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撂下明确的敌对宣言的同时,氛围愈发冰冷、剑拔弩张。那六个朝向我们的枪口,随时都有可能开火。
马尔姆斯汀无喜无怒地盯了贝蒂一会儿,最终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神色。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佛勒斯塔先生。」
那仿佛是发自内心的低声叹息。
我摆出战斗架势,站在贝蒂身前,在关键时刻,哪怕要我以自身为盾,我也必须得守护好她。当我怀着这种决心时,红衣主教稍稍抬起了他的右手,像是发令开枪。
「动手。」
瞬间。
───一股无比强烈的杀气将周围吞噬,那杀气强烈到令人的肌肤产生错觉,感受到一种至今为止都无法比拟的冷气。
六名骑士条件反射似的,将枪口从我们身上移开,指向杀气的源头。就连马尔姆斯汀也一下子回过头去。
然而,尽管经受众人的注视,那男子却依旧噙着玩世不恭的微笑,站在原地。
「……主教大人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说着,那男子───戈登·博多因便挡在红衣主教身前。
「我想杀的人,让我自己动手。那应该是我接受这份工作的条件。」
说着,戈登毫不畏惧地盯着红衣主教。与他轻松愉悦的语气相反,我甚至看见他的眼中也蕴含有怒气。
红衣主教眼神冰冷地瞪着他,但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
「……行吧。我也不喜违反合同。既然你那么想杀人,那你就动手吧。」
「唔噢,你可别误会了,我想杀的可不是这位作家小姐。」戈登看向了我,「我想要的,是和这个担任护卫的小子厮杀一场。」
怒视着那家伙因内心狂喜而扭曲的笑容,我不禁咂舌。
───原来如此,这才是贝蒂的目的吗?
贝蒂早已知道,戈登想要与我一对一厮杀。那家伙肯定不会让我轻易地在他眼前,被其他人杀掉。
「你明白现在的形势吗?」贝蒂同我耳语道。
贝蒂用冰冷彻骨的声音断言道。面对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周围的人自不必说,我也被吓出一身冷汗。就连马尔姆斯汀也惊得睁开了他眯起的双眼。
「你这条件非常诱人,但恕我拒绝。我这人讲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且,我也不太在乎钱。」
她竖起了两根手指。
「───你不答应,就会有坏处。」
在我看来,这确实比一次性对战六名手持枪支的人更有胜算……可即便如此,胜算也只有一成左右吧。
「正有此意。」戈登毫不怯弱地说,并拔出了腰间的刀。
……她在说些什么鬼话?
在极度冷静的分析前,男人们都沉默下去。不久,红衣主教将视线转向戈登。
一旁,我一阵无语。
「我很清醒,且这个结果非常符合逻辑。就算我们束手就擒,也会被杀掉。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贝蒂毫不迟疑地答道。
「你这家伙,竟敢擅作主张……!」一名护卫高声喊道,将手中的枪指向了戈登。
───喂喂,来真的吗?这个女人。
她大爷的,居然把我这个护卫当成人质……!
但眼下的问题是,就算我将这厮干趴下了,指向我们的枪也不会减少,还是六只。到最后,只要他们一齐开枪,我们便会一命呜呼。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再度举起枪,如同想让自己勇敢起来一般。他们会这么做,或许是出于第零骑士团的骄傲吧。这时,马尔姆斯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一副感到好笑的神色。不久,戈登耸了耸肩说:「你这话可真有意思。要是我输了,就得跟你并肩作战。但我刚才也说了,我这人讲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一点你打算如何说服我?」
「在你们杀死他之前,至少会有两人丧命于他刀下吧。」
多亏了戈登对我异常执着以及贝蒂的巧言善辩,才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这时,贝蒂终于拿开了抵在我头上的枪。我恶狠狠地瞪着她,抱怨道:「……就算你只是虚张声势,也吓得我心惊胆战啊。」
接着,贝蒂就把枪口抵在我头上。
「你是不是疯了?我可从没听过这种交涉方法。」
「啊啊,行呗。只是听听看的话。」
话音刚落,贝蒂突然将手探进她怀里,掏出了那把我在蒙多利亚城里用过的手枪。
「你这人疯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啊。」不久,之前还在嬉笑的戈登,神情开始严肃起来,「但是……我很乐意和你达成这笔交易。」
「我这不也没办法嘛。要是不答应这个条件,我的愿望就无法实现了。」戈登毫不发怵,轻飘飘地说。但下一瞬间,他的双眼中便闪烁着犹如魔鬼般狰狞的光芒,「事先声明,若是作家小姐扣下扳机,我可能会因过于受刺激,而丧失自我。」
「你若不答应我的条件,就再也别想和索多一决高下。永远都别想。」
「呋姆,确实并无好处。但是……」
「但是,主教阁下……!」
我只能干笑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
