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之所以能懦弱胆小、傲慢懒惰却至今未对他人造成实质伤害,不过是因为邻居的福祉尚未与诸位的安全、自尊或安逸产生冲突罢了。
——摘自克莱夫·汉密尔顿《关系》
(*여러분이 비겁하고 겁 많고 오만하며 나태함에도 불구하고 다른 사람에게 별 해를 끼치지 않고 살아올 수 있었던 것은, 지금까지 이웃의 복지가 당신의 안전이나 자존심이나 안락함과 충돌을 일으키지 않은 탓일 뿐입니다.
ㅡ 클라이브 해밀턴, 「관계」 中)
*
善京咂着嘴下到文科学院一楼。
其实就连他也觉得,现在对待善佑的方式有些别扭。抛开什么妹妹不妹妹、感觉像外人这类说法不提,光是和那样漂亮的小姐——完全感觉不到是妹妹的小姐同住一个屋檐下,就够让人不自在的了。
玄善京比谁都清楚这种感受绝对不正常。正因如此,他更无法对妹妹善佑表现出亲昵。即便对情场老手的善京而言——他交往过无数女性,发生过关系,长期通过运动发泄的沸腾欲望也总在与恋人的床笫之欢中宣泄——善佑仍是令他难以靠近的存在。
正因如此,善佑更让人感到抗拒。要是没那么漂亮的话,也不至于这样刻意保持距离。说不定还会主动靠近,像照顾弟弟那样拥抱她。但善佑实在太过美丽,仅仅是打个照面善京就觉得负担沉重。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突然想起了那位名字古怪的教授——白雨柔。
听说善佑发病时她在旁边,想着要是拜托她说不定能陪着和善佑说上话的这种浅薄念头。善京就是抱着这想法去找雨柔的,结果被漂亮地拒绝——甚至还没开口。所以现在只能这样独自踢踏踢踏地走回来。
善京强忍着想抽根烟的欲望,一屁股坐在文科学院主楼门口的台阶上。他并非明园大学出身,而是其他体育大学毕业的。但想着大学构造都差不多,在这里等着应该能遇见善佑。
「老爸也是,怎么就忍不住…」
父亲的突然爆发连善京也无法理解。有必要做到那种地步吗,明明完全不是那样的。这不就是把本就被逼到绝境的善佑彻底推下悬崖了吗。明明最终还是会要求把人带回来,父亲为什么要那样做——
那时,善京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该说是风度翩翩好呢,客气点说是那样,实话实说的话就是个胖墩体型的男学生,而和他一起走上来的女学生分明就是善佑。善佑正和那个男学生两人边聊着什么边走上来。
走上坡路的善佑身影立刻就能认出来。毕竟衣服就是周五冲出家门时穿的那套。看来是在某处过了两天后把衣服洗了又穿上的样子。
善京直愣愣地盯着善佑逐渐靠近的身影。而善佑似乎也从逐渐缩短的距离中认出了哥哥的样子,明显能看到他身体僵住了。
「善佑啊。」
「…哥。」
善京尴尬地笑着走下台阶靠近善佑。
越靠近,那个身影越是清晰可见,善佑的脸色就越发僵硬。
「为什么?」
善京这才转头看向站在善佑身旁的人。敦实的身材,往好了说是憨厚,往坏了说就是纯粹的肥胖。面对这样的善京,尚赫也低头致意。
担心…才怪。
「…好吧。」
那眼神里甚至带着某种决绝,让善京吓了一跳。
善佑抱着胳膊对善京说道。问他是不是真这么想,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认为。
离第一节课开始没剩多少时间了。
「你看吧。就这样还说什么家人不家人的…」
「所以你是来叫我回家的?」
倒不如说那天之后,父亲连善佑的名字都没再提过。
「我过得很好。在南尚赫家过得很好。一起住了两天呢。过得很好。」
「知道了。」
「家人们都在等着。」
「…啊,说起来,这位就是尚赫吗?」
「我是南尚赫。善佑的朋友。」
尚赫也很清楚钱这种东西很可怕,不能随便对待。雨柔递来的那张纸币虽然像现在善京递来的纸币一样硬挺,但雨柔是小心翼翼地包着递过来,给人一种传递珍贵之物的感觉,而善京则是随便抓着边缘递过来,简单来说就是施舍的感觉
善京坐在长椅上,但善佑没坐,保持着些许距离站着用手机确认时间后说道。
「…父亲他。」
「…我没什么可说的。」
