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活下去吧。不是说想在陌生的海里死去吗。那样的话就得先离开这里啊。我震惊地呆立原地。我会让你做到的。尤里亲吻我的额头,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转身离开了病房。那天尤里说有礼物要给我。吻过我之后,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但没说那是什么。从那天起,我的病情好转到能摘掉呼吸机、不用插管吃饭了。
——摘自柳真木《向奥克塔维亚致敬》
(*살려고 해봐요. 모는 바다에서 죽고 싶다면서요. 그럴려면 여길 나가야죠. 나는 놀라서, 놀란 채로 가만히 있었다. 내가 그렇게 할 수 있게 해줄게요. 율리는 내 이마에 입을 맞추고 머리를 부드럽게 쓰다듬고는 돌아서 병실을 나갔다. 그날 율리는 내게 줄 선물이 있다고 했다. 나에게 입을 맞추고 난 뒤 나에게만 들리는 목소리로 귓가에 속삭였다. 그게 무엇인지는 말하지 않았다. 그날 이후로 나는 호흡기를 떼고 튜브 없이 식사를 할 수 있을 정도로 좋아졌다.
ㅡ 유진목, 「다스옥타비아」 中)
*
但善佑也很清楚那并非根本的解决之道。虽然现在一切顺利,就像童年时在美国西部笔直公路上奔驰般无需停歇只管向前就好,但那里存在着善佑也预料到的绊脚石。她很清楚总有一天它会突然出现,极有可能狠狠撞上善佑和尚赫。
「那似乎无法成为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案。」
「…我也这么想。」
尚赫的话让善佑也躺着点了点头。从某时起就自然地共用一张床的两人,得益于敞开的窗户,在如绚烂雾气般涌入的月光下躺着交谈。
「只是打了止痛针而已…」
「我也这么觉得。」
听到尚赫的话,善佑再次点了点头。如同卡在喉咙的鱼刺般依然残留的异物感。如今所有风波结束,本应迎接幸福结局,演职员表之后却出现的续集预告般不够顺滑的余味。那余味的名字,正是玄善京。
「虽然说了要把他派到西班牙分公司不让回韩国,但要是真有心的话总能有办法进来的吧?」
听到善佑的话,尚赫暂时闭上了嘴。从她的声音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底层蕴含的微弱不安。唉,难道真会做到那种地步呢——要将其轻描淡写地带过的话,善佑的不安实在过于巨大,且也是合理的怀疑。
女人就是有让男人疯狂的本事。更何况是既迷人又漂亮的女人,简直能让人疯狂到失去理智。善佑完全拥有那样的外貌,哪怕现在正躺在尚赫身边,光是想象善佑某天突然消失或发生什么事,尚赫都会觉得胸闷窒息。
所以善京的执念至今都如此安静反而让人觉得神奇。明明早就该闹出什么乱子了,为什么如此安静实在是很神奇,但不管怎样现在算是万幸。
「先睡吧,善佑。现在再怎么烦恼也没办法。」
「可是…我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趁着云雨的炽热还未完全冷却,尚赫将善佑拉入自己怀中。他轻抚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善佑的后脑勺,一边抚摸一边梳理着发丝低声呢喃。
「没关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没关系。」
怎么可能有解决办法。善佑是亲生孩子,善京也是亲生孩子。作为父母怎么可能理清发生在两个亲生孩子之间的事情。考虑到还需要在意外界的目光,或许作为善佑的父母,将他送到国外待相当长一段时间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哈——
「那…但是二十岁就结婚这种事…」
雨柔也不由自主地那样想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啊,因为还年轻。因为才20多岁没关系嘛。所以说不定也是有可能的吧。
「是的,就这么定了。可能今年年底左右会举行婚礼…」
「泰民前辈终于修成正果了呢…!」
「是吴泰民…同学呢。」
「诶?」
*
「因为是我先患上变异症的,所以想着要好好照顾善佑同学来着。」
因为说得轻描淡写,尚赫也随口问了问,但回答也如风中掠影般没有回来。但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尚赫感受着怀中善佑的体温,也闭上了眼睛。
本就圆睁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这么看还真像兔子,真是…这张脸确实很受男生欢迎呢。雨柔不合时宜地冒出这种想法。
「我自以为是这样,不过善佑同学能感受到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所以…所以这么快?」
善佑尴尬地笑着打圆场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就像真的突然想起来那样。
「好像是那样呢。嗯。大概,肯定没错。」
雨柔这样慌张的样子还是头一次。善佑虽然认识雨柔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因为现在是六月,所以也已经相处了四个月左右,但在他看来,雨柔这样慌张也是第一次。
