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心意来说,按贪念来说,真想缠住雨柔一起吃到晚饭。
善佑被那样满满的贪欲填满,真的曾想那么做。
但没能那样做,是因为现在善佑是来买家人们的晚饭食材的,而且看雨柔的样子,要是提出那种提议的话,很明显会遭到刀割般的拒绝。
所以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
「…这个真的很抱歉,怎么办。」
「哼,没关系。真的。不过教授您有几辆车啊?」
善佑看着雨柔的车,勉强藏起了惊讶的心情。
雨柔开来的卡车是皮卡,体型大到足以占满整个车道还有余的那种大型车。
「六辆左右…吧。」
雨柔似乎很尴尬,不敢直视善佑。
这也难怪,因为善佑现在是为了帮雨柔装行李才来到她的皮卡车这里,要这样欠学生人情让雨柔非常不自在。
「哇…」
既有科尼赛克又有福特皮卡。
但除此之外还有四辆不是吗。
有钱人果然就是不一样啊…就是这种感觉。
善佑倒是没什么想法,但雨柔却并非如此。
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
两箱啤酒,两箱泡面,一箱速食米饭。
把这些东西搬上卡车是雨柔独自也能完成的事,本就不值得特地找人帮忙。可最终却还是接受了善佑的协助,或许是因为从未有人像这样呼啦地贴近过她。
正如接近雨柔的人绝不止一两个那样,她的铁壁也既高耸又坚固。
所以最终雨柔只是露出空虚的笑容。
只要把货物好好装上车,剩下的管理员们会卸货并送到家里。
好,现在。
是个非常浅淡的微笑。
「卸货的事会有管理人员帮忙对吧?」
「这手肘怎么回事…?」
不带任何邪念私心或丑陋欲望,仅凭纯粹善意靠近的存在。
雨柔拽起身上运动服的衣领嗅嗅地闻了闻。
「那您路上小心,教授。」
「累了…」
雨柔这样想着,静静注视着善佑。
「请务必开它来次学校嘛,教授。」
尽管理由也很充分。
「要死了…」
「您怎么了?」
「我就这样到处晃悠了?」
那堵墙上,或许存在着连雨柔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漏洞——这样的预感。
把它们拖进屋里,拆开箱子逐个放到该放的位置就全部结束了。
「…咦?」
「是的…呢。」
可即便如此还是不知为何如此疲惫。
何止是到处晃悠。
能开着这种尺寸皮卡的美女教授,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但是感觉不到。
这小子在想什么呢。
还和学生见面喝了咖啡呢。
正是白雨柔。
- 呜呜呜呜呜!
「没、没什么。」
果然是穿过几次的衣服才会这样吧。
*
到时候就直接拒绝。
对雨柔而言从未出现过的这种存在突然呼地逼近,让她不知不觉就接受了帮助。
三十二岁——生日还没过所以是三十一岁。
他肯定会借着这个由头说要送我回家。
总觉得有点闷闷的味道。
沉浸在羞耻感中挥舞四肢发出惨叫的雨柔。
雨柔深深陷进沙发里仰望着天花板。
雨柔用「砰」的一声关上卡车货箱门,用慌张的表情看着打招呼的善佑。
「应该没味道吧?」
「啊啊啊啊啊!」
为了不让对方再靠近,必须冷酷地斩断——
以往接近雨柔的那些人怀有的微妙情感,在现在的善佑身上完全感受不到。
哪怕会造成心灵创伤,此刻也必须冰冷地回绝。
绝对无法突破的、跨越十年几近十四年岁月都从未被攻破的钢铁之壁。
再过会儿行李也会乘电梯送上来。
这时雨柔才注意到上衣的手肘部位。
从那里开始就没问题了。
虽然不是不常穿的衣服,但因为经常穿得很随意…
磨得发亮反光的手肘。
「都装好了,教授。」
明天还得立刻去上班…这么累可怎么办。
「…好啊,我会考虑的。」
「那我的任务就到此为止了。教授您慢走。开着这么大的车到处跑真的很帅呢?」
*
善佑咧嘴笑着,把后备箱敲得咚咚响。
伴随着轰鸣声,一辆皮卡疾驰过明原大学的教职工道路。
被黑色亮光包裹的车身伴随着与其庞大身躯相称的巨大轰鸣声在道路上飞驰。
若是速度快的车倒也常见并不稀奇,但那般尺寸的皮卡在行驶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什么卡车敢在学校这样飙车?是工程车辆吗?」