「那么第二个提案。与其说是提案,不如说,这是我的条件。」她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如果你和索多单挑,最终输了,就得接受我刚才的提案。」
「那我向你道歉,因为我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我俩想从这种状况下活下去,所必需的是至少能战胜六名持枪者的战力。仅凭我一个人是毫无胜算的,但如果加上戈登,则能看到些许胜机。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我和戈登联手,战斗力并不是简单的加法能计算的。客观分析来看,也是能战胜六杆枪的。
「理论上还是说得通的吧。当你败北时,你佣兵的工作便已经结束了。结果则是护卫失败。」
「……戈登·博多因。首先,我想先提两个提案,可否?」
「但是,博多因,我并不喜擅自交易。」
再谬论也要讲究个度吧,那种理由怎么可能说服得了他。
红衣主教闻言,眼神警惕地眯起双眼。另一边,戈登摊开双手,十分戏精地摇了摇头。
「咔咔咔,这个歪理还真是杰作。我不讨厌。」戈登非常开心地笑了,「但是作家小姐啊,接受你的提案,对我有什么好处?」
「说是这样说,但这份工作的内容,本就不是讨你欢心。」
正当我打算闻贝蒂,她打算如何摆脱这一进退两难的局面时,她开口说道。
迫于他身上那股类似疯狂般的威压,男子们后退了一步。经过这几天的旅行同处,他们应该也有注意到戈登这人有多危险吧。
我收敛神色,轻轻点头。
我斜睨着贝蒂,她微微地朝我点了点头。真烦人,她似乎想要我和这个疯子单挑一场。
戈登手扶住额头大笑出声,就好像在说自己当真是被摆了一道。
……若要说现在唯一存在的问题,那就是想战胜戈登,远比打倒之前那只不死怪物要更费劲。
「把枪放下。」
尽管在一国重臣面前,他却表现出那样极不忠心的态度。但红衣主教也只是叹了口气,并未反驳什么,点了点头。
贝蒂轻轻一笑,屈起一根手指。
「我给你那个男人五倍的报酬,你可愿意从现在开始受我雇佣?」
「行吧。既然你那么想和那位男士战斗,那请自便。但是……」马尔姆斯汀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只许赢不许输。」
「想也是。不过,我也只是讲讲看。」
想到这里,我自虐地扯了扯嘴角。
别给自己找后退的理由。想也没用,干就对了。
───而且,我也有件事要跟戈登这混蛋问清楚。
「贝蒂,你退后。」
我握紧铁剑,转身面向戈登。而戈登也嬉笑着缓缓走来。那混蛋跟平时一样坏笑着,说:「你可别跟之前一样,打得那么狼狈,让我失望嗷,索多。」
「问你一个问题。」我无视他的挑衅,开口问,「你为什么要担任那厮的护卫?」
「……昂?」
「那家伙可是从我们这儿───从翰首领手里夺走了居身之所。」
戈登眼中闪过一丝阴暗。我站在原地继续问道。
「而且,刚才贝蒂拿枪抵着我脑袋的时候,你的反应我也很费解。你丫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时,戈登付之一笑。
「哈,你连这都不知道吗?索多。」
那双眼里,再度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想要的永远都只有愉悦。」
他提起刀身纤细的刀,摆出临战姿势。浑身上下迸发出杀气。空气中充斥着紧张的气氛。
在因疯狂而扭曲的世界里,那厮讥讽道:「眼下我要做的───是与你小子生死决战一场啊。」
「是吗,我知道了。」
我也握紧了手中铁剑。汹涌的愤怒化做集中力,使精神高度集中。
「───这将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满足你丫的愿望……!」眼中映照着刀光,我扬言道。
◆
我们仅对峙了一小会儿。
「……不过,你对我生气的原因,我大概想得到。是因为老爹吧。」
「我要在这里干趴你,戈登……!」
确实如他所言,如何将他的战斗力纳入我方阵营,关系到我们的存亡。就算我斩断他的右腿,取得了胜利,但若是他的战斗力不能为我们所用,那也毫无意义。
「在如今这个时代里啊。」那家伙无情地扯了扯嘴角,「那只是会妨碍生存的麻烦玩意儿罢了。」
「但是,你的战斗方法是不是有些粗糙?你明白的吧。要是让我失去战斗能力,那作家小姐的计划可就泡汤了喔?」
「自私?」
「看来你非常讨厌我啊。」
「要是那么一下就废了,那你也没资格入伙。」
回过神来时,我以欲塌陷大地之势,欺近他身,挥动铁剑。用自己的武器格挡住我攻击的戈登,隔着刀刃冷笑着。
我们二人同时打破了沉默,两柄钢铁之刃猛烈地碰撞在一起。瞬间,谷底的空气剧烈地震动着。
「咔咔咔,我听别人说过,那味道很糟啊。」
「那就是你的理由吗?」我怒气横生,质问他,「令自己愉悦和为生活而挣钱,你的目的就只有这些吗?」
尽管嘴上不服输,但我却渐渐冷静下来了。似乎是多亏了刚才激动了一阵,发泄出了不少怒意。我瞥了贝蒂一眼,向她点点头,让她安心。
能让格外重视过程和胜利的这家伙,尝到失败的滋味的方法,唯有『屈辱』。
说一样的话啊。
我旋即拉回刺出的剑,重新摆好战斗姿态,几乎在同时,他也调整好身形,握紧手中的武器。
他刀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碰撞在一起的刀刃稍稍往我这边压来。他对咬紧牙关抵抗着的我说。
「你一副战意满满的表情呢。」戈登说,「但是,索多,作为朋友提醒你一句。你不够自私。」