「让他叨扰了两天,真是抱歉。这些日子的照顾…」
当他独自下来吃早饭时,还有在家里闲逛遇到哥哥或妈妈时,那些眼神都不是看家人的眼神。尽管如此,善佑还是努力去理解。毕竟现在还生疏嘛,我自己也很不自在,家人们肯定更不习惯——善佑这样拼命说服自己。
*
走着走着,突然一惊松开了手。柔软的肌肤,还有温暖的触感。虽然上次牵善佑的手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这和记忆中的善佑完全不同的触感,让善京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学校后头有张人少的板凳,去那儿吧。」
「对。」
「干嘛?」
善佑的眉毛抽动着。家人?家人啊。那种甜蜜的东西真的还存在吗。
「不用给这种东西的。我生活没问题的。善佑啊,不过既然是你哥哥,还是好好谈谈再回来比较好吧。」
善京看着善佑的反应,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对自己亲哥哥的话爱答不理,为什么对尚赫的话就爽快地点头呢。太奇怪了,奇怪,奇怪…虽然这么想着,善京还是拉起善佑的手往外走。
听到善佑的话,善京才回过神来。
对,就是那眼神——就是那眼神。
善佑闭着嘴看向善京。
听到这话,善佑猛地抬头看向善京。
「和哥聊聊吧。」
善京硬生生地将自己都不知何时落在善佑胸口的视线拽上来,望向她的脸。善佑虽然接连不断地叨叨着什么,但说实话那些话根本没进耳朵。虽然看着脸,但视线却不断朝善佑那沉甸甸的——偏偏因为抱着胳膊更显浑厚分量的部位滑去。
给这件事画上句号的是父亲,还有哥哥。父亲的那些恶言将善佑的心撕得粉碎,而试图安抚父亲的善京的眼神,又在善佑支离破碎的心上狠狠踩了一脚。
「你不是善佑还能是谁。你就是我弟弟善佑啊。所以我才这样来接你。善佑啊,回家吧。妈妈很担心。你不是最喜欢玉女士这个妈妈了吗。」
「…家人?」
「还能为什么。叫你回家需要理由吗,善佑。」
「爸爸呢?爸爸不担心吗?」
嘴上说着你也快回来吧,却完全没有要安慰善佑的意思。
「别这样。总不能一直住在外面吧,善佑。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被父亲辱骂,闹得天翻地覆时,哥哥反而帮着父亲收拾局面,对善佑冷眼旁观。
「这算什么家人。你真把我当家人吗?真的?你真的认为我就是玄善佑吗?真的吗?」
「但是。」
「反正都会在教室里的啦。」
善京从后裤袋掏出钱包,把随手抓到的几张纸币抽出来递给尚赫。尚赫呆呆望着那些钱。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上次收到钱时——就是白雨柔教授也这样给过来着。
要说家人倒确实有过。至少在善佑患上变异症之前,确实是有的。
听到这话,善京猛地回过神再次看向善佑。善佑正长叹一口气,不过看来完全没注意到哥哥的视线刚才落在哪里,这倒是万幸。
「我要回家了。总不能一直麻烦尚赫。」
「是吧?那就今天回来…」
「明天回。总得请尚赫吃顿饭吧。刚才要给尚赫的钱,给我。今天先在尚赫家借住,明天放学就回家。」
「好。明天一定要来。知道吗?」
善京抚平胸中情绪,从钱包抽出钞票递给善佑。虽然只是随手抓出来的数额,但也不算小数目。
「知道了。明天回去。」
善佑一边收下那笔钱一边想着。这样就能请尚赫吃顿不错的晚餐了。之前也蹭过他不少饭,这次该轮到自己了。
善佑被善京再三强调明天必须来的承诺惹烦了,甩下一句「知道了别说了」回到教室时,尚赫正和别的女生聊着什么。既是班长又逢期中考试临近,考完似乎还有学校活动要筹备的样子,但不知为何善佑看着格外不顺眼。
一切都让人火大。
甚至连这莫名的、隐隐作祟的下腹不适感也是。
善佑刚踏进教室就哐当一声把书包砸在尚赫邻座。动静引得尚赫和那女生回头,尚赫笑着对善佑说。
「谈话顺利吗?」
「嗯。」
本可以好好回答的,却不由自主漏出沉闷的声音。
善佑心情糟透了。
所以回答也自然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