雨柔心里其实想长叹一口气。更甚者,她甚至想洗把冷水脸,但哪一样都做不到。当着当事人的面叹气太失礼,要是真洗了脸,好不容易化的妆就全毁了。而且今天下午不是还约好要和泰民一起吃晚饭吗。总之,只能独自消化这份郁闷的心情。
所以既没有工作找上门,参加试镜也毫无成果的善佑,曾说过想尝试写作。说是想写随笔、散文这类与之相通的随笔,挑战成为电视剧编剧,尚赫也还记得那句话。
诶嘿嘿,看着发出尴尬笑声、用手来回揉搓着自己通红脸颊的善佑,雨柔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
「算是这样吧。阴差阳错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直到那时善佑才意识到雨柔想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回想起来白雨柔教授确实格外照顾她。在得变异症之前明明是个觉得善佑很烦人的人,但变异后特别关心善佑也是事实。
住房认购?雨柔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那到底是什么啊…不,不对。那种事不重要啦。雨柔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向善佑反问道。
「啊…」
「比您早…是说?」
所以善佑的面谈也毫不顾忌地接受了。在教授室里面对面坐着并肩喝着咖啡,雨柔因为善佑的发言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好不容易才咽下去,但不知是因为善佑的爆炸性发言还是怎么,连咖啡的甜味都感觉不到了。
对雨柔而言,善佑和尚赫也是格外在意的学生。如果这里是高中,偏爱特定学生显然可能成为问题,但大学就无所谓了。反正成绩会根据考试结果严格划分,对于在意的学生,只要不着痕迹地多加关照就好。没人会说闲话的、便利的生活。
「恋爱也比我早,结婚也比我早…」
「那、那样啊…?」
对小心翼翼询问的善佑,雨柔露出了微笑。虽然还没告诉任何人,但觉得告诉善佑应该也没关系——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夜渐深。很快从善佑那里传来了咕噜咕噜的深沉呼吸声,仿佛接过了善佑的烦恼般,尚赫再次陷入烦恼直至深夜都未能入睡。他也感觉到了。总觉得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边这样想着。
「嗯。我也要结婚了。大概明年年底左右吧。」
「教授您,是爱着泰民学长的吧?」
雨柔苦笑着喝完了剩下的咖啡。空咖啡杯里残留的几滴,雨柔盯着看了会儿又把杯子放下了。
「当然是教授您显年轻啊。任谁看都不觉得教授像三十代。明明明年就要到中段了,看着却像二十代中段吧?」
作为先经历变异症的人,雨柔曾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照顾善佑。而且事实上她也确实相当用心地照顾了善佑。无论是学校生活还是其他方面,雨柔都一反常态地对善佑格外上心。
「谢谢您。」
嘴角含着淡淡微笑的雨柔望向了善佑。那双灰蒙蒙的眼瞳静静朝向善佑,随即化作新月般弯弯的笑眼。唇角温柔地弯起,接着嘴唇轻轻翕动。
雨柔只达到了善佑程度的一半左右。在不久前才焚尽过去、肯定并接受作为女性白雨柔的现在。虽然确实有了恋人,但肉体关系尚且难以启齿,认为婚后才会发生,不过原本以为至少结婚会是自己先实现的。
「本来婚礼都不打算办的,但父亲坚持一定要办仪式,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应该不是延宇吧。闹得那么凶。而且说过已经和延宇分手了。
「…不是三十代中段。还是前期呢。」
「嗯,就是那样。尚赫因为军队问题,说要赶紧办完婚礼去服兵役。」
「啊,真的吗?那对方难道是…?」
对于尚赫的提问,善佑嗯了一声后闭上了嘴。这应该意味着不想回答,所以尚赫也没有再追根究底地问下去。
「比起那个,那个什么来着,你不是说想试着写点东西吗,那个进展怎么样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您才那么关心我啊。」
「啊,不是…这、这不会有点太早了吗?」
面对雨柔充满戏谑的提问,善佑稍作犹豫后给出了回答。
那样的善佑如今却不再跟在雨柔身后。反而远远地走在了前面。无论是承认并接受作为女性的生活,还是有了恋人,乃至发展到男女肉体关系都是如此。
面对雨柔突如其来的话语,善佑圆睁着眼睛望向她。那表情何等娇憨,睁圆双眼的、绾着漂亮白色卷发的大小姐。
「就像我说的那样…」
避开雨柔视线挠着脸颊的善佑。转眼间脸庞就涨得通红,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爱害羞的千金小姐,让雨柔更加不知所措。
「……嗯。」
「……什么?」
「善佑同学真是厉害呢。」
「嗯?」
社会看待变异者的眼光不可能改变。虽然发生了善佑的事、雨柔的事,但那终究是别人的事,不过是一时的谈资罢了。指望仅仅因为几个人的事就改变社会的眼光也是荒谬的。要是因为随便选用了善佑而惹上什么流言蜚语,整个作品都会受到打击,其实也是善佑不懂世事所致。
「哇。真是万幸呢。我觉得你们特别般配。」
「您这是在说我显年轻呢?还是在说泰民先生显老呢?」
「虽然确实有点早,但尚赫说进度快一点反而更加…那个,该怎么说来着。好像对申请购房什么的也有好处…」
——年轻可真是美好啊。
「呃,不管怎样…不对,不是不管怎样。真是值得祝贺的事呢,善佑同学。」
「啊,对的。对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