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眼泪有固定的量。有一个人哭,就有一个人不哭。笑也一样。因此,我们不必说我们这一代的坏话,它并不比它的前几代更不快乐。我们也不必说它的好话。我们根本不必说起它。把每一个人钉上他的小十字架。直到他死去。而且被人忘记 。
——摘自塞缪尔·贝克特《等待戈多》(*在戏剧《等待戈多》原文中,最后一句「把每一个人钉上他的小十字架。直到他死去。而且被人忘记 」和前面的句子相隔很远,甚至不在同一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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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通常一周就能结束。因为是上课时间进行的考试,所以轮完一轮就差不多收尾了。虽然也有小组作业之类稍显特殊的案例,但大部分都会包含在期末考试里。
所以从上周三开始的期中考试到周二基本就结束,周三开始就能恢复正常上课了。不管考得好不好都无所谓,光是考试结束这件事就让学生们心情大好。
雨柔从那天早上开始心情就不太美妙。也难怪,毕竟快到生理期开始的时间了。而且从早上就开始头痛,吃了止痛药,想着顺便也能缓解隐隐作痛的小腹,可偏偏今天的止痛药好像不太管用。
「是副作用吗…还是产生抗药性了?」
谁知道呢。总之因为这些原因,今天雨柔上班迟到了些。吃了止痛药还在家里磨蹭了好久才出门,结果就成这样了。
「教授,今天来得有点晚呢」
「嗯,有点事情耽搁了」
接受惠智的问候走进教授室时,扑面而来一股热烘烘的感觉。四月底,马上就要进入五月了…啊,这么一想参与学会的时间就要到了。本来考虑带延宇一起去参加学会,但不确定这样是否合适。
雨柔把包随手一扔就开始准备课程。身体不舒服也好怎样也罢,课总得上。既然至今都没停过课,往后也得这样。学生们可是交了高昂学费来上学的,教授怎么能因为有点小病就停课呢。
「今天的课有…日本近代史、商务日语高级、日本文学概论…」
居然有三节。近代史倒还好是一年级课程,但商务日语高级和日本文学概论可是高年级课程不能马虎。虽然备课都完成了没问题,但这该死的头痛真是。
雨柔不得已从抽屉里翻出一片止痛药。这是从美国买来的强效止痛药。平时怕产生抗药性基本不吃,但这次实在没办法。每次心脏跳动时连太阳穴都跟着抽痛,真是烦死了。
与此同时雨柔瞥了一眼日历。日程表上虽然没标记特别事项,但移开视线的雨柔又低头看向手机。手机日历上显示着小小的「柳延宇到访预定…」字样。
「下午5点。」
延宇的到访定在下午5点。惠智也会在那之前下班,雨柔打算在这间教授室单独接待延宇。再怎么没脑子也不至于带着朋友来这里吧——毕竟人总该有点眼力见儿。
「那先得去上课了…」
可能是吃了强效止痛药的缘故,头痛缓解很多。雨柔借着身体轻松不少的状态走出了教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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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素琳觉得今天必须向雨柔道歉不可。期中考试考得特别好。心里视为对手的尚赫现在上课时还和善佑眉来眼去,那副德行肯定没法好好复习。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默契地达成了共同生活的共识。神奇的是,双方对此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总之,情况不会改变。这个月内找房子吧。总不能一直依赖教授的好意。」
看了看表已经过了4点10分。眼看延宇快到的时间也不远了,雨柔赶紧让惠智先下班了。在空荡荡的教授室里盯着走了快20分钟的表时,传来了敲门声。
「这样下去要是回到原来生活可要出大事。」
「啊,还真是不太容易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能舒服睡几天真的太好了。」
怎么办。
「啊,是说那件事啊…嗯。」
「当然发了。」
自从搬到酒店住宿后,日子简直像做梦一样。汽车旅馆生活也不差,但和酒店还是没法比。雨柔直接预付了包含早餐的月套餐,现在连早饭都能吃得饱足富余。
于是雨柔示意素琳坐到沙发上。
对某件事格外耿耿于怀正是素琳的性格,所以也以为别人都是这样。自己念念不忘憋在心里,就觉得别人肯定也这样——素琳确信雨柔那家伙绝对会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然后突然发火说「你这混蛋对教授犯下那种罪过居然连道歉都不说吗」。
尚赫因善佑的话而瑟瑟发抖。都是因为回想起那间汽车旅馆的记忆。由于汽车旅馆无法做饭的特性,晚餐要么买现成的,要么就着速食米饭配点小菜吃,而尚赫每次饭前必须吃一盒便利店沙拉。这都是因为善佑强烈要求——说这样血糖上升慢,还能填饱肚子减少整体饭量。
等今天的课结束,就去找雨柔道歉。然后彻底做个了结——这就是素琳的计划。
尚赫也点头赞同善佑的话。都说别人准备的饭最香。果然没错。只要下楼就有丰盛的自助早餐等着,这种伸手就能享受的生活可不是一般的惬意。
就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两人都这么认为。
「嗯?」
尹素琳,她来干嘛。虽然算不上什么受欢迎的客人。
换作普通人可能就让这事随风过去了。其实雨柔早就把素琳的事忘光了,泰民也是。智淑打从一开始就没在意过。也就是说就算放着不管也不会出问题。
「只要把握好脉络历史其实可以很简单。日本近代史确实有点复杂,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课程结束后,善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道。坐在邻座的尚赫对她露出苦笑并回答。
「教授您好。」
连坐都没让坐。想着待会有客人要来,要是没什么大事就随便应付打发走。但素琳快步走进教授室后,却支支吾吾地犹豫着什么。
「那家伙是彻底放弃了吗?」
「那个…我是来向教授您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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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得认真找了。」
大致上课程结束后,即便是雨柔也会感到疲惫。虽然已经当了两年教授,但一周12节课还是太多了,想着下学期开始要收敛些,雨柔回到了教授办公室。
「就算回到原来生活你也没问题。有我亲自照顾你呢。」
在素琳眼中的善佑就是这种形象。不仅是她,日文系不少女生都这么认为。
今天雨柔的脸色格外差,但素琳还没机灵到能察觉这种事的程度。毕竟只要不是特别擅长社交的人,通常都不会有这种经验。所以素琳边观察雨柔的表情,边想着今天一定要做个了断。
善佑现在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跟尚赫黏得紧紧的,简直跟CC没什么两样。就算这样,脑子里不还是个男人吗。这才两个月左右吧,已经完全变成女孩子了?荷尔蒙真厉害啊…素琳虽然这么想着,还是偷瞄了眼雨柔的脸色。(*CC,校园情侣。)
反正那种程度的事情10分钟左右就能全部搞定,是这么想的。
但也不能把来访的学生赶走,雨柔便应声让进来。随着门缓缓打开,扎着标志性单马尾、穿着宽松T恤的素琳深深弯腰行礼。
总之,素琳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和雨柔做个了断。上周考的日本近代史很顺利。题目全都知道,多亏新选组,她对日本近代史可是烂熟于心。
「是素琳同学啊。快请进。有什么事吗?」
- 教授,我是尹素琳。
「给教授发感谢信息了吗?」
要说没有不满那是不可能的,但又不是只让尚赫这么做,善佑自己也这样,所以也没法抱怨什么。
但人家都鼓起勇气来道歉了,以忙为借口赶走也不太合适。
不过多亏备考时多少预习过,善佑差点就没能听懂雨柔正在讲的课。历史这门课就是这样,一旦中途跟不上节奏就会彻底失去脉络,后面讲的内容也完全听不懂,善佑刚才就差点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