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姆斯汀在这座城里?」
「用归纳法的话,是的。现在的状况,也证实了这一结论。」
小说家把自己的初稿散播到这座城镇里,为的是确认第零骑士团存在与否。而他们的存在,同时指向某个人───某个最为警惕佛勒斯塔持有的『幻之初稿』的人。
我忽然想起她曾说过的话。
「那家伙将会警惕的,是拥有「幻之初稿」的我,而不是以「埃塔赫伊」为目标的我。」
正因为在迎宾馆前有过那段对话,红衣主教才会警惕着小说家的原稿。故而,露出了破绽,令我们得知了他的所在位置。
她说,这是出于作家的预感,而埋下的伏笔。
万万没想到,那个伏笔会与现状彻底联系在一起。我不禁有些感叹。
但是……我抱起胳膊,思考起来。尽管现在的状况很大程度地肯定了其可能性,但我却觉得,那种事在现实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等一下,那家伙真的会来这种地方吗?」我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毕竟几天后就会在伊库苏拉举办独立庆典了啊。红衣主教到时候还得去发表演讲。从现在开始赶回去的话,哪怕是乘特快马车,也只能是勉强赶上。这么一想,我不觉得那家伙现在会在这座邻州的城里。」
「他再怎么也是红衣主教,是国家最重要人物之一。肯定有不少影武士啦。」小说家抿着红茶,答道,「再说,关于独立庆典,哪怕他本人不在首府里也毫无问题。只需要有人自称是红衣主教,在演讲台上阅读他亲自写的原稿,大众便会满足了。在尤纳利亚如今的政界里,身份地位附带的职责,早已仅剩形式。」
「最后那一点,听着更像是你个人的极端看法。」
我仅把她的话听了一半。在这数日里的打交道,我已知晓她拥有无政府主义(*注)的倾向。
「那他不惜做到那种地步,也要来这座城镇的理由又是什么?」我直问正题。
「与我一样。」小说家把被子放置茶托上,说,「他也正在前往伊维尔修的神秘小镇、埃塔赫伊的废墟。」
她如同看穿一切般,眯起双眼。深不见底的深渊正在她那眼睛的深处,窥探着我。
这个女人,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不对,是到底知道『多少』?
「你一副希望我解释清楚的表情呢。」小说家有些愉快地说。
我则是臭着个脸,冷哼了一声:「你总算是注意到了哈。我从进房间起,就一直都是这副表情啊。」
她站起身来,去拿放在梳妆台上的册子。她像是要将其举至脸旁般,拿了起来,得意地微笑着。
「我先讲结论吧。在那座小镇里进行研究,创造出了那只怪物。」
他并未错乱,很是平静。
开始给一号被实验者佩里诺尔注射灵药。
「亚瑟・忒艾尔武───这便是那座山中的不死怪物的……不对,是在人体实验的最后『被变成了怪物的人类』的名字。」
我们在悬崖下面发现了佩里诺尔。真是可怜。我们决定先瞒着孩子们。年长的兰斯洛特或许已经有所察觉了。必须得尽快提炼出灵药。』
『七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最终他同意协助实验。』
「没错───其研究内容为『不死』。」她站在窗边,俯视着下方蒙多利亚的街景,说。
『八十年一月二十日。
注射后,无异常。』
莫德雷德・仸。
仅有一人,唯独高文一脸阴沉。』
他果然察觉到了。
复活成功。
但是,派对的主角佩里诺尔因为是术后,所以只能吃些稀谷物片(Cereal)(*注1),显得有些不开心,但一切都很幸福。』
加拉哈德・法伊吾。
『七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
他头撞在石阶上,出血了,但在抵达医务楼时,伤口已痊愈。
『七十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开始给第二批被实验者注射灵药。
小说家单手拿着册子,踱步向窗边。
