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这东西,有时并非取决于说出口的人,而是取决于听者的感性。
——摘自住野夜《我想吃掉你的胰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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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去算个命看看。」
一旦开始的房事总要等泰民射个两三次才会结束。既然性交并非单纯插入就结束的事,即便射精两三次,等前后戏全部做完,夫妻的卧室总会充满燥热的气息。在那温热的气息中,在浓稠的爱意芬芳里,雨柔用慵懒却难掩紧张的神情对泰民这样说道。
「算命?」
「嗯。」
泰民从她眼眸中读到了细微的紧张感。哎呀,孩子啊…当然泰民自己也并非不想看到和雨柔长得像的孩子。反而非常想看——非常、非常想看。但从医学角度看他们夫妻身体健康毫无问题,生殖功能也都正常,他觉得只是时机实在不凑巧,仅此而已。
但是他那可爱的妻子,白雨柔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其实泰民的父母倒是没什么想法——泰民是这么感觉的。再说了结婚到现在不才1年多嘛。那又怎样,孩子的事现在说急也还有点微妙,所以心态再放轻松点也可以的。
泰民默默望着那样的雨柔,噗嗤笑了出来。随后伸手将她头发唰唰撩起,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这种时候看着根本不像三十多岁的女人。反而可爱得过分。没想到会看到她为怀不上孩子这么发愁的样子。
「就那么做吧。只要你心里能舒服些,怎样都行。」
「…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泰民耸了耸肩。其实吧,虽然如果传出『因为怀不上孩子所以去算命』这种谣言确实有点难办,但雨柔也不是那种会不小心搞出这种事的性格。她自有分寸会处理好的。
「毕竟你也到这个年纪了。」
这才一会儿功夫又起了玩心。泰民虽然那样脱口而出,但那真的只是玩笑,看着雨柔挑衅般地睁大明亮的眼睛瞪着自己,真是可爱到不行。
「三十五六岁又怎么了嘛。」
「说的也是呢。」
「因为还是新品才会那样啦。而且从社会层面来看,三十五六岁正是站稳脚跟开始作为成熟社会成员发挥作用的阶段,考虑到近代社会入职年龄普遍推迟的趋势,这个年纪完全合理,很难说是很晚或者很大的年纪…」
「没错没错,我们雨柔小姐看起来这么年轻呢——」
泰民说着猛地抱住了雨柔。正要往床上倒去时,雨柔突然发火啪啪地拍打泰民的肩膀。
雨柔是对反复说了无数次的善佑点了点头。既然已经离开了学校,善佑对雨柔的称呼也自然地从教授变成了姐姐。这也是雨柔自己要求的,所以并不奇怪。
不知不觉间混用了半语。虽然有着接近一轮的年龄差,但即便如此,善佑那种半掺着的半语并不让人感到不快。反而觉得挺好的,雨柔便没有特意对此加以指摘。
什么意思呢。雨柔内心好奇起来。
「可是又是什么可是啦!」
「名人真累啊,真的。」
「……真的非做到这种地步不可吗。」
「说不定概率会提高呢?」
听到这话雨柔闭上了嘴。…仔细想想这话没错?就算不特意领日期,至今和泰民没有亲密的日子…几乎称得上罕见。做的日子比不做的日子多得多,所以领日期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但是每天做的话不都一样吗?」
「我会从巫女大人那里讨要日子的,你就别管了!」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你还会读心术吗?」
听到这话泰民噗嗤笑了出来。是啊,如果这样能让可爱的妻子获得内心平静,那倒也是好事。
「可是…」
*
「就是说啊。姐姐肯定更辛苦…」
那一刻雨柔和善佑都哑口无言。虽说可以自由解读,但提到蜕皮、脱了一层皮,难免会让人联想到某些事情。
「不这样的话我们雨柔小姐根本不会关注我呀?」
「虽然准备了厚厚的礼金…但真的认不出来吗?」
该说是一如既往地不太懂开玩笑呢,还是该说不擅长玩笑呢——好像意思也差不多。
