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叼着烟斗说道。
「放过同伴能算交易条件吗?说实话也不会吃亏的。」
「不可能!想都别想!」
「月松这狗娘养的―」
哗啦。赤红线条划破世界。
在那些脑袋烧焦而死的佣兵尸体之间,我吐出了一口烟。
「连交易条件都不听就选择放弃呢。」
「…我拥有的魔法没那么高的价值。」
「月松先生是位计算相当快的人吧?」
啪。我抖落烟斗的烟灰后向月松问道。
「您持有的魔法是『炼锻』对吧?」
〈炼锻〉。
通过敲打内心制造武器,是骑士们的核心魔法。
虽然严格来说这魔法有些异质之处,但确实是初代皇帝亲手打造、历史悠久且正统的魔法。
月松急忙回应我的话。
「对。是炼锻魔法。只要我教你这个就行了吧?像我这种家伙一周就学会了。像魔法师大人这么聪明的人,要是我在旁边跟着转悠的话三天就能学会―。」
「我师父在佣兵行业摸爬滚打了数十年。是月松大人的大前辈呢。」
像这种没本事往上爬,只想靠坑蒙拐骗混饭吃的底层佣兵,运气好的话也能学到炼锻魔法。
那种魔法凯尔顿不可能不会,所以很自然地我也学了炼锻魔法。
「实验结果证明我是学不会炼锻魔法的那类人?师父说我既然没有骑士资质就别三心二意,老老实实提升元素理解力去。」
莱昂的疑问确实有理。虽然明白因顶级葡萄歉收导致高级葡萄酒停产数年,但这与在西部格雷普顿大量采购高级葡萄酒有何关联?
「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吗?」
那是一把小小的短剑。
克里斯把我带到马车旁,掀开了盖在货厢上的篷布。
听到这话克里斯竖起手指。
由于只能用于短剑,攻击距离很短,连炼锻魔法的特征之一——身体强化都达不到。
我提出交换条件:
就算不愿意也得这么做。
连这种基本判断都做不到,看来是被恐惧支配导致智商降到海豚水平了。
「放过我。这样就足够了。」
「从这里开始是正题,我预计西部格雷普顿很快就会需要大量顶级葡萄酒。」
况且我本来就已经掌握炼锻魔法了。
「是吗?」
「为什么呢?」
「…明白了。」
莱昂小心翼翼地询问克里斯。
咚。天秤的托盘上放上了某样东西。
「月松先生。来做交易吧。」
「不过消息终究漏了出来,连我这种行商小贩都听到了风声。」
我一边逆向召唤魔法一边将短剑递给莱昂。
我对月松说道。
货厢里堆满了木制的桶。
「连续几年歉收居然没传开?那里不是还大张旗鼓办葡萄节吗?」
天秤再次倾斜。这次是朝我这边。
「莱昂大人!短剑!」
「嗯。」
「哎呀。真厉害啊。」
「是葡萄酒吗?」
莱昂的短剑上浮现出蓝色短剑的虚影层层覆盖。
如果大人物没有来,就算来了如果包括大人物在内的随行人员不喝葡萄酒,就算喝了如果领地里储备葡萄酒很多的话,克里斯就得抱着橡木桶跳湖了。
好歹也是做行商这行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吧。就算死了好几个人也面不改色。
「请到这边来。」
月松眼中浮现绝望。大概是觉得自己拥有的魔法对我没用——要真这么想,我当初还会留月松活命吗。
「赌博就是因为这种理由吗?」
「没错。」
「为什么是葡萄酒?西部格雷普顿以葡萄闻名,而且马上要办葡萄节,葡萄都会烂大街吧。」
我小声嘀咕道
这是承载着某人愿望的魔法。
接着克里斯拍着手走了过来。
「该走了吧。」
我伸出左手低语道:
所以行商的赌博就是大量购买特定商品来贩卖,我很好奇他到底买了什么货物。
「莱昂大人要杀月松大人或是抓他关起来都随您便,但那样的话我就只能全力阻止莱昂大人了。请您记住这一点。」
我立刻向莱昂喊道。
仅仅是新魔法到手这件事就让我沉醉在狂喜之中。
「具体几年?」
智商这东西本来就随情境像橡皮筋般伸缩。很正常的现象。
魔力消耗着,短剑被附上了魔法。
「这种魔法,要多少给多少。」
天秤向月松那边倾斜。这意味着重量并不匹配。
月松答道。与此同时。
「您想卖什么?」
但我只是呆呆地抚摸着短剑。
「但这和葡萄酒有什么关系?」
「抓起来关进监狱如何?」
酒桶是用来储存运输啤酒等液体的容器,从刺鼻的淡淡香草味来看是橡木桶。
「完全可以做到。」
照他意思俯身前倾时,克里斯低声道。
「……啊。」
克里斯点了点头。
「您好奇吗?」
因为天秤就是在这种约束下发动的。
「我认为成功概率还是挺高的。」
紧接着失去平衡的天秤恢复了水平。
「是一生一次的赌博。」
「在这里。」