佩里诺尔不见了。似乎是在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时,不见的身影。整个小镇都前去搜寻。』
『八十年一月七日。
我们准备好鸡肉和葡萄酒,举杯庆祝。
就连凯都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兰斯洛特造访了我的研究室。
提炼成功。「挚爱灵药」就此制成。
「那么我按照顺序来解释吧。首先是这个。」
加拉哈德和莫德雷德在广场上打架,前去劝阻的兰斯洛特受伤。
『七十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这是什么?」
佩里诺尔的恢复过程良好。
凯・奈恩。
「恶魔研究……」我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今天真是美妙的一天。
注射对象为以下五名。
「这是埃塔赫伊小镇里的原住民,不对,是一名科学家写下的记录。根据我目前所读过的内容来看,埃塔赫伊似乎整座小镇都在进行『某项研究』……那是一项令人一时之间无法相信的、如同幻想小说般的恶魔研究。」
「从圣女诃梵蒂雅那里获得的战利品。」
但是,他接受了我的说服。』
全身麻醉后,进行手术。
我借此机会,向他本人申请实验许可,将一切都告知他。
接着,她开始翻阅起那本书。
『七十九年十二月四日。
便将此称为吉兆吧。』
孩子们也参加了这场庆祝。
我并未插嘴,再次全身依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沉默不语。小说家似乎将此视为洗耳恭听的姿势,满意地点了下头,开口继续说。
确认到阳性反应。我等的夙愿终于有了结果。而且好事成双,今天碰巧也是亚瑟的生日。』
『七十九年十一月九日。
那是艾达纳科联邦逃亡者带来,随后又被尤纳利亚政府征收走的资料───维莉蒂所说的『埃塔赫伊原住民的手记』。
这或许是奇缘吧,今天与主的降生之日为同一天。
『七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我们举办了一场派对,庆祝佩里诺尔回归。
「不过,正如维莉蒂所言,这份手记很是惊人。其中的内容,比一般的离奇小说更勾人兴趣。」
我们发现,功效成分似乎依赖于一定程度以上的海拔高度,现状无法在低海拔处进行培养。这与人类的生存极限海拔恰好相反。真是有趣。』
与其同年出生的帕西瓦尔哭了一晚。
小说家如是说着,开始翻页,表情中也随之渐渐有了愉悦和陶醉之色。
她双眼望向我,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口中轻轻道出那个名字。
『七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兰斯洛特・伊莱文。
「马尔姆斯汀应该也看过这个了吧。大概,比我更早。」
我不禁身体向前倾。
对已同意协助实验的兰斯洛特进行人体实验。
特里斯坦很高兴地笑了。
『八十年一月十八日。
帕西瓦尔・艾特。
切断五指,恢复时间三秒。
切断右臂,恢复时间二十八秒。
切断左腿,恢复时间三十一秒。
贯穿腹部,恢复时间七秒。
贯穿心脏,恢复时间五分二十二秒。
切断头部,恢复时间三分三十八秒。
真是太美妙了。
此时此刻,死亡已屈服于我等面前。』
『八十年一月二十五日。
开始给第三批被实验者注射灵药。
注射对象为以下四名。
鲍斯・忒恩。
卢坎・斯理
加雷斯・图。
贝德维尔・万。
注射后,加雷斯出现轻度过敏反应。』
『八十年二月四日。
开始给最后一批被实验者注射灵药。
注射对象为以下三名。
特里斯坦・赛文。
她再次把桌上的手记拿到手里,开始翻页。
我一言未发。况且,我又不是那么熟悉现代科学,能够提出具有说服力的反证。
「目前尚不清楚。应该是以某种事物为标准的『第七十九年』,但要推理出那一点,目前情报实在过于不足。」
