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出荒诞的独角戏。男人坐在断裂的椅子上。说到底,立在这雪地上的,难道只是一座临时搭建的棚屋吗?徒然堆砌着隐喻的庭院之爱。那间长期幽居的屋子有着低矮的天花板,他常独自躺着,长久屏息后入睡。外面想必是风在吹雨在下吧。
——摘自李章旭《雪地里站着的男人》
(*이건 어이없는 모노드라마군. 사내는 부러진 의자에 앉았다. 결국 이 눈밭에 서 있던 것은 가건물이었을까. 하염없이 은유로 쌓이던 정원의 사랑. 오랫동안 칩거했던 그 집은 낮은 천장을 가지고 있었으며, 그는 혼자 누워 오래 숨을 멈춘 채 잠들곤 하였다. 바깥에 바람이 불거나 비가 내렸을 것이다.
ㅡ 이장욱, 「눈밭에 서 있는 남자」 中)
*
「白宇成…白雨柔。」
互联网上应有尽有。
不该有的也有,该有的自然也有。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必然会在互联网留下痕迹,这堪称宿命般的事。
恰好下着大雨的时节,一切都令人愉悦。
心情很好,皱巴巴摊开的纸片上女子照片的表情也像是扭曲了,连这个都让人心情愉快。
素琳甚至哼着小曲奋力敲打键盘。接着又反复移动鼠标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四处游走。白雨柔,白宇成,白雨柔,白宇成,白雨柔,白宇成…
「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啊。」
白宇成。
毕业学校是私立学校且隶属于明园财团的明园中学,以及明园高中。
在明园中学甚至担任过学生会会长,而且从初二开始担任直到初三。
进入明园高中后,作为新生代表进行了宣誓乃至采访。
这种地方要找出那些痕迹简直易如反掌——互联网万岁。
素琳哼着的小曲儿一直哼哼唧唧没有停过。
这个堪称她个人小堡垒的房间早已关掉了所有照明,唯一亮着的只有六台显示器上放置的灯条。
她固执地认为这种氛围才最适合自己,将关于白宇成的报道整理归类并逐一核对日期。
说是报道也不过是日本文艺学会认证韩国人白雨柔获得博士学位,被聘为明园大学教授…这种程度。
但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所以看到雨柔小姐的瞬间我就明白了。啊,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原来就在这里。要是错过她我这辈子就得孤独终老了。」
「要是雨柔教授是变异症患者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关于宇成的报道如此之多,却对妹妹——而且还是双胞胎妹妹的雨柔只字未提,这无论如何都很奇怪。
「雨柔小姐呢?雕塑之类的。或者别的什么。之前听说您是日文文学博士来着。」
「如果假设白宇成是白诚真理事长的儿子,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但关于白宇成的报道这么多,关于白雨柔的报道却一条都没有。
虽然为人坦率很难说是缺点,但对雨柔来说实在有点吃力。
「雨柔小姐,没事吧?」
出于转移话题目的才提起雕塑,延宇却立刻咬钩了。何止是咬钩,简直整个吞了下去。
「那、那个,延宇先生。那种台词…该不会也是朋友教您的吧?」
读论文也不错,为论文收集资料也不错,写论文也不错,好像都挺好的。因为喜欢才能做下去,说白了要是没意思的话根本干不来。
明明该放弃的,素琳却偏不放弃。日语对她而言是绝不可溃败的自尊马奇诺防线——在那方面遭受如此奇耻大辱后,素琳无论如何都想看看白雨柔扭曲的表情。唯有如此她的自尊心才能得到修复。
雨柔又舀了一勺雪葩含在嘴里。不对吗?确实是有趣的。该说是挺合口味吧,虽然去日本留学是父亲强逼的,但也不算坏事。
但是即便如此,宇成和雨柔是兄妹关系这一点也未被证实。
「对吧。我觉得艺术不论体裁都要让人感到有趣才行。我也是因为雕塑有意思才做的。可能和文学有点相似吧,我是这么想的。」
