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日子里相遇的缘分容易被当作人生长河中微不足道的插曲,但其实那些时光曾是我们的全部。正是踩着每时每刻都视为全部的垫脚石,才走到了今天。若缺少其中任何一块,最终都无法渡过通向此处的石桥。
——摘自散文集《当我成为你的第一句话时》
(*짧은 나날의 인연들은 인생 전체에서 사소한 인연으로 치부되기 쉽지만, 사실 그 시절에는 전부였던 것이고 그렇게 매 시간마다 전부였던 돌다리들을 건너 이곳까지 왔던 게 아닌가 싶다. 그 중 어느 하나의 돌덩이가 없었다면 결국 이 곳까지 이르는 돌다리를 건너지 못했을 것이다.
ㅡ 에세이집, 「내가 너의 첫문장이었을 때」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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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要长谈了,要不要喝杯咖啡?」
善佑对泰民的话点了点头。正如泰民所言,这谈话会很长。不仅长,还会很深入。正好整天辛苦劳作的身体正需要咖啡因。这样的话果然还是咖啡最稳妥。这种时候还想着甜咖啡,看来我也在像白教授靠拢呢——善佑突然想到这个,抿嘴笑了笑。
泰民的车缓缓驶入连锁咖啡店的停车场。现在善佑看来,泰民的车对学生来说也算是相当高级的车辆。果然传闻说他是金汤匙出身并非空穴来风。这样想着,善佑从车上下来了。
随便选好菜单后,按照泰民说的先去找座位,善佑来到了二楼。虽然露台座位空着,但夜晚还有些凉意,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善佑有点抗拒坐在露台外面——她并不想在这种地方再次真切感受到身体已经改变的事实。如果是男性的话,这种时候大概早就换上短袖了,但现在要是那样做肯定会感冒卧床不起。
所以选了能看到露台外夜景的合适位置坐下。时间已经相当晚,快接近九点了。看看手机,尚赫可能是去打工了,完全没有联系。这让她心里始终萦绕着失落感。
「这小子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吗。」
气鼓鼓地闹脾气。当然是因为在工作才会这样,但休息时间总该有吧。问句「做得好吗」或是「几点回来」之类的问候信息也该发一条啊。当然尚赫并没有怠慢她。经常主动发消息,善佑也以差不多的频率发过信息
「时间挺晚了。」
听到泰民的声音,善佑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身来。虽然泰民反复说不用,但作为后辈还是该有眼色,赶紧接过属于自己的咖啡坐下了。
「善佑你既然说教授有危险才叫我过来,总该把具体是什么事说清楚吧。」
泰民刚坐下就直奔主题。善佑也早料到会这样——毕竟泰民追了白雨柔教授一年多这事儿早就人尽皆知。虽然这段感情无疾而终让善佑也觉得可惜,但又能怎样呢。人生不就这德行,唉。
猛吸一口咖啡后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善佑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才缓缓开口。
「所以,那一刻前辈您就出现了。」
泰民始终一言不发。故事刚开始时还会嗯?哦嚯,嚯,天啊——这样适时附和几句,现在却只是闭着嘴静静听着。杯中冰块渐渐融化发出哗啦坍塌的声响,融化的冰水让咖啡变得寡淡,即便如此泰民依然沉默
「我也不知道。虽然教授结婚我没资格插嘴,但不是说看朋友就能了解一个人吗?就在想…这话到底对不对。」
善佑边说边偷瞄泰民的反应。对方面无表情地低头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指关节,那视线莫名令人发怵。
「要是知道住址我倒想去拜访看看。」
长长叹出一口气的善佑合!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事到如今,只要一有空闲就会发呆,被忧郁缠住脚踝。如果不能自己清醒过来,最终就会沉入那无边黑暗深邃的忧郁之海吧。唯独这个,是不愿意的。
