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37人的量来看酒水准备得也太多了。」
烧酒这都多少瓶了。
甚至不止烧酒,连啤酒都备上了。
才艺表演奖品里连威士忌都有,简直像是要用酒精干翻全场。
「大家不都是正该喝酒热闹的时候吗?这个量确实不算夸张。」
听了泰民的话雨柔心想是这样吗?
从没跟过学校活动,完全不清楚通常要采购多少酒水。这可真是。
「肉类、蔬菜…蔬菜好像有点少。这些够吗?」
「够的,和去年买得差不多。而且今年男生还少了一个。」
「这样啊…」
雨柔把文件重新递给吴泰民。
虽然有点难为情,但就算这样看着,雨柔应该也搞不清楚吧。
「稍等一下。」
雨柔起身打开了手提包。
她取出平时放在手提包内侧的长款钱包(而非随身携带的小化妆包),从里面抽出几张支票。
「信封放哪儿了。」
就这么直接递过去实在有点那个。
雨柔先坐到桌前,在每张支票背面逐一背书。
幸好现在不用填身份证号,只要写名字和签名就行。
她抽出十张十万韩元支票全部背书后,将支票塞进信封递给泰民。
在他们身后,尚赫小心翼翼地跟善佑搭话,但善佑粗暴地哼着鼻息连回应都没有。
或许因为偏偏发生在教室最前排,场面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明白!」
「喂,明珍善。」
为什么对白雨柔教授的事,这才开学多久就了解得那么清楚,珍善对此非常火大。在她不在的场合现在却是别的女人——就算是教授,不也是别的女人吗。
这任谁看都是越界的行为。
「谢谢您,教授。」
这就是白雨柔的风格。
善佑想着要趁这次机会彻底纠正珍善那些坏毛病。
虽然之前也参加过几次教授同行的活动,但像雨柔这样给赞助金的教授还是头回见到。
反正只是用私钱给的。
「啊对了。看我这记性。」
或许因此,在瞬间汹涌的情绪洪流中,珍善哗啦啦地流着泪,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
泰民毫不推辞地接过钱,脸上堆满笑容。
这次没装信封,直接把现金递给了泰民。
雨柔对泰民的话连连摆手。
终于抵达教室后,善佑在自己固定座位般的讲台正前方位置坐下时,珍善才能靠近善佑。
呜呜咽咽只顾哭的珍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那样的。」
珍善确实做错了。
望着雀跃离去的泰民背影,雨柔轻轻吸了口气。
*
「哇…」
「教授,这是什么?」
收据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
善佑瞪着珍善说道。
「要道歉就道,不道就别道。觉得抱歉就直接说抱歉,为什么在道歉后面加废话?明明是你先做错的,现在还想说这种话吗?」
「珍善啊,怎么了?嗯?善佑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吗?」
不做也就罢了,既然决定要做就得做好。
在珍善认识他的这超过十年的漫长岁月里,几乎从未见过的、善佑真正发火的模样。那眼神让珍善气势被压,连正视善佑都做不到。
「…呜。」
善佑和珍善的争执瞬间吸引了全教室的注意。
就在泰民和雨柔在教授室交谈的时候。
「喂,善佑。不去追看看吗?」
「就当是赞助费吧。既然要买肉就买更好的,酒也挑好点的。毕竟是日文系新生的MT(团建联谊),要是吃不好喝不好就太丢脸了。」
「别管。这次非得改掉那家伙的臭毛病不可。」
「我们会好好使用的。需要给您开收据吗?」
动不动就戳人腰眼,现在又揪耳朵?