「这绝不是应要求删除的。」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几个人选。
不知道白宇成和明园财团是什么关系。
「有没有人能打听雨柔教授是否有双胞胎兄弟呢?」
关于明园财团理事长白诚真婚外生子争议的报道接连不断。
差点把雪葩从鼻孔喷出来。雨柔慌忙用纸巾捂住鼻子,结果又呛到气管里引发剧烈咳嗽。
然后出现的报道都是关于明园财团的。
只是因为白宇成读过明园财团旗下的学校,而且同样姓白氏,才被关联牵扯出来这样的报道,但素琳怀着微妙的感觉,把关于明园财团的报道也挑选典型的做了剪报处理。
话说要是真有朋友教他说这种台词,那朋友本身就有问题吧。
彻底地,连一条记录都没留下。
由于隐私侵犯,虽然不会出现姓名或个人信息,但总之是关于婚外生子这种伦理争议的报道。
「哈…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类类型,累死了…」
虽说她踏入社会后人际关系圈算不上宽广,但那是因为她全部拒之门外,并非遇见的人少。倒不如说见过不少人,但像延宇这样的类型还是头回遇见。
她可是有着超过十年网龄的互联网幽灵。
比如学生会所属的智淑前辈,或是总代表吴泰民前辈之类的。
*
「问题是不熟啊。而且要是被问起怎么知道的,根本没法回答。」
「哎呀,雕塑算什么呀。我就会这点本事。做雕塑与其说是快乐,不如说能让我暂时忘记一切专注其中。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关键词是白宇成。
雨柔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再怎么要求删除报道,也必定会有漏洞,像这样一条都搜不出来,意味着现在已经不存在于世上,这么认为也无妨。
「不是?纯粹是我自己的想法。」
然后某个瞬间,关于白宇成的报道全部消失了。
接过延宇递来的三张纸巾收拾残局。珍贵的雪葩又是呛喉咙又是喷鼻子,简直狼狈不堪。
一聊到艺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既然是来仁寺洞就进了家挂着「传统甜点」这种奇葩招牌的店,菜单里还选了叫什么传统砂锅雪葩的古怪玩意儿,意外地味道不错。
「…应该算有趣吧。」
这样的话倒是能解释所有事情。
更何况想起当时提到身份证时雨柔瞬间冰冷的模样,这恐怕是绝不能触碰的禁区。素琳莫名觉得贸然插手会惹大麻烦,暗自决定要靠自己调查清楚。
变异症发作后,宇成被宣告死亡,然后洗白身份变成雨柔?
完全没有白宇成和白诚真存在任何关系的报道。
「噗嗤。」
该说是纯粹好呢,还是真的像宣纸一样雪白呢…倒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雨柔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类类型,实在很难适应。
「明园财团、白诚真理事长、白宇成、白雨柔…」
总不能说「捡到教授钱包发现里面有两张身份证」吧。
素琳对着镜片反射的显示器画面噗嗤地轻哼了一声。
确实有知道内情的人…
靠着网络生存苟活的媒体哪里只有一两家
「那个嘛…与其说有趣…」
「父亲就是因为这样才选定他当入赘女婿的吗?啊,这么说来。」
「不过,延宇先生。有件事想请教。不知道您是否听父亲说过,如果和我结婚的话,您是要入赘到我们家的,这个您知道吗?」
「嗯,听说过。说是要作为入赘女婿,成为白氏家族的一员。」
「您没事吧?」
雨柔同样身为男性,自然清楚这入赘女婿的身份有多操蛋。
古话不是说么,就算有三斗表面光鲜的麦子,也不去妻家寄人篱下。
「嗯,没关系。老婆漂亮的话,看见妻家的拴马桩都会磕头呢。直接让住进去反而更幸福吧。」
这人真是强敌啊。
雨柔舀起最后一勺雪葩送入口中,轻叹了一声。
总比是个坏人强吧。
既然像是个好人,反倒该说是好事才对。
话虽如此,但隐约的担忧究竟从何而来呢。
「啊,还有拌鸡蛋的浣熊泡面我也吃得很香。看了雨柔先生发的照片尝试了一次,意外地不错呢?配着泡菜吃特别美味。」
深深叹气低着头的雨柔突然眼睛一亮抬起了头。
这人,果然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