「日期是从『七十九年』这一年份开始的。如果是指正历年的后两位数,那有点诡异。毕竟,现在可是正历1873年。」
◆
高文的身体发生异常。
『八十年四月六日。
读到这里,小说家从册子上抬头。我依旧抱着胳膊,闭着嘴,安静地听她说。
「就没有可能是正历1779年?」
高烧,时而会有肌肉抽搐。
并将已经发病的其余五人,隔离至地下的收容设施。』
「『复活成功』。」她轻声读道,「假如这段记录属实,那便表明这位应该已经死去的佩里诺尔又重新活过来了。所谓荒诞无稽,讲得正是此事。即便是用现代科学,也不可能做得到这种事。」
她的四肢被以惊人蛮力撕扯掉,腹部被破开。
以防万一,我还对全员进行了验血。』
小说家所指的地方是七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那里。
『八十年四月五日。
『八十年四月三日。
现场无比凄惨,但却不见高文的身影。
我将他带到医务楼进行治疗检查,但依旧未能弄清楚直接的原因。
她再度开口,念起那段故事。
「你看此处,上面记载着八十年一月二十日进行全身麻醉。据说,完成全球首例全身麻醉的,是19世纪初叶的东方诸国。正史里的记录,则是更晚。我国是19世纪40年代后半期,在发现乙醚和氯仿的有效性后,才开始发展麻醉技术。」
说着,她接着指向其他地方。
「假得不行。」我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前倾,双肘放于双膝,交叉指尖。然后径直地仰望小说家,说出自己的看法,「况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如果那药真能让人不死,那么那座小镇为什么会毁灭了?那些家伙又死不了吧?」
「这上面写着一件全面否定了时间的不可逆性的事情。想要理解这点,我们也有必要进行思维上的跳跃。」
经过解析样本,得知其构成组织与记录中的库洛诺阿尔特的构成组织,有97%的相同率。
高文・希克斯。
「那你说,这个年份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我无比感叹,甚至有些吃惊。这家伙居然连详细的年份都一一记得那么清楚。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构成的?
亚瑟・忒艾尔武。
目前尚未知晓治疗方法。阿司匹林近乎无效。
「哈?」我不禁皱眉,「那不都是七年后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小说家把册子放到桌上,指着年份那里。
「我又不蠢,自然明白时间的不可逆性。但是!」
「接着是八十年一月二十日记载着的,形同于恶魔行径的人体实验……『此时此刻,死亡已屈服于我等面前』。」
「听至此,谁都会明白,这份记录的形式为某位疑似科学家之人的日记。但是,你应该也有注意到其中有些不自然的点吧。没错,就是每篇日记的日期───不对,应该说是年份。」
于此,所有孩子都已投药完毕。
我告诉其他孩子们,这是流行病。
我略带自嘲地勾起嘴角,缩了缩脖子。
凯和贝德维尔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接着,她又继续移动手指。
◆
高文的母亲在通宵看护他。』
「根本不用推理也能得知。他们成功提炼出的『挚爱灵药』───毫无疑问是一种能令人化为不死身的药品。并且,他们把那种药注射给了十三个人……噢不,是十三名孩子。」
即便是这样,但毫无根据的猜想,岂不是与妄想并无大差?尽管我心里有这么想,但却并未说出口。
见此,她一副无奈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开始解说起来。啧,你单纯只是想展示自己的想法,想得不得了而已吧。
不久,她似自言自语般小声说:「不对,或许也有可能───真是正历1879年么?」
