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泽特大人。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你倒是过得不错啊。脸都圆润了。圆润得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巴泽特笑着打趣道。
我想起了和巴泽特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
我亲哥(假的)莱泽尔的魔法让他脑袋掉在地上,又用托尔特皮尔的魔法道具复活的那瞬间。
我直勾勾盯着巴泽特。于是巴泽特嘟囔道。
「你盯着我脖子看什么?」
「好奇嘛。」
「好端端的别看了。」
「知道啦。」
所以说。
巴泽特出现在这儿难道…
「寄生怪物事件和托尔特皮尔的魔法道具有关?」
「大概率是。」
简短回答后,巴泽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那是支钢笔,表面雕刻的花纹华丽得离谱。
巴泽特缓缓继续说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
「您随身带着,肯定是托尔特皮尔的魔法道具吧。已经找到一件了?」
「用这钢笔画的画会活过来。能获得实体。之前有个村子因此闹得天翻地覆,现在的情况不觉得很像吗?」
「我也无所谓。」
当这里的事件看起来与永生无关时,我的兴趣就已经消退,之后变成怎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倒也是…感觉不太妙啊。总觉得怪瘆人的。」
见我爽快点头,巴泽特立即带着部下朝某处跑去。
仅仅,只是没饿死而已。
穿得五花八门的人和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不用问也知道哪边是佣兵哪边是其他组织。
那么多人不可能全是特例,基本能确定那些人不是恶神的祭司。
当男子接近时,巴泽特故意摆出严肃表情问道。
不过这次获得了固有魔法〈迷宫〉,会和之前不同的。
这事儿不问本人怕是搞不清,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巴泽特上前一步喊道。
「露娜大人。听说村里的青年因为黑线发疯了?」
「……」
从思绪中回过神的我缓缓开口。
帮不上忙,帮不上。
男子话说到一半瞥了我一眼。
「可以参观吗?」
对方静静地转身离开了原地。
创世教圣骑士们带的恶神追踪传感器很灵敏。除非像我前不久干掉的贪婪的你第三指那种特例,否则很难骗过去。
「啊。那个…就是。对。发生摩擦了。现在正在对峙。」
「今天的搜查就到此为止吧。」
「那个――」
巴泽特的吼声响彻空地。因此只要不是聋子应该都听到了巴泽特的话。
荒唐得巴泽特发出嗤笑。
该说更准确点是不会为魔法道具拼命。
那会是谁。
我悄悄把视线转向莱昂。本来想确认对方是不是恶神的祭司,但莱昂摇了摇头。看来不是恶神的祭司。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用自己的魔法道具扰乱世界。
因为我想要的是永生。
「你们和那群家伙到底是怎么起冲突的?」
「没遭到攻击吗?」
确实。
「看架势是想动手,不过我们立刻叫来了同伴,他们就忍住了。」
对制作魔法道具的魔法有兴趣,但对魔法道具本身实在提不起劲。
我想起托尔特皮尔的遗言。
「还有更多情报吗?」
况且我是真的不在乎。
即使只给他们吃剩饭的时候。
不过既然来了,连魔法道具都不看一眼就走也有点。
本特和他的妹妹没有得到像样的待遇。
既然决定暂时和巴泽特同行,听从他的意见才是正确的。
「我也是刚到所以没有呢。」
即使只给他们穿旧衣服的时候。
「把话说完。」
「反正我对魔法道具没兴趣。」
「不太清楚。」
那是我所有能力值都特化了攻击的缘故。
托尔特皮尔的魔法道具和我想要的东西相差甚远。
「要跟来吗?」
[每一件都是我倾注心血制作的魔导具(魔法道具)!后世的人类啊!若想得到托尔特皮尔的遗产就去寻找吧!去冒险吧!我留下的魔导具就藏在这世界的某处!]
