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的人生是孤独的。
那并非孤狼般的故事。
也不是指追求不被理解的理想,更不是独自生活在不同世界的概念。
当然魔法师确实兼具孤狼特质、追寻不被理解的个人理想乡、以及独居异世界的特征,但本质上魔法师的孤独与这三者并无太大关联。
因为人们疏远魔法师纯粹是由于他们性格全都崩坏了。
不愿靠近精神病患者是人类本能的防御倾向。
能存活下来繁衍后代的自然都是这类人类。
不过这方面从魔法师立场来看也是无可奈何。
魔法师就是为了在自身内部发现某种存在而不断逼迫自己的存在。
倒不如说反过来,脑子没坏掉的人根本成不了魔法师。
嘛,说到底这些也都是老黄历了。
彻头彻尾的商业魔法师凯尔顿与那些传统魔法师截然不同。
初代皇帝用一柄剑终结神话时代至今已过去数千年。
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魔法师在这个过程中发生质变也不足为奇。
有人说放弃就轻松了。
魔法师也不例外。
只要在天赋的极限处停止成长,马马虎虎赚点钱,就不会精神失常。
但那个自诩为魔法师的凯尔顿,最近却频频冒出对位阶的贪念。
只是察觉太晚正在放任自流罢了,并非没有这种念头。
在前年晋升四阶前一直以三阶终老的凯尔顿,多少有些后悔。
凯尔顿的话让少女缓缓松开了嘴唇。
时隔数十载重返的故乡已面目全非。
这种情况大多在真要杀他们时就会逃跑。
她为何突然找上门送草本茶。凯尔顿对此感到好奇。
如果有人目睹我诞生的场景——也就是转生的瞬间——大概会感到困惑吧。
凯尔顿拿起烟斗开口道。
虽然此刻确实想喝草本茶,但凯尔顿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个。
凯尔顿不收弟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讨厌小屁孩。
「想着您可能想喝草本茶就泡来了。不对吗?」
天高无云,这种时候来份肉馅饼配热腾腾的草本茶真是绝了―
早知如此就该更刻苦修炼,趁着身体还没生锈时成为四阶法师——他这么想着。
脏兮兮的银发和满是煤灰的皮肤映入眼帘,其中那双鲜明发亮的绿色瞳孔正凝视着凯尔顿。
凯尔顿从摇椅上起身命令道。
先来回忆我刚出生时听到的话吧。
这样一来与其说是回到故乡,倒不如说是来到一个陌生的乡下小镇,但即便如此凯尔顿也相当满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气很好。
往事。从家里出走四处流浪的我,借助东方草本茶的力量成为了魔法师的弟子……
第一个。说出违心的话,表示愿意献出生命。
草本茶温暖了身体。在这微凉的秋日里恰到好处。
想学魔法。
而且这个时代的女性也会辅助农活、做家务劳动和照料牲畜。相当有帮助。
凯尔顿坐在花园摇椅上吧嗒吧嗒抽着烟斗。
「如果是在学完全世界魔法之后,要我死多少次都行,这种条件难道不行吗?」
凯尔顿往烟斗里塞满烟叶,用魔法点着了火。
鲑鱼在生命最后时刻会本能地游回出生时的河流。
呼啊。凯尔顿放下空茶杯。
「先进去洗干净。邋里邋遢的看着碍眼。」
那些板着脸说这种话的小鬼们能全部消失,全靠凯尔顿的处理。
回到家乡后,凯尔顿连续两周每天都在经历现在这种事。
尤其儿子最金贵,女性在生物学上体力和力量不如男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的名字怎么… 看来你听到村里人的闲话了。没见过你,从哪来的?」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纯度百分百的真心。
小鬼头全都任性妄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根本没法沟通。
从与普通孩子不同的露娜身上,他多少感受到了些天赋。
看了译本才明白。
自然到连当过数十年佣兵的凯尔顿都不假思索接过来喝掉了。
「从别的村子来的。」
居然吃了陌生人给的食物。以他平日的习惯来看真是不可思议。
眼前站着个少女。
光是待在故乡就让心情舒畅了许多。
凯尔顿苦笑着嘀咕道。
嗒。凯尔顿敲了敲烟斗抖落烟灰,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就算收了人命也没处用。」
「如果我教你魔法,你能给我什么?要是让你立刻交出性命,你做得到吗?」
虽然早就知道并无数次体会到,但灵魂深处的共鸣却是最近才有的。
哧咿——听着烟叶燃烧的声音,凯尔顿开口了。
果然啊。
「啊。多谢。」
[又生了个赔钱货?蕾切尔,你这没用的贱人。]
那时还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刚从母亲肚子里出来时,父亲的话听起来大概是这种感觉。
肯定会产生『咦?这孩子不是在父母祝福下好好出生的吗?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这样的疑问。
运气不好也不是本人的错吧?
