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掉日记的那天也写了日记。
反正要烧掉干嘛还写?珍妮问道。
反正要死干嘛还活。济雅答道。
但济雅需要这样的时间。埋葬一天的时间,静静坐着将日常锁进文字里的时间。当罗列发生的事时,模糊的情感也会汇聚成某个词语。整理纠缠的思绪时,偶尔也会抵达意想不到的结局。写日记时会哭也会犯困。有时也会露出微笑。
——摘自崔珍荣《现在才对姐姐说》
(*일기장을 태운 날도 일기를 썼다.
어차피 태울 거 뭐하러 써? 제니가 물었다.
어차피 죽을 거 뭐하러 사니. 제야가 대답했다.
제야에게는 그런 시간이 필요했다. 하루를 묻는 시간, 가만히 앉아서 글자에 일상을 가두는 시간이. 일어난 일을 나열하다 보면 불분명한 감정도 한군데로 고여 어떤 단어가 되었다. 엉켜 있던 생각을 정리하다 보면 생각지도 못한 결말에 닿기도 했다. 일기를 쓰면서 울기도 졸기도 했다. 미소를 지을 때도 있었다.
ㅡ 최진영, 「이제야 언니에게」 中)
*
雨柔虽然记得延宇朋友们耍的恶行有多严重,但不想特意说明。不过她也知道必须说明,只有这样她的话才能有说服力。
「在介绍将成为朋友妻子的场合穿着轻浮。还有在那家里像自己家一样到处转悠翻弄东西。给朋友灌酒到不省人事的程度。还有向我提出就业请托。还有…试图对我施加暴力。如果是这些事情的话,应该足够成为理由了吧?」
「咦?暴力?」
「对。是暴力。」
没错,是暴力。如果当时泰民没有制服那个男人的话,雨柔恐怕就会卷入暴力骚乱中了。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进一步发展,但应该不至于到那种地步——毕竟还有安保人员呢。总之确实发生过那样的事,所以雨柔点了点头。
「不,那个…」
看着慌乱的延宇,雨柔确信了。要么是那些所谓的朋友没有向延宇好好说明,要么是延宇一醒来就联系了自己所以没来得及听他们解释。
「和朋友说的版本不一样吗?」
「不是,因为我一醒来就立刻联系了雨柔小姐。」
「那您不妨去问问那些朋友。我可是一句谎话都没掺。要是他们说没干过那种事,或者反问那有什么大不了的——那问题才更严重吧。」
是啊,说起来现在正是期中考试期间。试题早就出完了——搞什么啊。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善佑的出勤日期相当危险,尚赫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等生。看到考到一半的期中考试,善佑的成绩也很危险,尚赫还是一如既往地接近满分。真是差距很大啊。
「…都过11点了。当然起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泰民。
分不清这话算好话坏话。平时我到底什么形象啊…带着这样的疑问,雨柔说完明天学校见就挂断了电话。
「您好教授,我是南尚赫。」
不过酒还是得少喝点。最好是戒酒。烟和酒,选一个比较好。两者都沾是最糟糕的。就像摆在延宇面前的选择题一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总之得先想办法解决房子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这笑声并不让人讨厌,雨柔清了清嗓子说道。
*
「说是补习班…意思有点不同,就是类似私塾的,相当于我们国家的乡校那种。」
- 事有点进展了吗?
「延宇先生。」
「…还是得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好在学习吧。」
刚接通就听到这句话,尚赫顿时脸色大变。
- 汽车旅馆前面到了。是几号房呢?