戈登那因狂喜而扭曲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并没有否定。实际上确实如此,没有必要隐瞒。戈登仅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一瞬,继续说。
我默默地瞪着他。他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早就料到你会这么做了,狗杂种。
这时,戈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类似苦笑的表情。他像是在独白般说:「───索多,你总是这样。为他人生气,为他人而战,甚至能为了他人来到这种边境之地。而我恰恰与你相反。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
「咔咔咔,很高兴能得到你这么高信赖的评价。但是……」
你丫的───
这曾经听过的话,使我怒不可遏。
视野中,火星不断四溅。透过其间隙,我看见那厮正愉悦地嗤笑着。
「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但其实却对我怒火中烧。你刚才的攻击是这么告诉我的。」
少跟和那个人。
在胶着的气氛中,这次我率先开口说道。
「闭嘴。」我忍不住打断他,「现在的你,少腆着个脸叫那个人『老爹』。」
他的目光如同鹰一般锐利。
「嘿~你凭什么呢?」
不久,我的铁剑被他的刀压下。我在铁剑被他用刀弹开,进而露出破绽之前,朝后方飞退而去。
「我不否认。」戈登意外的一脸严肃地说,「愉悦才是我的人生。」
我们拉开距离,再度对峙。戈登率先开口说道。
───胜利的条件,是不杀掉他,并让他尝到前所未有的『败北感』。
我无论如何都要撕烂他那张从容不迫的脸。
「现在我放心了,索多。你好像拿出点干劲来了呢。」
但在下一刻,他猛地一蹬地面,再度朝我扑杀而来。那强大的跳跃力,简直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落地处布置了弹簧。我勉强接住这一击,但却无法阻挡他的攻势。他气势凶猛,攻击犹如疾风骤雨般不断落向我。我精力高度集中,竭力应对他的每一击。
我暗暗咒骂着,更用力地握紧铁剑。本打算将这混蛋击飞,但却是像砍到树叶,没什么手感。他用全身肌肉,卸掉我的力道,随即向后猛退。
「只有在我死的那一刻,我才会被打败。」
我主动出击,抓住他攻击的空档,弹开了他的刀,同时奋力转身。节奏被打乱,戈登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我对准他那张欠揍的脸,踹出一记迅如疾风的回旋踢。但戈登却猛地向后仰,用铁板桥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我的攻击。
但对此,我却哼笑一声。
也就是说───最后在不使用铁剑的情况下,战胜戈登。
───那张对此次战斗期待已久的脸。
───刹那间,金铁交鸣声回荡在山谷。
用拳头,打断这个盲目自大的混蛋的鼻梁骨。(*注:同时也对应日本一句俗语,意思是「挫其傲气」。)
在被撕裂成碎片的时间间隙里,山谷的风不断呼啸着。
「你丫的生存方式里,就一点骄傲都没有吗!」
「嗯,没错。你总是把自己也放在天秤上,去权衡利弊,所以才连那个怪物都赢不了。」
「……不错的一击,稍微让我冒了点冷汗啊。」
然后,再次对峙。
但是,戈登的动作却远在我预料之外。他当机立断,顺势向后一跃,接着落地,做出一个完美的后空翻。
……混蛋,竟然在这耍着我玩。
「那我就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
我顺势快速刺出右手中的铁剑。一道银芒迅如闪电般,袭向他的支撑发力点右腿的大腿,这才是我真正的攻击目标。
我冷哼一声:「你这激将法,真够好懂的哈。」
当我再次握紧铁剑,摆好姿势准备战斗时,戈登竟然归刀入鞘。
「所以───你别想着用那种状态击败我。」
说罢,他握着刀柄,曲起双膝,身体向下沉,浑身散发出令人肌肤刺痛的杀气。
我知道这个姿势。那才是他用那把刀时的看门本领。在刀鞘中加速刀刃,使出超高速击斩的拔刀术───戈登将此技称为『居合斩』。
……意思是,直接决胜负么。
「正合我意。」我也扬起嘴角,「我更加得把你揍趴下了。」
我说这话,也是打算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我的铁剑上。
下一招恐怕就将定胜负。我静心凝神,摒弃掉周围的杂音,让所有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索多……」
我听见身后,贝蒂担忧地低喊着我的名字。啧,与第一次见面相比,现在的她要可爱得多,当时的她根本没法跟现在比。
───放心吧,贝蒂。
我死不了。
片刻寂静之后,我和戈登同时动了起来。我紧握铁剑,剑锋朝下,而他则是握着仍在鞘中的刀,猛冲过来。周围一切的速度远慢于平时。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个动作。
───从现在起,将相互预判对手的出招。
满脑子都会在思考,如何挡下对手的武器,又如何用自己手中的武器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但是,我却有所不同。我的目的不是用剑刃砍翻他,而是狠狠地给他来上一拳猛的。所以,若说我哪里有胜算,那也就只有在这一点上了。
在意识加速的世界里,一道艳丽的刀光映入我的眼帘。以人类的身体能力,想避开那噩梦般的刀速,难如上青天。那么,我该怎么办?