「…总之你就当是这样吧。」
「字面意思呗,还能有什么别的。看这流动的迹象是蜕了一层皮啊。旁边那位姑娘也是吧。两人都各蜕了一层皮,各蜕了一层皮啊。」
「又,又来!这样若无其事地戏弄人家吗?」
「子嗣运得用这个来看吧?」
「这不是白菩萨大人吗。」
「只是随口一说。看来是真的呢。别这样了,快走吧。时间到了。」
听到善佑的话,雨柔也点了点头。来来往往时曾见过那样的装饰。当初稍微研究过日本巫俗和韩国巫俗时,来韩国寻访巫堂的过程中见过几次。但像这样特意找上门进去还是头一回。
「绝对认不出来的。那样看的话白雨柔是谁谁都不知道吧?姐夫也认不出来了。」
「可能吧…」
唰——地甩开扇子发出声响,又唰——地把扇子合上。接着从案台上的旗杆堆里抽出一小捆旗幡。
嗯。随着一声长叹,雨柔被善佑牵着手走向了住宅。
赤身裸体地在床上打滚,无论如何再次燃起情欲都是自然的事。泰民用隐晦的手开始抚摸雨柔的裸体,雨柔啪地一声打了泰民的手背。
雨柔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熟悉的画作。既有在寺庙也能见到的龙王唐画,也有佛门流传的护法像,菩萨们的唐画更是四处悬挂。在慵懒的香气中,雨柔感觉紧张感逐渐消散,轻轻叹了口气。
「没人能认出来的。别担心。」
…这未免太灵验了?
贝雷色软呢帽加上,让人联想到蜻蜓的墨镜再加上口罩全副武装的雨柔。这样别说认出来了,连脸部轮廓都看不出来了。其实善佑也算是个名人,她的装扮也差不多。
不是已经决定这样活下去,承认并接受作为女人的生活了吗?比起只是嘴上说说,既然已经举行了婚礼,如果再怀孕的话,似乎才能完全接受作为女人的生活。而且比那更甚——她最强烈的渴望是看到深爱的丈夫吴泰民和白雨柔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的渴望。
「走吧,姐姐。你在发什么呆啊?是不是觉得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已经预约好了,所以入场完全没有问题。跟着引路的童子进入住宅,报出预约时登记的白善美名字——当然,如果雨柔和善佑的身份暴露就麻烦了——之后,就被引导到一个小别堂,被告知稍等片刻。
「快到了吗?」
「看来就是那里了。」
别堂的门打开后,一位戴着红笠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刚一进来就看到雨柔,然后那样说道。确实是白氏没错,但那个巫女所说的白菩萨指的是善美吧。
「看你这么着急的样子——让我看看,八字就不用说了。既然你是脱了一层来的,直接看也行。」
雨柔猛地打了个哆嗦。
善佑转动了方向盘。拐进一条不算大但也不小的巷子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巫堂特有的装饰——高耸的竹子上挂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沙滩球等玩意儿晃晃悠悠地吊着。
「你说脱了一层皮…?」
「今天到此为止!」
「在说什么胡话呢!」
「那,这么说来。夫妇感情应该很和睦吧。」
「褪去一层皮的人来到这儿了。看您迈出珍贵的脚步,想必是有不能对人说的烦恼吧。」
不知是否真的有名,居然还配备了停车场。已经停着两辆车左右,大概是比雨柔先来正在占卜的人们吧。车缓缓停下,雨柔从副驾驶座下了车。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大桌子对面。脸上甚至还带着悠然自得、充满余裕的笑容。因为不是让人很舒服的笑容,雨柔多少感到有些排斥。
白雨柔是个名人。不仅在学术界,自从她结婚前公开暴露——或者说公开变异者身份后,她就相当有名了。所以现在去看相时,如果说出她是白雨柔,凭借那些基本信息,就算随便猜也能说出些关于她的事。
「嗯,差不多快到了。只要拐进那条巷子就行了。」
看着风中飘扬的白旗和红旗,不禁叹了口气。但是比起泰民,比起公婆,比起亲生父亲,雨柔自己更想要孩子。
「姐姐,听说真的是很灵验的巫女大人呢。所以香火钱…啊这个倒不用担心。总之您不能太偏激。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