巴泽特问道。
即使让他们睡在仓库的时候。
无论是打水、劈柴、打扫卫生、照料牲畜,还是其他各种杂活,都是本特的职责。
隶属巴泽特佣兵团的佣兵快步靠近。
巴泽特死死盯着那样的对手小声嘀咕。
「参观?」
气鼓鼓地烦躁了好一阵的巴泽特突然对我开口。
他并不讨厌这些。毕竟多亏了叔叔才能活下去。所以本特反而对叔叔心怀感激。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巴泽特佣兵团的巴泽特!报上名来!」
「其他同伴在哪里?」
个个都穿着像在路边买的藏青色长袍,根本猜不出是哪边的。
「要是有的话早就说了。」
「他们好像看不惯我们在森林里转悠。突然一声不吭地拦住了去路。」
巴泽特摸了摸脖子。看来是几个月前那段毛骨悚然的记忆掠过脑海。
「摩擦?是其他佣兵团吗?」
「露娜你怎么想?」
「出什么事了?」
「这是真的吗。」
「你大概能猜到那些家伙是什么来路吗?」
嘛,待太久也确实不太好。
长叹一口气的巴泽特按着抽痛的太阳穴对同伴下令。
巴泽特发出低吼。似乎对放走企图杀害同伴的家伙感到不爽。
但仔细想想,上次也在场,不就没能挡住莱泽尔的攻击吗?
「正在搜索中。」
「真当自己是守卫还是什么。」
巴泽特张开了嘴。本想发出警告,但对方先动了。
「你肯帮忙最好。」
巴泽特的眉毛抽动着。被公然无视当然会这样。
「不是帮忙是参观啦。」
幸运的是本特生活的村庄里还住着他的叔父。所以年幼的本特和比他更小的妹妹不至于饿死。
我眯起眼睛陷入疑惑。
我抱起了胳膊。
「巴泽特!」
准备地下城的时候肯定也在咯咯笑吧?
「去看看吧。」
我也跟着那两人横穿森林,走了一会儿就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听完部下的汇报,巴泽特皱了皱眉,转头对我说。
再观望几天就回魔法学院吧。
可惜对方或许是个哑巴,始终沉默以对。
进入叔叔家后,所有的劳动都成了本特的分内事。
*
「这群杂碎。」
「我当然觉得有高阶魔法师同行很安心。谁知道呢?说不定又会因为获取魔法道具掉脑袋。有你在旁边就能阻止这种事吧。」
要说靠服装推测身份吧,虽说他们穿着统一,但又不是穿了制服。全员都穿着烂大街的长袍也算统一吗?
本特的父母因传染病去世。那时本特才七岁左右。
真是,彼得潘综合症大魔法师会干的事呢。
空地上挤满了人,粗略一看就能分成两拨。
「明白。」
而我的这个念头,在第二天清晨彻底烟消云散。
然后呆呆地张大了嘴。
是啊。
看着失神的男子,巴泽特弹了个响指让他集中注意力。
即使身体不适也要继续做家务的时候。
本特从未怨恨过叔叔。
直到那天为止,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叔叔狠狠扇了本特一耳光。力道大得让本特口腔破裂流血。
看到这副景象似乎仍不解气,叔叔恶狠狠地吼道。
「要不是我,你们早就死了。这是天大的恩情。现在给了你报恩的机会,还敢说不愿意?」
本特的妹妹神奇地出落成了个大美人。
与血脉相连的叔叔、叔叔的孩子们、甚至本特都不同,她美得惊人。
然后。
美丽的平民会遭遇什么下场,世人皆知。
叔叔继续喋喋不休。
「这可是要当伯爵家的女仆啊。你懂吗?说不定被伯爵看上就能当小妾。好好想想。是让你妹妹当一辈子平民种田到死好,还是当贵族小妾使唤别人好。」
「反正交易已经完成了。没法反悔。还是说怎样?你该不会想找贵族大人取消交易吧?你做得到吗?像你这种废物杂种?」
本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愤怒。
他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胡言乱语的叔叔大卸八块。
「噗哈!」
但他做不到。
叔叔大笑起来,结束了对话。
「连我都束手无策的你,又能怎样。」
渴望。
在纷涌的思绪中,本特闭上了眼睛。
叔叔说得对。
短暂的慌乱过后。
那天夜里。头脑发热躺在床上的本特想着。
然后睁开了眼睛。居然是在一片森林里。
渴望力量吗?
自己就是个连怒火都发泄不出来的废物。
如果我有力量的话。
本特像被蛊惑般凝视着插在面前的物件。
在愤怒中,本特深深共鸣了这句话。
就这样迎来了次日黎明。
漆黑的剑,对本特低语。
本特回答。
本特的叔父被人发现时,四肢都已分解。
渴望能屠戮一切的力量。
如果我有摧毁一切的力量,妹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