雨柔让泰民再稍等片刻,从钱包里又取出十张五万韩元现金纸币。
「突然那样很抱歉,对不起…」
「哇哦…」
确实做错了。
「为MT准备学生会大家都辛苦了,出发前也好回来后也好,记得搞次学生会聚餐。」
泰民发出惊叹接过信封。
「那是什么?」
珍善焦急地呼唤着大步离去的善佑,快步追在后面。
紫藤长椅下坐着抽泣的珍善,紧随其后的瑞雨和敏智一左一右坐下安慰她。
但迟来道歉时善佑却像连解释都不想听似的加快脚步。
「客气什么。辛苦了就该有回报。那你去忙吧,我等会儿也有课。」
虽然确实是珍善有错在先,
珍善终于哭了出来。
珍善啊——喊着的同时,敏智和瑞雨跟着珍善跑出去的身影映入眼帘。
虽然她自己也生气,但没想到善佑会气到这种程度。
「喂,喂!善!善佑啊!」
明明和珍善在一起却更关注其他女人,这个事实让她怒火中烧。实在太生气了,气得忍无可忍才那样做的。
结果…善佑发火了。善佑发那么大的火,几乎是前所未见的程度。这对珍善来说是个巨大的冲击。
「珍善啊,说话啊。嗯?为什么这样?」
实在说不出口。
她自己也有些过错,而且说了这种事的话,害怕善佑会被怎么看,所以实在说不出口。
「哎真是…珍善啊,现在冷静点了吗?」
哭得眼泪鼻涕都流干了,总算稍微痛快了些。
珍善抽了抽鼻子点点头。
「你们在这儿干嘛?没课吗?」
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珍善和瑞雨、敏智同时回头,发现日文系代表——吴泰民站在那里。
「马上要上课了,在这儿干什么?」
如果说善佑是笑容灿烂的上衣美男,泰民就完全相反。
勾勒出锋利敏捷线条的,西式形象。
「学长。」
「嗯?」
听到那个声音,珍善突然又涌起委屈。
稍微平复的委屈心情又猛地涌上来,泪腺再次决堤。
「呜哇哇哇哇——」
「呃,好吧…好吧,缺一次课倒不会出什么大事…但白教授的课要是错过了可能会后悔哦。真的没关系吗?」
「就是啊…!」
「…这事争对错也没用了吧。」
「啊,是这样的。上上周六是善佑表姐的婚礼。善佑也去了,说在那里遇见了白雨柔教授。好像是和新娘姐姐朋友的关系。」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学校突然出现了卡车。
事态早已超出理性范畴,演变成情感纠纷。
「知道了!」
在近处高高举起手的正是善佑。
什么叫『就是』啊。
结果善佑火冒三丈…
看来这事对她而言闻所未闻,泰民苦笑着解释道。
听到善佑的话,雨柔边点头边继续点名。
「好的。玄善佑同学,今年就辛苦你了。总之,如果有特殊情况也可以通过代表联系我。明白了吗?」
站在讲台上的白教授环顾整个礼堂,看着珍善的空座位说道。
「是!」
但人却不在。
就像说的那样两人年龄差摆在那儿。
「真的,玄善佑那家伙…参加完婚礼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
「那么开始上课吧。明珍善同学请你多关照,玄善佑同学。」
善佑望着雨柔,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她「播种机」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虽然这样旁敲侧击地哄着,但最终泰民还是带着珍善来到了中央图书馆附设的咖啡馆喝咖啡。
看到那个就莫名来气,直接揪住了善佑的耳垂。
「这样啊…」
嘛,其实未婚啊单身啊什么的,那种事根本不值得担心。
要说缺席的话书包又明晃晃地摆在桌上,应该不是。
「婚礼?什么婚礼?」
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珍善,泰民也悄悄露出了微笑。
「再怎么也不至于吧,年龄差那么多…」
那张笑嘻嘻的脸,怎么说呢,灿烂得
「…有什么好事吗?玄善佑同学。为什么看着我一直傻笑?」
那个如此果决干练、仿佛用尺子量过般笔挺西装打扮的雨柔。
要请后辈杯咖啡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只把瑞雨和敏智留在教室单带珍善过来,总觉得心情有点微妙。
*
珍善所担忧的那种事,本就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善佑立刻认出那是白雨柔教授的车。
——过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的程度。
泰民在心底苦笑。
「在日文系挺有名的,白雨柔教授是独身主义者这件事。」
「开学到现在也有三周左右了,确实到了该放松的时候。对吧?不过我个人还是很看重出勤分的。如果有不得已的情况请提前联系。要不然代表…啊对了。听说上周选代表了?是哪位同学?」
「善佑确实有点过分了。站在珍善的立场上,确实会感到委屈。更何况在教室里,那么多同期生在场,居然那样大喊大叫。」
要是现在珍善说什么「你有点过分了」「为什么那样」…或是「情有可原吧」之类的废话,事情绝对会变得更复杂。
「是今天早上的事…」
「今天明珍善同学缺席…倒也不是呢。书包还在。」
「没必要太在意吧?就像珍善你说的有年龄差距,而且教授是独身主义者。说过要独身一辈子不结婚的人呢。」
遇到那种事当然会生气。
珍善瞪圆眼睛盯着泰民。
虽然这么想着,泰民还是试图适当安抚珍善。
「真的吗?」
想到这样的雨柔却穿着邋遢运动服的模样不断重叠在眼前,善佑笑出了声。
「是我!」
「啊,那个…她家里突然来电话,出去接一下。马上就会回来的。」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事啊。」
「没什么!」
雨柔完全不明白善佑为什么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