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新外传!
其实本篇外传之前以大概两周的一章的速度在作者粉丝频道连载,本想着等完结后一次性发上来,但今天binibig老师在np上发布了第一章,故会按照np进度搬运。
以摇撼树枝之势倾泻的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这种日子偏要办丧事合理吗——某处传来低声的嘟囔。尽管那嘟囔声明显传到耳边了,少女却什么话都没说。
人们偷瞄的目光仍让她不自在。连走路姿势都还没适应,那些投向她的眼神、视线、充满好奇的表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习惯呢。这样的少女在旁人眼里也显得格外突兀。
身着黑色丧服的少女宛如画中人。她死死攥紧湿透的裙角,细微颤抖着。明明正对着冰冷的遗照,少女的视线却落在下方梳妆台上。
梳妆台上摆放的遗照里少年正笑着。以猝不及防的姿态,以对死亡毫无准备的姿态,少年在笑而少女笑不出来。她根本就没在看照片,只是呆立在梳妆台前发愣。
那目光仿佛在说实在无法直视,真的,根本无法做到那样。是一副连该如何注视都不知道如何去做的表情。少女在那表情中静静听着人们的窃窃私语。
指向少女的词汇混杂着各式字眼。其中听得最多的称呼,果然还得说是私生子这个词。说是白诚真董事长的私生女,等儿子一死就立刻领进门的样子——那些交头接耳的嗓音正折磨着少女。
左耳进右耳出。人们的闲言碎语怎样都无所谓。就算听见了对少女来说也毫无关系。毫无关系地,只是,静静站着任那些话从耳畔流过。
少女沉默地站着。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的父亲说着"现在该休息了",少女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就像原本就该如此,理所当然应该这样,那般沉默地伫立着。
父亲很忙。络绎不绝的宾客中混杂着不少在国内颇有势力的重量级人物。父亲寒暄着、随礼、行礼,之后便轮到少女。面对众人的问候,少女只是点头致意,然后静静伫立。
少女不知道该想些什么。遗照上是熟悉的面容。那张照片是在哪儿拍的呢?篮球场?棒球场?又或是运动会?照片里的少年笑得那么灿烂,少女却哭不出来也笑不出。
空荡荡的棺材。
空空如也的棺材。
那是只有父亲和少女知晓的秘密。是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若被外界知晓必将引发轩然大波——巨型财团理事长犯下的非法勾当,就原封不动地躺在那个棺材里。
少女抬头望向棺材。呆立着凝视棺材的少女眼神空洞。棺木名牌上『白宇成』三个字格外刺眼。听着外面传来的淅沥雨声的少女,少女,少女。
少年是少女。少女是少年。两人是同一个人。不是别人。怎么想少女都无法理解。我是我,那个少年也是我,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
越想越陷入迷宫。所有事情都在瞬间消逝。白宇成的死讯是在少女诞生于这个世界后发生的。少女诞生,少年死去。但那口棺材是空的。是父亲的力量。明知违法,父亲还是铤而走险。
少年变成了少女。现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怎么想脑子都转不动。说到头脑,自诩或被称作聪慧过人,但现在那玩意儿毫无用处。想什么都违背常理,说什么都张不开嘴,看什么都模糊不清。
陌生得惊人的声音。少女记忆中自己原本的声音并非如此。岂止是声音不同,连镜中的自己也是另一个人。镜中的自己是别人,声音也变了,现在必须承认这一切都不是自己,即便如此少女仍难以接受。
人们的视线火辣辣的。少女这么想着环顾四周。那些注视着少女的目光,在即将与她视线交汇的瞬间慌忙躲闪。那模样可笑极了。刚才还在窃窃私语议论私生女的人们,现在忙不迭地避开对视。耳边仿佛还萦绕着人们的窃窃私语。但就连那些声音现在也感觉遥远了。就像沉入水中,坠向深海般,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朦胧。
作者的话(后记)
「我…已经死了。」
「我还活着。我死了吗?我还在这里啊。那我到底是谁。」
「…我没死啊。我明明没死啊。还在呼吸啊。」
具体会有多少话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再无人会认出少女是白宇成。
已成为他人了啊。
少女的嘴唇颤抖着。未能说出口的话语化作悲痛的哭声爆发出来。那是对死去的自己的哀悼,对今后必须活下去的躯壳般的自己的哀悼。在恸哭中,少女的泪水潸然落下。
少女如此想着。悄悄抬头的少女,那泛着灰色的瞳孔中映出遗照。相框里的少年笑得真是灿烂。笑得那么明亮,仿佛世上没有任何烦恼忧愁。但少女为何会是这样?笑容?哪有那种东西。哪有余裕到那种程度。是啊,不知道。不知道…
雨持续下着。灵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雨声却越来越响。我该做什么。我该干什么。我在这里做什么。我是谁。我是白宇成,还是白雨柔。到底是什么。
我不是白宇成。
真像啊。
少女猛地抬起头。就在那一刻。这么看来确实很像,眼型和白宇成一模一样——就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有股热流轰地冲上来。我明明就在这里。我明明没死。为什么,我要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葬礼。
无尽的思绪如衔尾蛇般循环旋转。那些无人能解答的烦恼,然而,就在那里。
但是我还活着啊。我还在这里啊。我还活着在呼吸。不对。我已经死了。我死了消失了。我躺在那里。我死了没有在呼吸。呼吸急促。呼吸困难。眼前模糊。声音远去。就像沉入水中,就像坠入深邃的海底,一切都变得遥不可及。
她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唯有这个事实,正窒息般压迫着少女。痛苦、悲伤、煎熬、挫败、愤怒、怨恨。这些情绪终于决堤而出。
「…啊,呜…」
都说和白宇成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果然相像。
只是相似,变成另一个人了啊。
今后必须以白雨柔的身份活下去。
无感情线故事是第一次尝试啊…哎呀…好担心能不能写好…
「…我还活着。」
因为目前情况不适合连载单独标题作品,考虑再三决定先连载一篇外传。(*binibig老师目前二胎怀孕中。)
白宇成死了。然后白雨柔在这里。是曾经是白宇成的白雨柔在这里,还是白雨柔在这里。无从得知。头开始痛了。越想越什么都搞不清楚。
「…我明明就在这里。」
这期间也有几个人向少女打招呼。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们。白宇成的朋友们谁都没有来跟她打招呼。以为是独生子的宇成,现在却说有同父异母的妹妹,当然也情有可原。
那是个夏末暴雨倾盆的夜晚。
是必须建立关系的人。本以为明园基金会的独子就这样离世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另一个独生女。世代由儿子继承的明园财团如今只剩女儿没有儿子,好事者们正窃窃私语着该从哪里、如何把自家血脉塞进明园财团。
他们只会把她看作相似的存在白雨柔。
该做什么才好呢。该感受什么才好呢。什么都无法知晓。只是呆呆站着。像人偶一样,像被谁摆放在那里的人偶一样,像没有感情也无法独自行动的人偶一样,只是静静地站着。
不是悲伤之类的。也不是痛苦之类的。现在可以知道的是,他的人生结束了,她的人生开始了。不是契机。只是相似——仅凭这一事实。仅凭那些微不足道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