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相信你的心。但是也不能忘记你正行进在沙漠之中。
——摘自保罗·柯艾略《炼金术师》(*国内译作《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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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白雨柔这个人,实在是个可爱的姑娘。用像猫来形容或许更贴切,那种时而高冷傲慢,突然又冒出傻气的猫。白雨柔正是个猫一样的姑娘。
她闭口不言时,那副冷艳高傲的都市大小姐模样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可一旦熟络起来、亲近之后,就会发现她不仅可爱,偶尔还会做些蠢事——比如为吃一碗咖喱就大老远跑去横须贺,或是突然想吃虾就莽撞地跑到海老名然后「咦?」地愣住——这类事儿她常干。
正因为是这样的姑娘,善美喜欢雨柔喜欢到不知所措。熟识前还想着「哪有这么没教养的人」,但偶然同住一室后变得亲近,才发展到如今这般。
收到雨柔周六晚上见面的联络后,善美打开通讯软件在留学时期好友群发了公告。以「白雨柔要出嫁了」开头的公告。内容大致是:下周六雨柔要介绍男友顺便请吃晚饭,能参加的丫头们赶紧吱声
果不其然只有智慧和熙珍的出席标记没被打上。智慧嘛倒还能理解,听说在善美的婚礼上闹过矛盾,之后智慧听到雨柔的名字就气得直咬牙。而熙珍呢…据说受过雨柔不小的恩惠…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吧。
就在善美确认着大约四五位朋友打上出席标记时,一条私聊弹了出来。叮铃——由于消息遮住了屏幕,点开发现是熙珍。
- 善美呀,现在能通会儿话吗?
- 嗯,还行吧。
紧接着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挺着已怀孕六个月明显隆起的肚子,善美拿着屏幕上显示熙珍名字的手机走到阳台接听。
「熙珍啊,嗯。是我。」
- 善美啊。关于雨柔…能不能私下见个面?
「嗯?」
为什么要问我呢,善美很困惑。总觉得有什么意图,但完全摸不着头绪。难道熙珍不知道白牛奶的电话…?说来也有可能。白牛奶那家伙把自己联系方式当什么千金宝贝似的,从不肯随便给人。
「我帮你去问问雨柔吧。不过是什么事?」
- 啊,那…那,那个。我收了雨柔太多份子钱,钱…所以在大家见面之前我想单独请她吃个饭什么的。
「吃饭?」
熙珍的家境善美也大致了解。绝算不上富裕,反而知道她过得相当拮据。娘家父亲病倒住院有段时间了,丈夫就职的公司破产了,加上年纪也不轻所以再就业也不太顺利…大概知道是这么个情况。
- 就算白拿别人的东西,也该知道多少还点回去才算是个人吧。所以…
——呵,再闹腾试试。
「善佑那个?」
泰民是真的、打从心底为素琳担心着。白雨柔虽然偶尔会有脱线行为,但也有着无比冷酷的一面。更何况她对素琳只字不提的背景不也庞大得吓人吗?要压垮素琳这种程度比扭断婴儿胳膊还容易。没这么做的雨柔反而算是仁慈了。
瞪圆了双眼的素琳向泰民反问道。现在,现在我到底听到了什么话啊——满怀着这样的疑问,素琳凝视着泰民,很快那视线就变成了瞪视的模样。
- 谢谢,善美。拜托了。
那时尹素琳和白雨柔视线交汇了。虽然素琳因为心虚而低下头,但就在那短暂的瞬间,她感觉到白雨柔的瞳孔里带着凛冽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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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开始上课。请打开教材。大家都知道下下周开始就是期中考试周了吧。我想各位也都知道我的外号。」
开学都一个月了素琳仍没有要好的同学。网上看每个系都有闲聊群组,但明园大学日文系这帮现充愣是没有——素琳想着。大概都各自玩得欢吧,该死的现充们。全死光才好。
——播种人。
「…或许该把教授背景告诉她?那样谣言就会传开吧。但看她那样子,怕是缓不过来了。」
就这样,话题人物们走进了教室。这次尚赫和善佑也是一起进来的,两人刚踏进来,教室里就笼罩着一片冰冷的寂静。
在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中听到善佑的名字时,素琳立刻竖起了耳朵。她对善佑也有些许反感。明明是个现充,却假装看动漫、只会滔滔不绝背些烂大街名场面的时尚御宅族——玄善佑。不过善佑已经受到了她眼中的天罚,所以倒也没太在意。