这些家伙比第一种更恶劣。
没错。其实蕾切尔是母亲的名字。
这是凯尔顿最讨厌的类型。
农耕社会里,孩子就是生产力。
凯尔顿接过草本茶啜饮起来。
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后领悟的真相,现在大公开!
意思是离谱到极点的状况。
凯尔顿微微低头。
看来人不会无缘无故寻找故乡啊。
说什么将来会报答啦,或者要终生侍奉啦,净是些花言巧语。
虐待过凯尔顿的叔父早已化作白骨,打过照面的人们也至少三十年前就死绝了。
然后缓缓开口。
不过要是能说得通的话。
是为了立刻吼出『滚开』。
「没问你名字。这是在搞什么鬼?」
单看这个,那句话会被理解成『终于出生了啊?蕾切尔,这就是你的名字』之类的感觉吧。
「您要的热草本茶来啦。」
「你是什么东西?」
第二个。表示不能交出性命。
凯尔顿吧嗒着烟斗,深深凝视着露娜。
也就是说双方都有话可说,只要握手言和就行,但遗憾的是我父母身边没有吴恩英老师。
「我想学魔法。能教我吗?」
*
父亲也根本不欢迎我。
「提出要求的是凯尔顿大人您吧?话说真的没处用吗?我还以为是要用灵魂施展特殊魔法呢。」
少女说道。
[―――――? 蕾切尔――――]
但你们也知道了,我的名字不是蕾切尔。是露娜。
他觉得在晚年留个传承也未尝不可。
凯尔顿没有问露娜父母是否健在。就算是涉世未深的小鬼也能看出,现在的露娜要么没有父母,要么就是和父母分开生活。
自从资深佣兵魔法师在镇上定居的传闻传开后就没停过。
所以对父亲而言,我的出生用〈星际争霸〉来比喻的话,就像按了SCV生产键却跳出只工蜂。
「这个有点为难呢。」
又来了。
凯尔顿按住了额头。
年龄大概十岁?非常年幼。
露娜面无表情地,用坚定不移的眼神与凯尔顿对视。
从这个意义上说,素未谋面的凯尔顿双亲中或许有一位是鲑鱼。
「我是露娜。」
「哈。」
凯尔顿那样说的话,小鬼们通常会在两个选项中选择一个。
因为当他老到再不能当佣兵时,终究回到了这辈子都没正眼瞧过的故乡。
凯尔顿是个天赋相当尴尬的持有者。
但少女——露娜接话的速度比那更快。
所以我也一直以为蕾切尔就是自己的名字。
不过母亲也很冤枉,因为胎儿的性别是随机决定的。
结论就是,我并非在父母的祝福中诞生。
因此我们家总是乱成一团。直到我十岁为止一直如此。
不过这种情况算是中世纪家庭的平均水平。我离家出走并非因为这个,另有原因。
我从小到大没挨过父亲一次打。
看过前面说的就该明白,父亲并不是特别体贴的人。
即便如此父亲也没对我动过手。
为什么?
因为即便在很小的时候,我的外貌就出众到能清晰看见未来。
没错。我离家出走就是因为外貌。
在被卖给贵族家之前赶紧逃走了。
其实对我来说被卖到哪里本身无所谓。
只要能学魔法,去哪里都行。
但若是被卖给贵族家就学不了魔法。就算运气好能学,也学不到我想要的量。
那可不行。
所以逃走了。
结果很不错。
就这样我开始了学习魔法。
来,请快点教我魔法吧…!
「看来没什么天赋啊。」
「啊?」
「你没有魔法天赋。虽然素质达标了,但怎么找都看不出有能称之为才能的东西。」
上课第一周时凯尔顿对我这么说道。
呃,嗯。
这可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