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先吃下变声药草再来吧。药效已经过了。」
「姐姐。我该怎么办?」
「请冷静。人设崩了。而且我什么时候成姐姐了。」
克里斯陷入了恐慌状态。
赌上人生的赌博失败没关系。割肉止损重新开始就行。
但所有物品被强制平仓就是另一回事了。
克里斯揪着头发瘫坐在床上。
看起来非常痛苦。
我于心不忍地慢慢开口。
「比我小的话就是16岁以下,那个年纪是怎么攒到那么多钱的。莫非您初始资金很雄厚吗?」
「……这种赌博我连续成功赌赢了五次,花了一年时间。」
「现在看来说什么行商根本是赌瘾发作吧?」
听你这么一说,明明连续五次赌博都成功了,本金却很少。看来开局是个超级穷光蛋啊。
「这次只要成功就能拥有自己的商行来着…」
「哎呀。」
「姐姐。我好难过。」
「我也快要哭出来了。而且我们什么时候说好可以平语相称了。」
「姐姐…」
克里斯喉咙哽住了。是真的涌出眼泪了。
「从沉淀量看,倒不像把葡萄酒全洒了。真的只洒了一点,怎么回事呢。」
那些诬陷这位偷酒的人全都给我站出来把屁股撅好。
我走在谢德伯爵拥有的巨大葡萄园上。
克里斯抓乱头发喃喃自语。
克里斯的脸上重新浮现希望。按我说的,葡萄酒只是遗失而非消失。只要找回来就能恢复原状。
我提着灯仔细检查葡萄园的每个角落。
「被偷的葡萄酒是这个吗?」
「葡萄酒?现在村里谁不是喝着顶级葡萄酒?这算什么线索?」
「我也是收到的。」
「到底是怎么被偷的才会这样啊。」
「是吗?」
我决定转换思路。这次要站在犯人的立场思考。
「是姐姐偷走的吗?」
把橡木桶藏在这儿的家伙才不正常吧?这种开阔地方谁会藏赃物。
「当然是租了仓库啊。那么贵的葡萄酒怎么能直接放马车上。」
「完蛋。我们彻底完蛋了。」
「您好。」
偷窃是不道德的行为。也就是说只要找到道德观念淡薄的人,就能揪出真凶。
「有可能。」
我立刻向葡萄园跑去。
「可能是故意制造神秘事件来摆脱嫌疑的手法。如果是这样,转移这葡萄酒的容器应该就在某处,只要找到它就行。」
「要说有谁的话…不就是奥秘棋怪物嘛。」
「这个得亲眼看了才知道。」
我不都说过葡萄酒大叔是善良的好人嘛。
在哪里。
灯光微微照不到的角落,有个巨大影子一闪而逝。
无奈之下我跟着克里斯前往仓库。
要是失去所有魔法会那样吗?
「虽然经营商行的程度不至于因女性身份被轻视,但女商贩有时候连交易机会都没有。」
这个,是啊。
俗话说藏树于林。这悖论(paradox)的智慧告诉我们有时越显眼的地方反而越安全——按这个逻辑,眼下村里唯一可能藏葡萄酒的地方只有一处。
确实如克里斯所说。
除非打算喝光里面的葡萄酒,否则没理由这么做。
这样下去靠气味追踪的计划只能放弃了。
「我和姐姐一样最先想到这个可能性,但看了现场又觉得不太像。」
偷走葡萄酒后最适合藏匿的地方是哪里。
西部格雷普顿的葡萄庆典持续了一周。因此即便到了深夜此刻依然人潮涌动,而且所有人都狂灌葡萄酒,整条街道都弥漫着葡萄的酸臭味。
突然想到什么的我小心询问克里斯。
要偷干脆把橡木桶偷走算了,根本没理由这样凿洞。
葡萄园里怎么可能有岩石。
「葡萄酒原本是放在马车上的吗?」
「放在仓库里还是被偷了?」
天色早已暗沉,只有灯照亮着葡萄园。
我抚摸着仓库里堆放的橡木桶。
有块岩石。
克里斯指着地面。我看向克里斯指尖所指之处。
「所以才说这事蹊跷啊…」
「姐姐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可是顶级葡萄酒啊?」
「有没有可能是仓库主人监守自盗?」
「所以我说了不是仓库主人干的。甚至怀疑是不是人类所为。」
葡萄酒的液体在地面流淌。简直像开派对时打翻了酒瓶的景象。
「真遗憾。」
下一计划。
突然意识到选错地方的我靠着岩石仰望天空。
「他们会乖乖同意吗?」
「知道了。」
「该不会几十个壮汉在这儿开酒派对吧?」
找到了!
