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倒流到刚遇见凯尔顿的时候。
看着我脏兮兮的模样，凯尔顿命令我先去洗干净。
按吩咐洗完出来后，凯尔顿小声嘀咕道。
「祖上应该混有精灵族的血统吧。」
「我这长相确实值得贵族们流着口水抢购呢。」
我静静凝视着房间里的全身镜。
盛满夜空星光的铂金色头发，饱含生命力的嫩绿色瞳孔，以及下方如雪般白皙的肌肤。
尤其是皮肤特别神奇。虽然没挨过父亲打，但家务活都没少干，手却完好无损，皮肤也没晒黑。
正如凯尔顿所言，确实令人怀疑混有精灵族血统。
「混了精灵族血液的话，学魔法应该很快吧。」
「那太好了。」
魔法。
让我在十岁稚龄就冒险离开村庄的执念。
魔法是秘传。不会告诉任何人。
所以当我嗅到要被卖到贵族家的苗头时，就立刻试图离家出走了。
毕竟没有哪个贵族会教在家族里打杂的女仆魔法。
啊，顺带一提，用『被卖掉』这种说法可能会引起误会，但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奴隶制度。
那种老掉牙又野蛮的法律怎么可能被酷炫又性感的异世界采用。
贵族们说到底只是『长期雇佣』人而已。因此被卖掉的人只要付清身价钱，随时都能重获自由。
当然啦，把漂亮女儿用『长期雇佣』的方式送进去工作，就能赚到平民奋斗几十年都挣不到的钱——不过这种小问题就先搁一边吧。
「这确实很特别。」
然后掉进圆盘下方的篮子状容器里。
也就是说我拥有最重要的元素适性。
我仔细端详圆盘。
圆盘里装着几十颗小珠子。
真正的魔法啊。
「能感觉到什么吗？」
在教我魔法之前，凯尔顿翻找着堆满杂物的仓库。
听我这么说，凯尔顿似乎忆起往事，目光飘向远方。
凯尔顿拿回圆盘检查篮子内部。
「虽不无相似，但能被归入卡特尔范畴的，都是成为高阶法师之后的事。那些连专属魔法都没掌握的半吊子，就算自称师父弟子也只会惹人耻笑。」
「你感受到那个了？」
「这是好事吗？」
我倾斜圆盘拨弄珠子。
不过我倒能理解凯尔顿师父的理念。
我把工坊管理也加进今后要负责的工作里，盯着凯尔顿说道。
凯尔顿将珠子重新放回圆盘里说道。
「刚才那是什么？是操控人类精神的精神系魔法吗？」
我按照吩咐瞪大眼睛盯着火焰集中精神。
更换完烟叶的凯尔顿平静地继续道。
「干什么呢。」
所以我也悄悄从家里溜了出来。
「师父的弟子多到数不清。我不过是众多弟子之一。」
基本功是一切的基础。是最关键的。
「哎呀呀。」
「那是我从师父那儿得到的。看这积灰程度还猜不到吗？我压根没想过收徒弟。」
我放空头脑完全专注于火焰。
没人会听财产的意见吧？这里也一样。没人会听孩子的意见。
魔法本就该普及给所有人使用。
「如你所说，这是检测元素适性的魔导具。你适合火属性。」
「是用来检测元素适性的吗？红色代表我有火属性适性？」
「师父的遗物还请妥善保管。」
被卖的孩子？
火焰啊火焰。
就在这时。
「那么多？都快赶上卡特尔(垄断)组织了。」
居然四处传授非人魔法。实属罕见的性情。
「你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呢。」
凯尔顿对我的话略显惊讶。
话说回来，和凯尔顿交谈时有个词让我格外在意。
「拿着。」
食指上正升腾着火焰。
我突然想到个问题便开口问道。
「那我能学魔法了吗？」
既然你们抛弃了我，那我也要抛弃你们。
那孩子被排除在『所有人』之外。
「大魔法师随便收徒传授魔法，本就不是常见做派。」
「基本功确实很重要。」
「哇啊。」
我按指示接过圆盘，凯尔顿吧嗒抽着烟斗。
凯尔顿再次在指尖点燃了火焰。
那璀璨的光芒让我瞪圆了眼睛。
我跟着凯尔顿身后搭话。
那团火焰，比预想的更烫？
「毕竟到了懒得动弹的年纪嘛。」
是魔法。
「我是火属性的。」
「我也能获得固有魔法吗？」
「属性适性没有好坏之分。不过火属性不算稀有。四大属性都是基础且常见的。」
「是红色。」
「这里不是仓库是我的工坊。」
凯尔顿在指尖点燃了火焰。
「原来不是感受到的。别思考只管集中。现在能感觉到什么？」