他们终究是卖家而非买家。
我抓住莱昂递来的短剑,发动了刚刚铭刻在体内的魔法
我摆弄着变成蓝色的短剑。
「我想要永久获得月松先生的炼锻魔法。若接受这交易,您余生都将无法使用炼锻魔法。」
「莱昂大人说得对。若是普通歉收绝不可能毫无风声。但这次仅限于『顶级葡萄』的歉收,所以节日照常举办,其他方面也一切如常。」
月松在我们的对话结束后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因为那些『要杀了你』、『抓起来关进监狱』之类杀气腾腾的对话把他吓坏了。
克里斯做了个手势。是要我们压低身子。
「魔法…」
吸引我们注意后,克里斯缓缓开口。
「交易成立。」
贵族大人的行踪外泄的概率,再加上这种传闻传入区区一个行商耳中的概率,就更低了。
代价是相等的。这样一来。
「就那样放走吗?他们可是想杀我们来着?」
居然是葡萄酒。我想起我们的目的地,瞟了莱昂一眼。
如果成功的话,本就很贵的高级葡萄酒还能卖得更贵,但成功的概率也相应地低。
克里斯笑着问道。
如果那个信息属实的话,某种程度上算是合理的预测。
「请说出你的要求条件。」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给短剑披上了外衣的感觉。
莱昂乖乖退开了。他表情混乱,似乎正在脑海里反复琢磨刚才的事。
是酒桶。
不一定会来而且还是『偷偷』移动。居然敢用这种信息押上全部财产去冒险。
「确实交易内容说到底只是饶您一命。就算抓去关进监狱也不算说谎。但这种文字游戏可不公平呢。我会按照月松大人真正期望的那样,承诺给您完全的自由。」
「换作是我就会那么做。」
「那么…传言没扩散倒也能理解了。」
行商是利用各地存在的价格差异赚钱的职业。
但并不确定。
「正因为如此。」
「有传言说这几年西部格雷普顿的葡萄收成很差。」
仿佛有人将世界剪贴拼凑般,毫无预兆地骤然显现。
固有魔法〈天秤〉。
就算月松教我炼锻魔法也没意义。因为我根本学不会炼锻魔法。
「雇佣露娜大人是我最明智的选择。要不是这样,我倾家荡产赌上的买卖差点就血本无归了。」
「别看这样我也是积累了不少经验的行商。要不是这样,哪能准备这么多货量呢?」
天秤化作白色火焰,变成白色火焰的天秤朝我们飞来并嵌入体内。
「正是如此。」
吱呀。有什么东西在我手中成形。
「从那里开始就是商业机密…不过既然是一起旅行的立场。稍微透露一点的话,有传闻说大人物正在偷偷移动去享受庆典。那样的话就需要大量招待用的高级葡萄酒,这几年不是都说优质葡萄歉收吗?储备量少的话,只要卖高级葡萄酒就会立刻购买吧。」
铛―!清澈的钟声回荡着。这是只有我和月松能听见的钟声。
贵族千金不可能为了好玩独自当行商,所以准备这批葡萄酒的资金完全是克里斯自己赚的。
意思是说他不是新手。
克里斯抚摸着橡木桶说道。
「信息可信度本身是很高的。这点很确定。」
「那就好。差不多该出发了吧?」
「看来是该出发了。」
我爬上了货舱的空余位置。莱昂也是。
嘎啦。马车出发了。
莱昂抱着胳膊陷入沉思。
原本以为埋着圣杯的西部格雷普顿连续几年歉收,难怪他头疼。
沉思良久的莱昂突然松开胳膊与我四目相对。
「露娜大人。」
「嗯。」
「魔法…能夺走吗?」
「不是夺走是交易。话说你原来在纠结这个啊。」
不是在回想圣杯,而是在回味我和月松做的交易。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真心想当圣骑士的念头。
「您都不担心吗?听说葡萄要歉收了。」
「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猜中正确答案。」
「真是出奇地冷静呢?」
「因为习惯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压抑想要吞噬火焰的欲望时身体产生了变化而已。
专心修炼吧。
「那边就是西部格雷普顿了。」
总算能尝尝葡萄酒的滋味了。
「没什么。」
「说没什么,可身体都扭曲了,真的不要紧吗?」
半个月后。我望着远处浮现的村庄篱笆,舒展了扭曲的身体。
「露娜大人?您在做什么?」
必须忍住。
我提着灯凝视其中静静燃烧的火焰。
*
呃呃呃。
只要本人觉得没事,我倒无所谓。
「真是个漂亮的小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