「请和莱昂大人同行。可能会有危险。」
「总不至于从棋盘里跳出怪物吧。」
「是为了不被轻视才穿男装的吧?」
「要来比腕力赌一把吗?」
「我会偷偷搜查可疑人员的家。」
这桶里装的是葡萄酒。不是宝石。
你把葡萄酒藏在哪里了。
这个甜蜜的快乐中世纪大陆很讨厌女性经商。
凿洞把葡萄酒转移到其他容器?除非这橡木桶装了定位装置。否则就是世上最无聊的事。
葡萄园。
可能会差不多。
话说葡萄酒被偷了呢。
嗯。纠正一下。我就算倾家荡产也没掉过眼泪。
接过葡萄酒瓶的克里斯轻轻嗅了嗅内容物的气味并浅尝一口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是树木。从轮廓看又圆又高。
我把葡萄酒瓶递给克里斯。
刚到仓库我就点了点头。
「不是没有这类魔法,但我只会消除痕迹不会追踪。」
「姐姐。我可是行商。自然受邀进别人家的技术是基本功。不然早饿死了。」
执行下一方案吧。
简直像堆放着什么东西似的。
「对了姐姐。不能用魔法追踪吗?」
然后举起了灯。
不过换作是我输光全部财产也会那样吧。
若这是人为的,便是极其周密且有预谋的犯罪。调查过程中可能会发生危险情况。
克里斯起身时开口说道。
就在那一刻。
失败。
「我也会亲自调查可疑的地方。」
既然是仓库肯定有锁具,能撬开锁偷东西说明遇到了相当狠的角色。
「你们见过专挑顶级葡萄酒喝的人吗?」
西部格雷普顿的葡萄园非常广阔。难怪会举办葡萄节。收获季节葡萄多到腐烂,所以才举办庆典。
我把头向左歪了歪。
「本以为终于能摆脱这该死的男装了。」
我立刻朝巨大影子所在的位置冲去。
我对岩石打招呼并靠了上去。
他们想阻止女性踏入这个充满欲望的肮脏世界。
白色宝石正倾泻向大地。
「…有道理。」
可惜那两个赌徒根本不具备偷东西的精神状态。
就这样我们离开仓库分头行动。
「这不是本地的特产葡萄酒嘛。我的是其他产区的葡萄酒。完全不一样。」
「你好啊。」
是真的。绝对不是『女人怎么会理性计算』那种想法。相信我。
「路上偶然得到的。」
我抚摸的地方有个拳头大小的洞,这非常奇怪。
这绝对不正常。
我将星光般的发丝从指间滑落,从口袋里掏出葡萄酒瓶往杯中倾倒。
对不起克里斯。
我好像到此为止了。
咕噜噜。芬芳的葡萄酒气味刺入鼻腔。
不愧是顶级葡萄酒。光是闻到香气就让我浑身战栗。
把酒瓶放回地面的我,将酒杯凑近唇边时垂下了手。
本打算用手撑住地面,紧接着却失去平衡摔倒了。
你可曾有过因为相信有台阶而迈步,结果踩空失去平衡的经历?
刚才我就这样。
以为地面存在而伸手,却因落空而跌倒。
什么啊这是。
用灯照亮查看,发现地上有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是鼹鼠呢。
鼹鼠是害兽,见到就该消灭才是常理。记好了。
疑惑解开后,我愉快地灌下葡萄酒。
星光璀璨的夜晚,在葡萄园里喝葡萄酒。
连孤独感都成为风味的组合。
忍不住了。得再喝一杯。
我伸手去抓刚才放下的葡萄酒瓶。
然而什么都没碰到。
运送葡萄酒瓶的家伙突然张开身体末端,咔嚓一声把葡萄酒瓶咬碎吞了下去。
目睹全程的我猛地跳起来喊道:
然后对着蠕动的东西眨了眨眼。
不是这里吗?
刚才发现的拳头大小的洞已经被那家伙的身体塞得满满当当。
难道连瓶子一起滚走了?
低下了头。
「是葡萄成精的触手怪!」
是葡萄酒瓶。
从洞里钻出来的家伙蠕动着,正努力把什么东西往身体末端运送。
我又伸手够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抓到。
怎么回事。
要是没盖盖子的话,里面的东西会全流出来的吧?
我吓得一激灵,用灯照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