「而且,七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这里有出现名为谷物片的食物。此物是1863年,也就是最近,在尤纳利亚被研制出来的健康食品。18世纪的皇国时代里根本不存在此物。」
发现高文的母亲死在病房里。
说到这里,小说家像是要去拍手记般,把左手放至其上。
『八十年四月一日。
事态严重。』
「事情有点蠢,登场人物过多,大概就是这些吧。」
哪怕是我这个没学问的,也明白她那种想法荒诞无稽。小说家很是不快地瞪着我。
「后面有写到那一原因。简单来讲,那药似乎有副作用。」
『八十年四月七日。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我的话,并指向另一处。
小说家似思索般,眯起双眼。如同正在她自己的脑海中,寻找着能把眼前的情况串在一起的钥匙。
我决定再次解析灵药的构成。』
她有些开心地问我:「好了,听至此,你有何感想?」
我们的历史将近。』
我让小镇严加警戒。
「其结果,导致埃塔赫伊小镇于一夜之间毁灭掉。仅留下一名怪物───我继续往下读了喔。」
加拉哈德、鲍斯、卢坎也出现了相同症状,住进了医务楼。
发现高文、凯、贝德维尔的身上,有一部分皮肤发生硬化。
『八十年四月八日。
鲍斯和加拉哈德身上出现皮肤硬化的倾向。
我将他们五人各自锁在一间单人牢房里。
待一切都结束后,再行忏悔。』
『八十年四月九日。
仍不清楚高文的行踪去向。
帕西瓦尔、加雷斯、莫德雷德也发病。我将他们放到单人牢房里。
鲍斯和加拉哈德的皮肤硬化已扩散至全身。凯的身体各处出现攻壳。
他们已不再拥有自我。
我正在加快研究。』
『八十年四月十日。
研究获得了进展。
现已得知,十三人的血液各自能使其他个体发生坏死(Necrosis)。
其性能具有排序,好像是源于「挚爱灵药」的培养性质。培养灵药时必不可缺的因素,那便是海拔。保存环境的海拔越高,注射时的功效───不死性的纯度也就越高。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接受注射时,所处位置离地面越远的被实验体,将成为十三名不死者中,唯一一名体内流淌着能够杀死其他十二人的血液的不死者。
亚瑟・忒艾尔武便是那名不死者。』
『八十年四月十一日。
研究室出现被盗走一部分资料的痕迹。
恐怕是兰斯洛特的所为吧。
尽管我下令控制住包括他在内的四人,但落网的仅有特里斯坦。
开始扩大搜捕网。』
小说家把手记放回桌上。我则是在这时点上一根烟。
从刚才起,亚瑟便一直在砸铁门。
想要用药的对象?
对此,我则是大叹了口气:「我只觉得这就是份胡编乱写、牵强附会的虚构创作。」
考虑到设备情况,监禁也有限度。现状,单人牢房不足,每间牢房里都关有两人。
卢坎在砍下我妻子的头颅后,死在特里斯坦手中。
我们结束搜捕回来后,发现小镇已半毁。
「你总不至于说,那家伙也跟你一样,是为了满足自身的创作欲吧?」
我试着把话题拉回我们踏上这趟旅途的原因。这位小说家之所以想去伊维尔修,全是为了知晓潜伏于那座山中的不死怪物的起源。既然这份手记里记载着来龙去脉,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刻意前往当地了。
我摆了摆手,表示投降。我不觉得自己能在诡辩上胜过她。跟她争论,比跟候争论时还要麻烦。
事态无比严重。
她有些兴奋地继续说:「坏死、阿西匹林、库洛诺阿尔特、卡拜合金……这些单词,在我迄今为止读过的任何一份文献中,都没有出现过哦。还有那份超常的科学技术,不但有将水溶性石灰混凝土投入了实用,更还制作出了劣质的不死灵药。那等技术为什么会存在于那种远离人烟的深山里呢?」
「正是。」
昨晚,妻子在我眼前被杀害了。
『八十年四月十四日,雨。
自我等祖父那代持续下来的研究,如今以失败告终。
监禁着的十名个体,全部逃脱。
单人牢房的锁全被打开了。
「就理论性结果而言,我觉得具有一定说服力哦?」小说家有些开心地说。
不用多久,此处也会失守。
已彻底化为异形的他,是否还能认出父亲的模样?