「周三左右,我有点时间。虽然是第一次,但延宇先生来一趟我的教授室也不错吧。在那里谈谈应该也不算太坏。您也可以和朋友商量一下,周三过来告诉我您的决定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尚赫的絮叨让善佑哭丧着脸。真是翻过一山又一山。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
紧接着传来的声音。
「啊。」
总之因为这个缘故,尚赫也和善佑一样被烦恼缠绕着。尚赫怎么会讨厌善佑呢。原本就对TS变异症没什么想法的尚赫。
「有种叫谦让语的东西。要是再碰上动词可能形、被动形、使役形、使役被动形这些的话,绝对会看到地狱的。」
看了看手表,时间刚过上午11点。再过一会儿就是午饭时间了,正琢磨着该去哪儿打发时间的雨柔随即拿起了手机。
- 我担心您因为昨天的事受了打击呢。看您果断划清界限的样子,应该没事我就放心了。
「有什么事吗?」
和延宇分开后,雨柔也没有回家。时间不上不下,而且就算回去也得再出来,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
「…是吗?」
「是泰民同学啊。嗯,我是白雨柔。」
「哈靠。汉字也太难了。」
「嗯,倒也没什么好细说的。私事罢了。虽然想着您帮过忙该告知进展,但现在时机不合适。」
和往常一样只是借口。雨柔不太想回家,也需要个在外游荡的理由。于是她走下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目的地是善佑和尚赫住的汽车旅馆。
「要是连这个都说难的话,中级或高级日语课程你打算怎么办?」
- 您起床了呢。
尚赫也是这种人,他深知人类终究是荷尔蒙的奴隶。任你再怎么厉害,人类终究敌不过荷尔蒙。而眼前的善佑是如此美丽的姑娘。毕竟荷尔蒙是女性荷尔蒙嘛——尚赫想着,这到底要发展到什么地步啊。
「高级日语又是什么啊?」
要不要联系吴泰民呢,不过现在似乎不是个好时机。那给善佑打电话?说不定这样更好。听说他住在汽车旅馆,到底打算怎么处理房子的事?还有是不是真的和尚赫住在一起?要是可行的话,让善佑和尚赫暂住自己家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想到这里又打消了念头。再怎么说那样也太过头了。
尚赫的手机响了。随手拿起的屏幕上显示着白雨柔的名字,尚赫一看到那个名字就立刻接起了电话。
搬完家还得重新找份兼职。各种麻烦事一大堆。或许是因为这样,尚赫最近似乎突然变得很疲惫。
于是从通讯录里找到善佑的名字按下通话键——刚这么想着,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还没看清是谁就误触了接听键,直到通话接通后才看到名字。
- 教授?
阁楼房间已经跟房东说过要退租了。因为没住满合约期限就搬走,所以押金还没拿回来,有空的时候就和善佑两个人到处看房子。虽然问题在于还没找到满意的房子,但总之一直在找。
雨柔轻叹一口气调整呼吸。这男人的长相该怎么说呢,被他用这种犯了错的拉布拉多般的眼神望着,实在很难发火。当那双大眼睛盛满愧疚这样看着你时…
如果那种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到察觉不到异常,如果连那有什么错都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大问题。都是成年人了,都快三十岁的人还这样过日子,那就是大问题,说明这些人绝对不该留在身边。」
「…现在还没到要退婚的地步。如果延宇先生能清理掉那些朋友断绝来往,这事还不至于影响结婚。但是呢,延宇先生,我认为朋友和身边人才是体现一个人品行的指标。当初和智慧断交,也是因为不想被她连累遭人非议。」
- 嘚嘚嘚嘚。
「嗯?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所以说这个,松下村塾这…是什么类似补习班的东西吗?」
尚赫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善佑对他有好感,甚至可能是更进一步的感情。这不是明摆着吗——从善京那里逃出来的那晚两人差点就越界了。要是尚赫当时没阻止善佑,像普通男人那样顺势抱住他的话,那样的话会变成怎样呢…
在汽车旅馆地板那块窄得要命的地方铺开垫子看书怎么可能学得进去。更何况善佑还有其他事要想到脑袋爆炸。而和这样的善佑头碰头待着的尚赫其实也在暗自烦恼。
- 没有,就是担心教授您的情况。所以给您打个电话。「
「嗯,雨柔小姐。」
御宅族就是用冰冷理性做判断的生物。旁人看来「那种东西直接打印出来不就行了吗?」之类的等身海报啦,限量版CD啦,游戏皮肤啦,这些不可能全部收入囊中,所以必须用冷酷的理性和判断来决定购买优先级,以此满足占有欲的人类。
又传来低低的笑声。明明是带刺的回答,摆明不会给你想要的答复,却不知有什么可笑的。
- 果然是这样呢。教授您还是老样子真是太好了。
延宇没能立刻回答,犹豫了起来。雨柔能够理解。本来不就应该听完双方的说辞吗。在人际关系成立前就斩断倒也罢了,但已经成立后再要斩断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尚赫的挖苦让善佑噘起了嘴唇。不是,难的东西就说难嘛不然要怎么说。日语虽然语序和韩语差不多所以还以为会比较容易,但除了五十音图之外动词五段活用一开始就让人晕头转向
反正善佑是女孩子。就像尚赫回答善佑的那样,善佑是女孩子。所以尚赫早已将善佑认知为女性。虽然还记得她作为男生时的样子,但那又怎样。现在在眼前哼哼唧唧揪着头发的家伙就是善佑啊。
说白了就是二选一。如果延宇选择朋友,表示无论如何都无法斩断那段缘分,那么雨柔就会放弃延宇。虽说已有人际关系成立,但也不是那么深厚的交情。而反过来说,如果延宇选择放弃朋友,雨柔也乐意接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