最终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紧双膝的善佑深深低下头。她——太清楚此刻自己正感受着怎样的情绪。虽不熟悉,但今后必须习惯的情绪。
「…是啊,善佑你说得对。是我多管闲事了。」
「我倒也没说到需要您自责的程度。」
「…你知道那人住哪儿吗?」
虽然想给尚赫打电话,但他打工结束还有段时间。想过要不要去找他,但现在尽量避免夜间外出。万一出去又发生什么事。想到那个疯子会不会老实待着,这种犹豫也是合理的。
「…不对,这样不对。」
「虽然我也听说过前辈喜欢白教授的传闻,但现在这是教授和延宇先生两个人需要整理和解决的问题吧。教授也对前辈表达了感谢,我也确实很感激,但前辈不该插手延宇先生和教授之间的事情。」
这没头没脑的问话让善佑猛地一惊。说到那人,恐怕只有一位。
那边的事也要说吗。善佑犹豫了一下,只把那部分单独挑出来向泰民坦白了。也不是什么特别糟糕的事,其实那时候延宇不也是个非常好的人吗。
善佑需要一个支撑。需要一个在动摇时可以依靠的地方。父亲、母亲、哥哥,还有朋友们。需要依靠他们慢慢找回安定的善佑,虽然没有自觉,但其实处于相当危险的状态。
如今要给逐渐淡出善佑位置的她打电话,简直是天方夜谭。作为人类也不该这么做。在学校也装作互不相识。十多年来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现在连称作朋友都有些尴尬的关系。
正想继续说什么的泰民被善佑的话堵住了嘴。虽然是被突然打断,但善佑如此坚决的态度让泰民没能接上话。
善佑的话尾变得含糊起来。大概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事不该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泰民看起来并不太在意,雨柔虽然不在场,但这样随便谈论总归不太好吧。
「谁?柳延宇先生吗?」
「啊,那个。」
头上缠着毛巾的善佑靠坐在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对这种生活倒没什么不满,但毕竟不够稳定还是有点遗憾。更何况现在和家人都断了联系,玄善京真的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安静地翻篇吗,光是想到这个就让人不安。
托泰民的福顺利回到汽车旅馆的善佑手忙脚乱地换了衣服冲了澡。汽车旅馆这点好,淋浴间收拾得真利索。脱掉衣服堆在旁边,把要洗的衣物归拢到附近自助洗衣房,接着把从雨柔家拿来的炖排骨装进密封袋,整整齐齐码进冰箱。
还有速食即食饭,这样明天早中晚的配菜就算搞定了。之前从市场买的配菜味道实在不怎么样真是受罪,至少明天一天不用愁了。
「呼啊…」
*
「…教授突然跑出去了?」
我知道我就是我自己,对于周围人来说,二十岁的玄善佑现在会以另一种意义被看待,尽管如此还是残留着动摇。因为活了二十年所形成的自我认知,就算现在下定了决心,也不可能轻易改变。
「这有点越界了吧。」
「好的,这样最好了。」
「确实是多管闲事了。总之这些事情就当作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吧。教授也不是会到处乱说的人。」
「第二次?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好想听某个人的声音。天性活泼开朗的善佑实在难以忍受独处时间越来越长的日子。渴望听到某个人的声音,向那个人滔滔不绝地倾诉,彼此分享情绪的这一连串过程。
「嗯,延宇先生说只要不说谎就行,总之这么一说教授就干呕着跑出去了。那时候延宇先生真的是个好人呢。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可能正因为这样教授才说问题不在延宇先生而是朋友有问题…」
泰民看着善佑。善佑也正对着泰民。毫无破绽,而且言之有理。所以泰民只是看着善佑,无话可说。
对话就此中断。两人现在啜饮着已经凉透的咖啡,默默喝完后,起身离开了座位。
而取而代之的,是数次在手机屏幕上浮现又消失的那个名字——明珍善。
「不知道啊…?我也才第二次见他…」
这种情绪的名字,叫作孤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