答案是───不闪不避。
刹那间,尖锐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四周。
───糟了。
我一边竖耳倾听那令人怀念的声音,一边轻轻地阖上双眼。
「───所以,你赶紧睡去吧。」
我试图转动眼球,看向贝蒂。她正被骑士团的人束缚着双手,看上去像是在哭喊。但就连那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窗帘传来般,模糊不清。
「你的败因就是没有打算杀死我。」戈登独白似的继续说,「所以,你赢不了任何人。老爹曾经说过吧,真正的胜利是需要决心的。你还没有足够的决心。结果就是这个下场。」
「噶、哈……!」
话音一落,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感贯穿了我的心脏。
我视线模糊,已无法再看清他的表情。思维飘散。憎恨也好、愤怒也好,亦或是悲哀也罢,全都并未从心中涌出。
在逐渐淡去的意识里,最先浮现的念头,是对贝蒂谢罪。接着,我脑中浮现出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愿望。但是,我做不到去思考要怎么做。思考所需的力气,已随着大量的鲜血一起流逝向大地。
我听见贝蒂凄惨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我呆滞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胸。戈登的刀天经地义般刺于那儿。
不知从远方何处,传来她对我的呼唤。
就连他那些话的论点,我都已经无法理解。
我喉咙一甜,不由得吐出一口血。接着剧痛袭遍全身。但是,我就连吼叫的力气也没有。我感觉黑暗正从我被刺伤的地方蔓延至我的全身。
失去武器本就在我预料之中。多亏如此,我才能去揍攻击过后空门大开的戈登。
居然是,这样吗……!
───但是。
◆
说着,戈登拔出了刀。
就这一拳。用这一拳让他尝尝败北的滋味。
「索多───!」
戈登将嘴凑近我耳边。
在我脑中闪过这道念头时,胜负已定。
这一念头与勘破世事后绝望神似。
「不错的一战。多谢。」戈登对我说。
我躺在大地上,仰望着天空。
鲜血从我的左胸喷涌而出,染红了插在一旁的铁剑。我的身体失去力气支撑,无可奈何地倒下。
在这百感交集的一拳即将命中目标的那个瞬间。
使用鞘的二段拔刀术。
我不减冲势,朝着那厮的脸就是一拳过去。
听到他说的话,我的意识顿时清醒几分。
他转身一圈,随之在歪扭的世界中,闪过一道刃芒。那柄刀毫无偏差地刺进我的左胸膛。我勉强看到他的双眼,其中不含丝毫犹豫。
摇晃的视野。迟来的剧痛。
「……再见啦,索多。」
……这样啊。
「喝呃─——!」
这样啊,我快要死了么……我现在才这样想到。
太阳已开始西沉,望见的是曾经见过的黄昏。
我刺出的铁剑强行荡开他的刀,令其偏离原本的轨道。但在那剧烈的力道下,我右手未能握紧铁剑。我的铁剑被弹飞,转着圈,飞向我们头上。
……抱歉,贝蒂。
然后,我的意识静悄悄地落向暮色渐深的彼方。
「……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索多。」
妈了个巴子……!
是的,那是我曾经打倒夜贼们时用过的招式。
───突然,我头部的一侧遭受到了冲击。
但是,我的身体已动弹不得。我的生命,已彻底流失。
在恍惚与清醒之间,我看见戈登左手中猛力挥动过后的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