紫藤长椅下方俯视这一幕的珍善嘀咕道。
开学已进入第三周的现在,虽说在校时间不长,但那般景象倒也是头回见到。
「啊,是白教授的车。」
滋噜噜,善佑吸着冰茶笑嘻嘻地说。
- 请务必开它来次学校嘛,教授。
明明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把这大家伙开来了。
正想着这些时,卡车已悠然驶入教职工停车场。
随着逐渐熄灭的轰鸣声,卡车引擎关闭,伴随着哐当声响下车的人是——
「哇靠,是白教授。」
「啥?教授开着卡车登场?真要播种啊…」
「那卡车帅爆了。」
「不是皮卡吗?」
牛仔裤配白T恤,外面还套着长款开襟毛衣。
连穿搭都与皮卡完美匹配,实在是绝妙组合。
「…呀,玄善佑。」
「嗯?」
是因为疲劳还没完全消除。
善佑板着脸转身离开。
「说你呢。」
周末就应该好好休息。
「喂,喂!玄善佑!」
雨柔看着电梯的楼层显示,等待着门开。
善佑皱着脸啪地甩开手。
「说得还挺有道理。」
更过分的是这样随便使用暴力,真是够了…
这是不变的法则。
没必要特意找罪受。
运动是件麻烦事,又很累人,所以才这样。
泰民说是因为系里的事来找雨柔商量,
雨柔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向泰民问道。
善佑没等珍善开口就抓起冰茶杯站了起来。
「啊,教授您来了。您好!」
「呀、呀呀呀!疼、疼死了!干嘛啊?」
过了那个年纪,就算休息一整天也恢复不过来。
或许因为这个缘故。善佑火气上来了。
*
「我先走了。」
「难怪类型小说主角全是青少年,大概就是因为恢复力吧…」
哇,没想到是意外人物吴泰民。
因为教授办公室在5楼,雨柔很少走楼梯。
虽说为了健康要运动,但多去做做体检也能代替。
何必非要去做累人的事。
「吴泰民同学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泰民轻轻咬着嘴角对雨柔说。
「既然教授答应同行,我是来确认要购买的物品的。」
虽然可能也不是什么大事。话虽如此,但就是来气。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5楼。
「你怎么能立刻认出那是白教授的车?」
不是开玩笑,这次是真的疼。
「是啊。」
「干嘛?什么事?暴力女。」
- 叮!
「这周末不是有MT(团建联谊)吗?」
因为她还没上班,所以正和助教惠智聊天等着。
「呀,不是说过关系越亲近越该讲礼貌吗。再熟也不能这样揪耳垂啊疼死了。啊,真是。」
再往上年纪的话,冒险一天得休息两天才能恢复,故事就推进不下去了。
所以倒也没必要特意赶他走。
还以为要说什么。结果净讲些没用的废话。
「呼…」
「什么叫怎么能立刻认出。看见了当然知道啊。」
正望着那副模样的善佑的耳垂突然被某人哗地拽住了。
能尽情玩乐的周末只属于十几岁和二十岁出头的人。
门开,下楼,再走一会儿就是她的教授室。
在他的身后珍善喊着善佑的名字,虽然听得一清二楚,但善佑假装没听见,迈着大步径直走向教室。
上了年纪在这种地方就会显露出来啊。
一打开教授室的门就能看到的人,是助教安惠智——
瞪圆眼睛的珍善正用斧头般的眼神盯着那样的他。
说是过了二十岁,在旅馆休息一天根本恢复不过来。
雨柔靠在电梯墙上,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雨柔漫不经心地乘上了电梯。
这个时间点来校的学生不多,所以电梯也相当空闲。
「要购买的物品?这种事都要随行教授一一检查吗?」
「当然。可以坐下来稍作说明吗?」
听到泰民的话,雨柔瞥了一眼手表。
距离开始上课还有30分钟左右。
所以,多少还是能抽出点时间的。
「是啊。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吧。」
「对,不会花太长时间的。」
「坐那边沙发上聊吧。惠智助教,麻烦端茶过来。」
「谢谢。」
刚坐上沙发泰民就递来一张文件。
雨柔拿起那份文件逐行阅读内容。
「要去的人居然有37个?」
「是的。情况就是这样。」
确实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