凯尔顿从杂物堆里掏出个类似圆盘的器具。
不是说过了是财产嘛。
「魔法以理解为根基。只有深刻理解元素、最终理解世界之人才能达到高阶魔法师的境界。来，集中精神。」
「具体是？」
「只是普通的点火魔法。虽然可以再演示一次，但这次别用手碰，集中注意力观察。」
我吓得连忙看向手指。
这是啥？
「那得从现在开始验证了。」
「这个世界由4种元素构成。火、水、风、土就是这些元素，虽然也存在不属于这四类的特殊元素，但大部分魔法师天生就具备其中一种属性。」
我环顾仓库开口说道。
「是个怪人。」
「你肯定好奇这是什么。这是―。」
「…看起来暖暖的。」
「固有魔法是区分高阶魔法师和低阶魔法师的标准点吧？」
「火焰的基本特性是扩张。通过燃烧物体来壮大自身。燃烧意味着接近消亡，考虑到这些，应该也具备净化的力量吧？」
这样才对。
「凯尔顿先生的师父是怎样的人呢？」
颜色五花八门，阴刻着繁复花纹，看着挺漂亮。
落在篮子里的珠子正是红色。
呼啦。
我像从催眠中苏醒般猛然回神。
「凯尔顿先生是那位唯一的弟子吗？」
「……」
「脑袋倒是转得挺快。」
「那倒没有。」
「…没错。你在哪学过魔法知识？」
我呆呆地伸出手。为了立刻将那个魔法据为己有。
停止思考后反而能察觉到。
「不过您其实想收徒弟吧？既然准备了那种弟子专用的魔导具？」
「还有呢？看着它没联想到什么吗？」
凯尔顿让我坐在椅子上开始说明。
「仓库有点乱糟糟的呢？」
不过是瞎蒙的罢了，我压根不具备这个世界的魔法知识。
要是问为什么不能拒绝雇佣，因为在快乐中世纪乐园里孩子是父母的财产。
「既然天生具备元素适性，当然可以。」
随后凯尔顿熄灭了火焰魔法。
凯尔顿把圆盘塞回杂物堆，走出仓库——啊不，是工坊。
对贵族来说是用零花钱换来能干家务偶尔还能干『夜活』的女仆，对平民来说则是赚到了足以过完下半辈子的钱。
「那倒不是，是我思考得出的。」
哒啦。有颗珠子沿着盘内凹槽滚动。
「这是什么？」
所以这是场双赢交易。
「是火焰！」
「成功感知到元素了。那就是基础。好好记住——」
「是魔法！」
我把食指塞进嘴里。连同燃起的火焰一起嗖地含住。
「啊烫死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
凯尔顿惊慌地抓住我的手抽出来，检查我的口腔。
确认我没有烫伤后，凯尔顿缓缓摇头。
「活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吞下火焰魔法的人类。」
「我是人类中的第一个吗？」
「像你这样的家伙肯定存在过。不过我是第一次见。为什么要吞下去？」
「想用全身感受魔法。为什么这东西在手指上时不烫，放进嘴里就变烫了呢？」
「因为控制力太弱。被自己魔法反噬的法师通常会被视为下三烂，你最好注意点。」
看来我的行为是正确的，但实力还远远不够。
原来要品尝魔法还需要相应的实力。这又给了我一个精进魔法的理由。
「到底还是吞下去了啊。」
「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现在的你被称为0位阶，无位法师。意思是你只是成功感知到了元素，但还什么都不会的法师。首先要摆脱这个阶段。」
「要怎么才能摆脱呢？」
「不是说过了吗。这个世界的魔法以理解为根基。去理解元素。理解火焰。境界自然就会提升。」
「啊？」
「对魔法没天赋。资质是达标了，但怎么找都看不出有能称之为才能的东西。」
不过，嗯。
而这就是凯尔顿说这话的原因。
我拿出扫帚在心底嘀咕。
「嘛，算了。有人可是天赋溢出来着。正好出现配得上师父的弟子了。去打扫吧。」
「我现在要被抛弃了吗？」
每天竭尽全力去理解元素。
经过反复修炼的我…！
「不愧是凯尔顿大人。」
真的什么都没。
我挠了挠脸颊。
「看来是没什么天赋啊。」
存在无论如何都学不会的魔法这种事，真是难以忍受啊？
幸好没被抛弃。
什么都没改变。
就这样过了一周。
我踏实地遵循着凯尔顿制定的魔法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