说,当时天还是亮着的。」
「不过,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是行商马车队伍的话,他们那股气势也太危险了。」
「老实说,有点吓人。」
「呋姆……」
听完四人的话后,小说家露出陷入沉思的神色。
「大型马车的话,估计就是大篷车了吧。听说携带大量行李的商人经常用那种马车,但三辆也着实太多了。」
「我觉得那根本不是商人。他们那个架势,杀气腾腾的。」丈接着小说家的话补充道。
而我则是把载着汤的勺子放在嘴边,因涌上心头的坏预感而僵住。而且,我的坏预感还经常中奖。
……我难不成是被一个比戈登那混蛋还要麻烦的家伙给逮住了?
在她的眼睛之中,闪烁着明亮的好奇光芒。
听到这句始料未及的话,我不禁哑然。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啦哇。」
我小声向她询问:「───你觉得跟那个红衣主教有什么关系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觉得,应该就是獠牙野兽中的一种,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种族。」
「低嗥怒吼、野兽?」我不禁重复了一遍那个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
「那个───还请你们多加小心。往北边去的,好像不仅仅只有那三辆不对劲的大篷车。」
「两双眼睛闪闪发光的……我从来都没见过那种怪物。」
我感觉游荡在大草原的风,都在嘲笑着事到如今还在想那种事的我。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我歪头不解。
「那老吓人了。」
小说家一脸疑惑地斜视着我,但接着又因为丈的话看向了他。
小说家反问后,丈快速压低了声音。
丈重重地点了下头,接着说:「是的。在我们把这里当做据点的那天深夜,大概是马上快到第二天那会儿,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从来没有听过的吼声。那声音跟地震声一样沉闷,听得我不禁后背发凉。」
「说不准。情报尚且不足,无法断定。只不过……」
「贝蒂珞恩大姐头,你们之后要往北边走对吧?」
「是獠牙野兽吗?真稀奇啊,好久没有听到过它们在这附近出没的消息了。」
小说家似确认般问道。四人同时点头。
「你们是说,那只怪物也往北边去了对吧?」
「……妈了个巴子,果然会这样吗。」我不禁恶狠狠地小声咒骂了一句。
「那个,其实我也不是看得很清楚。」丈支支吾吾地说,「听到吼声后,我们灭掉火,立刻藏到草丛里了。毕竟当时是深夜,在黑暗里,人类根本不可能赢得了野兽,所以我们想尽可能不去招惹它,让它过去。接着,就从公路的南边传来了尖厉的叫声,有两道耀眼的光跑了过来。」
我催促她说下文后,她抬起头来。
魔山、不死的怪物、与红衣主教敌对,这次还要加上神秘大篷车跟神秘野兽。虽然我一早就明白的,但这趟旅途似乎不会安安稳稳地结束。
我看了一眼公路的尽头,然后看向我旁边那位很开心地扬起嘴角的小说家。
丈含糊地摇了摇头。那看上去既像是在否定,又像是在肯定。
「是啊,它跑得太快了,根本看不太清样子。只是,我从没看过跑得那么快的野兽。更别提,还是那样子不断怒吼的家伙了……索多大哥对那类种类有什么头绪吗?」
「嗯,我们打算先过州境,到蒙多利亚城里去。那又怎么了吗?」
也许是在回忆着当时的事吧,丈一脸困惑不解。与之相反,小说家则是满脸好奇地问道。
「只不过?」
三辆大蓬车?
我回想起借马车时马主说的话。
但小说家并没有回答,而是低下了头。她不停地动着嘴巴皮子,小声嘀咕着些什么。
丈脸色有些发白地开口说道:「在大姐头你们来的前一天晚上,我们看到了啊……『低嗥怒吼野兽』。」
我摇了摇头:「没有,行动迅敏的家伙的话,我倒是知道好几种,但双眼放光的野兽,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其他三人各自说出自己的感想。丈点了点头。
不过,『獠牙野兽』的生态至今仍旧迷雾重重。搞不好,已知的野兽中也有双眼放光的种族,只是人类并未了解到那种特性而已也说不定。
从她嘴角的笑意,以及从尽管是在我的面前,却用的是女性语气这两点来看,那是她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详细道来听听?」小说家一脸疑惑地问道。
「不过老实说,因为速度太快了,没怎么看清。」
「那究竟是怎样一种野兽?」
我大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我倒是觉得事情变得挺麻烦了啊。」
「是的。不过话说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北方有什么东西吗?」丈不安地问道。
「那野兽是在前天晚上朝北跑去的……大篷车则是昨天黄昏时分……是在追那个怪物?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