其尸骸已化为一堆细小颗粒,仅能从一旁的服装碎片判断出其生前的身份。
噢不,似乎是加雷斯和莫德雷德的尸骸的「残渣」被遗留了下来。这恐怕是坏死所致吧。俩人的尸骸已化为比盐或沙更小的颗粒,静静地待在牢狱一隅。
全镇开始搜索。
然后是吾儿,亚瑟。
我并非事到如今装出一名父亲的样子,而是我真的很担忧,他会永远承受着那份孤独。
如果在遥远的未来,有人读到此份记录,那么我首先想要为未能完成使命便身亡一事谢罪。
我完全搞不懂,她到底开始在说些什么。
「某种环境?那是什么?」
「他并未动用在州里的官方部下第十四骑士团,而是派遣实际上是其私兵的第零骑士团。从这种情况来看,这份计划恐怕是他一人单独谋划的吧。他应该还有利用红衣主教特权,对第零骑士团下了禁口令。这份谋划,甚至不能被教皇厅得知。正因如此,他才会采取这种绕弯子的方法。」
我现在正位于监视塔顶层里,写着这份手记。
看来,活着度过夜晚的,仅有我们七人。
「你等一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为什么红衣主教会想要那种玩意儿啊?该不会他打算把自己弄成不死身怪物吧?」
正当我想要这样提问时。
「所谓理论,讲极端点,都不过是在牵强附会罢了。」小说家有些得意地说。
我对她这份语气变化,仅能感到无奈。既然变成这样了,那么不管我再说什么,多半都是白费口舌。
亚瑟、佩里诺尔、兰斯洛特都行踪不明。
然而,小说家却是摇了摇头,如同在说「那怎么可能」。
「……他之所以弄垮伊库苏拉里的佣兵公会,也有一方面是为了创造出某种『环境』。」
必须得在他们发病,并下山前,抓住他们。』
「……你说啥?」我不禁反问,「你说灵药,是说那个会把人变成怪物的药?」
◆
现状已无挽回的余地。
仅仅是能确定的死者便有八人。
他多半会存活到最后吧。
「恰恰相反呢。我在读完这些后,对那座山更感兴趣了哇。」
『八十年四月十三日。
『八十年四月十二日。
小说家小声低喃着。我感觉都快变成是她在自言自语了,于是开口问道。
如果不是有卡拜合金制的牢房,我等人类甚至都无法与之对峙吧。
她重新抱起胳膊,再次慢慢朝着窗边走去,同时突然说出这种事。我有些惊讶地皱起眉头。
「然后呢,连红衣主教都往那座山跑去的原因是什么?」
从此处望去,能目视到十几具居民的遗体、五份似被实验者尸骸的事物,以及已然化为废墟的小镇。
「上述,似乎便是埃塔赫伊小镇毁灭的原委。」
他已丧失自我,却又无人能助他安息。
如今急需亚瑟的血液。
呜呼,所谓阿鼻叫唤,指的正是此事。
虽然现在只需放由他们自相残杀即可,但在他们全都死去时,这座小镇里的居民还会有几人存活?』
「一种部分下岗佣兵化为暴徒,世间认为某些现象是『有可能发生』的环境。运用这种可能性,去蒙蔽群众的双眼,使人们看不清事情的本质───换言之,那个措施,还有令大众变得盲目的目的。」
不对,如果能死在他手里,我至少也能获得些许救赎吧。』
「但是啊。」我转换话题说,「假如那是事实,那你不是已经没有理由要去那座山了吗?」
「不,那倒不是。而是那家伙有个想要用药的对象。」
虽然只需将他们中的一人与大概能令其细胞坏死的人监禁在同一间牢房即可,可症状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现在连转移牢房都无法如意完成。
鲍斯、帕西瓦尔、凯、加拉哈德、贝德维尔。
她双眼看向我。我或许应该说点什么,但我又并无什么值得一说的、类似感想的话。
他们厮杀着,却又无法杀死对方。
锁并无被破坏的痕迹,所以几乎可以肯定,是兰斯洛特他们做的。他们或许以为,自己的友人们遭到了监禁,于是前来救助他们的。
短短一夜之间,埃塔赫伊小镇彻底毁灭。
我似讥讽地冷哼了一声。
今天早上,鲍斯和卢坎所在的牢房内,已化为一副地狱绘图。
除去逃掉的三人,所有人的症状都已进入第五阶段。
───喂,给我停下,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吐出口烟,反问她:「……你相信这份内容?」
她的眼中闪烁起锐利的光芒。
「那家伙的目的,恐怕是挚爱灵药。」小说家语气一转冷静地答道。