嗯,真的就这些了吗。善美嘟囔着给雨柔打了电话——然后理所当然地雨柔没有接电话
回到教室的素琳暴躁地抽出课本要摔又环顾四周后轻轻放下。同学们早已坐满大半个教室,她不想无谓吸引视线。
「我推荐的只有一个,素琳啊。就算现在也好,你去给教授跪下求情吧。你,你们还小可能不懂,但高中班主任和教授的社会地位是不同的。用那些资历积累的人脉是非常庞大的。社会认知度也是。你这次胡乱闹事能被原谅一次,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喂喂,那个传闻是真的?」
「什么?」
摇摇晃晃走向文科学院的素琳背影,与其说可怜不如说给人一种事情会往更糟方向发展的感觉。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那家伙。
「哈,但是…」
「…要退学吗?」
「就算是一年级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如果喜欢我到不惜重修的话,可以在试卷上这么写。那么,开始上课吧。」
尚赫先坐下,善佑则把天蓝色棒球帽压得低低的才入座。在一片寂静中,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善佑和尚赫,这时教室门打开,白雨柔走了进来。
「…知道了,好。」
如果泰民没有向雨柔告密的话,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但既然已经传到雨柔耳朵里,素琳只觉得眼前一黑。
「该不会是真的吧?他俩整天形影不离的,连上下学都一起。」
那眼神让素琳感到勇气像被浇了冷水般瞬间熄灭。本该在这节课结束后跟着她出去,为做过这种事道歉的,但那点勇气已像泼了冷水般噗地消散殆尽。
素琳撇下泰民独自起身。连句「我先走了」都没说,她踉跄着迈步朝文科学院方向走去。泰民静静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啜了口咖啡。
作为白雨柔的外号,这是个带着相当强烈重音的外号。
素琳完全无法理解。而且翻遍通讯软件,除了公告群聊外根本没其他消息,完全搞不懂这些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珍善不就变成可怜虫了嘛…」
「你那时就已经犯罪了。个人信息保护法,那法律比想象中严厉。不想在踏入社会前就留下污点的话,最好按我说的做。去道歉认错,老老实实求饶。你必须这样做。」
「怎,怎么了这是?」
「就是说啊?」
「啊,嗯。好,那我帮你联系下雨柔吧。」
「哇…怎么做到的?善佑那家伙TS才多久啊。」
仿佛这么说着。
什么情况啊——素琳歪着头竖起耳朵听那声音。善佑居然和尚赫同居,这算什么话。而且尚赫不就是那个宅男吗。典型的御宅族标本一样的家伙。那种家伙凭什么能和善佑同居啊。
- 嗯!
捡到了钱包并擅自翻找钱包找出了身份证——到这里还算没问题。就算说是为了寻找钱包主人的行为也能说得过去。但如果被发现从那张身份证里找到了别人的身份证,进而变本加厉地复印了那些身份证还随身携带,甚至试图追查底细的话…
素琳只觉得头晕目眩,脑袋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青色的断头台就会飞至眼前。白雨柔教授已经知晓此事,虽然这次会网开一面,但若再敢造次绝不轻饶——这番对素琳而言堪称死刑宣判的话语,竟如此平静地从泰民嘴里说了出来。
「哈…哈啊…」
「听说在尚赫家同居了?」
「嗯。好,那我晚点再联系你。」
相比之下泰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啜饮着咖啡。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也就是说,已经把素琳你这种勾当全部报告给白雨柔教授了…这就是从泰民口中流出的事件始末。
「为什么。因为你做的事绝对不正确。对我来说保护教授也是职责之一。」
「这该死的臭丫头…」
「啊,艹,烦死了…」
盯着已经半凉的巧克力拿铁,素琳再也喝不下任何东西。难道真要、真的要去低头认错吗?过度膨胀的自尊心,连如今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伤痕都不允许存在。尽管那已经是过了一个多月的事。
「不、不是…前辈,再怎么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