「───目前,并无已抓捕到盗墓贼的情报。」
她所说出的这句话,令我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盗墓,以及佣兵的暴徒化。
那些情报在我的脑中被联系在一起。同时,我回忆起前些日子,从候那里听来的某件传闻。
「今早那件事你知道不?好像甚至都有人去盗旧皇帝的墓地了。」
据说是前佣兵们在失去岗位、陷入穷困后,引发的事件。
但是,难不成……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盗墓贼……?」
她点头肯定了我愣愣说出的答案。
「但是,群众却认为是存在的。所有人都接受,『盗墓的犯人是佣兵出身的野蛮人』这一说法。所谓接受,即不太关心。教皇厅下令通缉的嫌疑人,也是一部分被视为前佣兵的人……一切都正如马尔姆斯汀所计划的。任何一人都不曾怀疑到他身上。」
「你是说,袭击了墓地的真凶是红衣主教?」
「在我的假设中,是的。」
假如,那是真的……
「……他为了那种事,就毁了我们的岗位吗?」
我因其中的那份蛮不讲理和愚蠢,而一阵愕然。
「我认为,自然也是为了应对艾达纳科的内战,以及削减公会补助金的预算。但在这种时机,如此焦急地强行实施那一措施的最大原因就在此处。毕竟佣兵公会被敕令撤废的时间,同艾达纳科逃亡者把埃塔赫伊的资料带来伊库苏拉的时间一致。真不愧是被称颂为绝代名君的红衣主教,做事当机立断。」
小说家在似讥讽地如此说后,回过头来。她那双澄清的眼眸,如同已然洞穿一切般,看向我。
「我想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他的目的自然并非供奉于墓地里的宝物。事件发生后,教皇厅的公务员们似乎甚至并未打开棺盖,调查棺中情况。噢不,或许也有可能,棺材已被偷梁换柱,失盗现场的调查士兵也都是第零骑士团的人。」
棺材。沉睡于其中之人。
埃塔赫伊的不死灵药。
将上述事情都如拼图般拼在一起后,便可得见一件事实───一件比荒诞无稽更加离奇、甚至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事实。
「没错,死于九十年前的尤纳利亚旧皇帝───暴君莱昂。」她妖媚一笑,说,「如果说,他的目的是将其复活呢?」
马尔姆斯汀一族的族谱。
小说家似乎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了我所抵达的答案,向我点头。
※注1:又译为早餐麦片。1863年,信仰保守的素食者詹姆斯·凯勒布·杰克逊(James Caleb Jackson)在纽约西部经营着一家医疗疗养院,他用全麦面团制作了一种早餐麦片,这种面团干燥后被粉碎成非常硬的形状,需要在牛奶中浸泡一夜。
那份手记中所记载着的『确认到复活』一事。
英语中的无政府主义「Anarchism」源于希腊语单词「αναρχία」,意思是没有统治者。所以被翻译成中文时,根据这一最基本的特征译成「无政府主义」,也有文献音译为「安那其主义」。
※注:无政府主义(英文:Anarchism),又译作安那其主义,是一系列政治哲学思想。其目的在于提升个人自由及废除政府当局与所有的政府管理机构。
无政府主义包含了众多哲学体系和社会运动实践。它的基本立场是反对包括政府在内的一切统治和权威,提倡个体之间的自助关系,关注个体的自由和平等;其政治诉求是消除政府以及社会上或经济上的任何独裁统治关系。对大多数无政府主义者而言,「无政府」一词并不代表混乱、虚无、或道德沦丧的状态,而是一种由自由的个体自愿结合,以建立互助、自治、反独裁主义的和谐社会。
一如其他政治哲学思想,无政府主义包含不同的分支和流派。虽然他们都有着反对国家的共同特色,但却在其他议题上有着不同的立场,包括是否进行武装斗争、或以和平非暴力建立社会的问题上产生分歧,而在经济的观点上也有显著的差异,从主张财产彻底公有化的集体主义流派,至主张私人财产和自由市场的个人主义流派,政治光谱分布相当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